71、第 71 章 “我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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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梁觉其实不是下雨天，只是运气不太好地碰上一场雷阵雨，弄得浑身狼狈。
谢寻已经忘记到底是为了什么跟同学打赌，输了的惩罚是穿裙子在班上待一下午，不让中途换校服。
谢寻那时候还有不少正常的社交，关系说不上多好，但那时候也是跟男生交朋友的，看上去还算合群。
裙子是找他姐姐谢溪借的，当时谢寻还没开始蹿个子，跟他姐差不多高，男孩子青春期都瘦得跟竹竿似的，谢溪的裙子他都能穿下。
谢寻愿赌服输，死乞白赖地从姐姐那求到了一件不合身的裙子，谢溪知道缘由后还借了顶假发给他，非常能凑热闹。
谢寻被看了一下午热闹，强撑着到了放学，拒绝了其他朋友同行的邀请，一直等到窗外看不见什么人影了才悄悄下楼。
谢寻也是那天才发现，他那些所谓的朋友情谊实在塑料，如果不是那时候学校禁止带手机，他女装的照片大概会满天飞。
谢溪知道的之后说是你姐不就好了，但也让他别跟那些人玩了，朋友这种也是宁缺毋滥。
谢寻那天心事重重的，心情很差，又很不习惯，时不时就要扯一扯假发和裙子调整一下，走出教学楼还深呼吸了一下。
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只顾着看窗外的人影，都没留意到乌云密布的天空，刚路过两栋教学楼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十月底的宁城已经是深秋了，下点雨气温就会直线下降，雨后的空气都是冰冷的，更别说被淋湿了。
谢寻没想到会突然碰上大暴雨，只好绕去最近的教学楼躲雨，不住地庆幸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他穿着裙子淋成落汤鸡没什么同学会看到，零星几个校友也认不出他，不会被当成男扮女装的变态。
谢寻抱着自己哆哆嗦嗦的，心里期盼着雨停，有点后悔这么守信用了，其他人都赖掉了。
梁觉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那时候就已经在长个子了，穿着校服运动裤也显得身高腿长的。皮肤不算白，但五官长得精致很有英气，只是单眼皮恹恹地压着，气质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淡，很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似乎是临时折返回教室的，手臂上随意搭着校服外套，单肩挎着书包拿着伞，另一只手还抱着个篮球。
避开了这阵突如其来的暴雨，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清爽，衬得谢寻格外惨淡。
谢寻余光一直注意着周围的人，瞥见有人从楼道出来，下意识往后躲了些给他让位置。
梁觉因为这个闪避的动作注意到畏畏缩缩躲雨的人，本来打算直接走的，瞥了眼外面渐小的雨势，多看了两眼淋成落汤鸡的人。
谢寻以为他认出自己是男生了，生怕他觉得自己是变态，刚想开口解释一下，视线忽然被扑面而来的衣服挡住了。
梁觉瞥了眼他皱巴巴显得凌乱的裙摆，很快礼貌地收回视线，语气跟气质一样冷淡：“鞋带松了。”
谢寻的假发发套被他的校服拉链勾住了，好半天才解开，终于把衣服拿开，梁觉已经举着书包随意挡着，头也不回地在雨幕中走远了。
谢寻想问他是哪个班的，又想到自己变声期后的嗓子险险闭上了嘴，看着梁觉的背影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想蹲下系鞋带，却发现球鞋的鞋带根本没散，倒是低头才发现裙子乱得厉害，应该是刚才进紧张揪乱的。他仔细整理好乱糟糟裙摆，余光瞥见旁边墙上多了把黑色的长柄伞，好像是刚才梁觉手里拿的那把。
谢寻拿起那把伞，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伞柄，今天气温也不高，摸上去是冷硬的触感。
梁觉校服的味道跟他本人一样干爽，闻上去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是很清爽很有少年气的气味。
梁觉给谢寻留下的初印象不是那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而是他身上的气味，以至于后来谢寻一闻到类似的味道脑海中都会浮现梁觉那天冷淡的模样。
谢寻不时会想起那个阴冷的雨天，梁觉跟淅沥的小雨天很适配，朦胧也冷漠，看着很不好接近。
却是个愿意把外套和雨伞借给别人，虽然看着是素养让他下意识做出的行为，谢寻很难不因为这种反差动容。
偶然一次梦见那件挡住视线的校服外套后，谢寻忽然有点摸清自己的心情了，他居然因为这个意外喜欢上了梁觉。
为了还梁觉衣服，谢寻到处打听偶遇到的男生，从躲雨的教学楼入手，再去篮球场围观，几经周折总算是打听到了梁觉这个名字。
后来才发现梁觉在学校挺有名的，长得帅成绩也好还有很多特长，如果一开始就打听他们学校的单眼皮帅哥，应该马上就能锁定本人了。
只是谢寻那天实在紧张，不敢仔细看人，就算发现借他校服的梁觉长了张特别好看的脸，也不敢抬头细看，怕被认出来性别。
知道梁觉的名字之后，谢寻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花痴的人——连梁觉的名字都觉得很帅，还特别适配他，梁觉这个人有缺点吗？
谢寻不知道也不在意，已然走上了“梁觉全肯定”的道路，并且一去不回。
那件校服谢寻很早就洗好了，还写了封感谢信塞在口袋里，认真地喷了些清新的淡香水，但做完又迟迟不敢送。
谢寻思来想去，有点舍不得那件外套，没直接把这件校服还他。而是按照尺码买了套新的，洗干净再重复自己先前的步骤，和新买的雨伞一起送到了梁觉的座位。
谢寻只是在信里感谢了梁觉的校服和雨伞，署名都没敢写，趁着没人的时候放下东西就跑了。
梁觉的座位也是花钱打听到的，毕竟谢寻和他教学楼隔了太远，他自己人缘实在不够用，好在能托人打听清楚，花钱能解决的事对谢寻来说都不算事。
谢寻也因此走上了花钱买消息的不归路，听说梁觉要去操场打篮球要去观众席占座，听说梁觉喜欢食堂的哪个窗口也要去吃同款，偶尔运气好还能在食堂碰上本人，开心得不行。
梁觉虽然看着很冷淡，但人缘一直很好，身边总跟着一群人，当时他应该是跟发小喻秋时一个班，两人走得很近。
谢寻十次看见梁觉，八次旁边都戳着个娃娃脸的喻秋时，自从确定自己喜欢梁觉之后，每次那张嘻嘻哈哈的娃娃脸就莫名生气，但再看看旁边的梁觉又雨过天晴了。
谢寻初中时还给梁觉送过几次礼物和情书，都是什么圣诞和情人节之类的日子，没两次就放弃了。
十几年前的学生时代，非常流行手搓情书，这种节日能送礼物的节日，有喜欢的男生或者女生的同学多少都会准备。
梁觉实在很受欢迎，每逢这种日子，桌肚都被姑娘们的巧克力和情书塞满了，谢寻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怀疑。
谢寻倒不是因为人太多放弃的，而是自己这种不署名的没什么意思，梁觉似乎也是个不收礼物的，有点浪费。
唯二坚持下来的事情，是花钱买梁觉每学期的课表，好趁机在学校偶遇。
再一个就是看梁觉打球，谢寻隔着两栋教学楼硬是摸清了梁觉上下学的习惯，甚至是他喜欢的食堂窗口，周几放学之后会去篮球场打球，几点之后会收工回家。
谢寻倒不至于尾随梁觉回家，只是每次看他打完球都偷偷陪着他走到学校门口，看他和朋友道别后走远的背影直至不见，才舍得回去。
后来打听到梁觉也会直升到本校的高中部，谢寻和他继续当校友，也继续他窝窝囊囊又很无聊的暗恋。
那时候的高中对同性恋情的态度远不如大学之后开放，谢寻也没想过要表白或者去跟梁觉认识。
毕竟梁觉实在是太耀眼了，而且他们先前也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同班过，甚至没有任何相同的兴趣爱好。
梁觉擅长很多乐器，以前还玩过乐队，高一时的百年校庆还有过很精彩的乐队演出，优秀到很多人都默认他以后会学音乐。
谢寻学过很多东西，但他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画画，他对色彩敏感审美也好，算是有点天分的。
家里对他的要求不高，后来知道他喜欢男生也没任何意见，毕竟他前面还有个全能的姐姐，躲清闲躲得很舒坦。
梁觉很爱运动，篮球也打得很好，而谢寻是个实打实的运动废柴，别说混篮球队了，让他拍两下球都费劲。
升入高中之后谢寻身边就没什么男生朋友了，没人能带他打球，不过有关系很好的女生可以带着他去看球。后来知道他喜欢梁觉的事，替他打掩护打得很开心，甚至还怂恿他去送水，虽然没成功过吧。
之后高二的事情发展就完全超出谢寻的意料了，梁觉虽然没真的参与进来，但多少也听说过些，高中的事也不用再说了。
事情概括起来很简单，谢寻只跟他说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说完才发现梁觉已经沉默了很久。
梁觉微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谢寻有点不安心，对他来说听上去像是好心帮忙却被缠上了的倒霉故事，悄悄给他夹菜，试图转移话题：“吃完我们切蛋糕吧？我先拿出来解冻一下。”
梁觉看出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我只是在想，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谢寻没想过他会对自己有印象，疑惑道：“什么‘那个人’？”
梁觉笑着看他：“我上学的时候也只借过一个‘女生’校服，难怪他还我的是全新的校服和雨伞。谢寻，你怎么连我穿过的校服都要留着收藏？”
家里书房有个柜子装满了乱七八糟的纪念品，都是谢寻收集到的跟梁觉有关的东西。
梁觉在里面看到了自己高中随手用的草稿纸，月考后莫名丢失的答题卡，什么都有，看着跟废品盒子似的。除了恋爱之后写的纸条，还有那张写了联系方式的纸条，甚至被谢寻过塑了，说怕褪色。
其实说是废品盒子也没问题，里面还有两个瓶盖，据说是大学时在米线店拼桌时候，梁觉给他买的水和推荐的豆奶留下来的盖子。
梁觉一下就联想到自己被换新了的校服，对谢寻的收集癖彻底释然，原来从小就是这个死样子。
谢寻很意外：“嗯？你记得啊，你居然只借过一个人？”
梁觉觑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很意外吗？我像是什么到处做好人好事的热心肠？”
谢寻还没反应过来，梁觉又继续说：“我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笨，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早点躲着，居然能把自己淋成那样，裙子也被捏得皱巴巴的，拘谨得像是第一次穿，怪可怜的。”
谢寻完全没想到他会记得，意外之余又很不好意思：“梁觉，你怎么总是看到我那么狼狈的时候……”
梁觉想了想，很淡地笑了下：“碰巧，可能那个时候隐约觉得你穿女装有点怪，所以多留意了一下。”
谢寻要冒烟了：“我以为我很适合穿裙子，我那时候比我姐还瘦，应该没那么怪吧……”
梁觉语气依旧淡淡的：“那些并不是重点。如果这么算起来，不完全算是你先喜欢我的，可能得算我种的因你结的果？反正结果都一样，不管是怎么开始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就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