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你穿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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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江边的风吹得呼呼作响，长椅上的两个男生却好像听不见声响，安静地望着彼此的眼睛。
梁觉喝多了眼神看起来没什么焦距，谢寻却被他看得有些发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梁觉以为是风太大了没听见他说话，下意识凑过去了一点，问：“你说什么？”
谢寻的呼吸随着他的靠近好像停滞了一般，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又闭嘴装起哑巴了。
梁觉半天没听见他的声音，离这么近都好像没感觉到他的呼吸，反应迟缓的大脑总算是回过味来，又离太近了。
梁觉重新靠回椅背，抱着手臂半晌才开口：“谢寻，如果我不喊你名字，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谢寻攥紧了手指，鼓足了勇气声音也轻得随时要被风吹散一般：“对不起。”
梁觉盯着他有些发青的手指看了几秒，语气很淡：“我外套有口袋。”
谢寻突然掉马太紧张了，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了句什么，眼神迷茫地回看了过去：“啊？”
梁觉不想费力气重复同样的话，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找到他腿上外套的口袋，把他的手塞了进去。
谢寻的手和自己看到的感觉一样，冰冷得有些僵硬，摸上去手感倒是比想象中要细腻些。
其实忽略这双手的大小和手背上的血管纹路，挺像个小姑娘的，梁觉收回手重新抱起手臂，吹着冷风等着酒意消退。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谢寻觉得今晚大概是没可能蒙混过关，索性豁出去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细微的颤抖，梁觉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才说：“你第一次走到最前排的时候。”
谢寻怎么也没想到是那么早，顿时震惊地转头看他：“啊，第一次……吗？”
梁觉不知道他到底在惊讶什么，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丝带，眼神带着点好奇：“为什么不戴个围巾，现在天气这么冷，戴围巾更合理也更保险些吧。”
梁觉动作很随意，谢寻偶尔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两下，反应过来又下意识屏住呼吸。
喉咙上的choker忽然被人牵扯了一下，梁觉微微蹙眉，带着几分不耐烦道：“呼吸，别憋气。”
谢寻听话地深呼吸了一下，没想到梁觉的手还没拿开，甚至很不见外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结。
谢寻下意识想屏住呼吸，又想到梁觉刚才的语气，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不好问梁觉要做什么，就这么乖乖地任他把玩。
梁觉的指尖似乎是热的，谢寻好像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酒气，离得太近了，他这才后知后觉脸颊好像烧起来了。
梁觉似乎是很好奇他喉间choker的材质，连带着他的喉结摩挲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了手。
谢寻悬起的心脏也跟着他的动作被轻轻放下了，很轻地呼吸了一下，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你好像有很多这样的系带，你很喜欢这种东西？”梁觉问得很随意。
谢寻跟他聊这个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他好奇解释得仔细：“是choker，就是用来装饰的短项链，款式很多，我只买过这种宽一点的绑带类型。主要是……掩饰一下自己，不然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梁觉被酒精烧得脑子不够用，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他的话，如果是平时足够清醒的时候，梁觉是绝对不会问出这么冒昧的问题的。
谢寻也不知道梁觉今天到底喝了多少，他晚上过来的时候，梁觉坐在这张长椅上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凑近了才能闻到一点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味道莫名很好闻。
梁觉喝醉了和他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谢寻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莫名觉得今晚的梁觉看上去很性感，语言和动作都很直白。
梁觉平时不太直直地盯着人看，但今晚盯着旁边的谢寻就很不客气，丝毫不收敛眼神。
甚至发现人脸红得不行，还很纯良无害地在他脸颊上点了点，声音沙哑地说：“你脸怎么这么红，你也喝酒了吗？”
谢寻知道他是真的醉了，终于没有方才的紧绷感，也盯着梁觉看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我很紧张。”
梁觉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有点没明白：“你紧张什么？”
谢寻看了眼他飞着桃粉的眼尾和脸颊，很快又避开了视线：“我不知道你那么早就认出我了，我有点害怕。”
梁觉比以往要耿直很多，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害怕？怕我觉得你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还是觉得我会跟高中一样，让你别来烦我？
“我之前也说了让你别跟着我，你看着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谢寻被他这一长串砸得晕头转向的，好像还是第一次听梁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自己很不愿意听的实话。
谢寻低头沉默了好久，问得很小声：“我看上去是不是有点……怪？”
他大概是斟酌了好久，最后选了这么个比较温和的字眼，但说完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一个卑微的姿态接受最后的审判。
梁觉盯着他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语气很淡：“没有，你穿裙子很漂亮，如果我不认识你，确实看不出来，之前玩游戏也没人认出你是男的。”
谢寻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有点难以置信：“因为……记得我才认出来的吗？”
“有什么好难以置信的。”梁觉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在学校听说过你，而且我们一起吃过饭，多留意一下你的眼睛和身高就容易认出来。”
谢寻和他对视了很久，丧气地低下头：“我身边关系好点的朋友都没见过我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会这么明显。”
梁觉歪着一点脑袋让自己盯人盯得舒服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我见过？”
谢寻才知道自己乔装技术这么差，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手指又开始无意识揪着裙摆。
梁觉低头看了眼他的腿，问了个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是不怕冷吗？”
知道早就露馅了，谢寻干脆也不装了，大方地伸出腿给他看，还在地上踩了几下：“冷，但是这样穿好看。”而且你喜欢。
后半句谢寻咽了回去，看样子梁觉明天还会记得今晚的事，想起这句大概会不高兴吧。
梁觉伸手按着他的膝盖，“盖好别乱动，你总这样会得风湿和关节炎的。”
完全没想到梁觉会有这么现实的考量，谢寻有些哭笑不得：“只有最近，我平时不这样的。”
梁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他平时在学校是穿挺暖和的，想到他的特殊癖好只好退了一步：“裙子应该有秋冬款，你之前好像也穿过。”
跟自己喜欢的直男聊这些总感觉画风不太对，谢寻缄默了几秒，声音很小：“我们一定聊这个吗？”
梁觉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我们不能聊这个吗？你穿裙子在我面前晃悠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谢寻很轻地叹气：“不是不能，只是有点不想。我……当然也不是为了跟你聊这个。”
梁觉也没揪着这个不放，很平和地换了话题：“你穿女装很好看，但是太冷了。”
谢寻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声音很小：“最近确实很冷。”
梁觉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问了个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跟我说话总是特别小声，还是你说话就这样？”
“我……”谢寻一时间没想到更合理的解释，小心地瞥了他两眼，沉默着没再说下去。
梁觉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裙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的方向是正确的，又沉默地靠回了椅背。
谢寻斟酌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问：“你讨厌我这样吗？”
梁觉有点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一直忍你到现在，是我看上去脾气很好？”
谢寻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但鼓足的勇气已经耗尽不敢再问了，双脚无意识在地上踩了踩，他原本沉重的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梁觉当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以为他实在是冷得不行，主动站了起来，“衣服穿好，回去了。”
谢寻朗声应好，套上梁觉的外套，三两步跟上了他的脚步，明明冻得不行了，脚步比以往却要轻快很多。
梁觉瞥了他一眼，语气很淡：“笑什么？”
谢寻笑吟吟的：“我有点开心。”
梁觉只是模糊地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但这种事没必要开口确认，点了点头没说话。
谢寻今天倒是没把梁觉的外套穿走，照惯例送他到学校门口，主动把身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他，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的衣服，最近总是害你没外套穿，不好意思。”
梁觉没接，盯着他被吹得发白的脸看了两秒，“你穿，下次在学校碰到给我也行。”
谢寻犹豫了一下，问得小心翼翼的：“我以后还能去看你吗？”
梁觉语气很淡：“我记得我们店里好像没有必须穿女装才能进入的规定。”
谢寻有点不确定他的意思，走近了半步把外套给他披上，仔细地替他拢好领口：“那我就不留着你的衣服了，下次见。”
梁觉总觉得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伸手拉住他的裙摆，表情很认真：“别总穿这么少，也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了，对你不好。”
谢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居然笑了下，很轻地反握着他的手腕，很快又松开了：“我知道。”
但事实证明，这个谢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梁觉发现他跟被抓现行之前没什么区别。
晚上还是会来酒吧，依旧雷打不动地穿他的女装，不过这次换了些冬裙，还知道给自己搭配个长大衣，回去的路上看起来暖和了不少。
只是现在不用梁觉招手喊他过来，谢寻已经会主动跟上来，也不再跟以前一样装哑巴，只是每次的回应都特别小声。
这和梁觉偶尔在学校碰到他，听见他跟朋友说话的声音和音量完全不一样，好像被女装封印住了嗓子一样。
谢寻平时在学校依旧不敢跟自己说话，碰见了也是下意识回避，梁觉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有穿女装的时候才能跟自己说话，但这个问题问起来也会让气氛很怪异。
晚上风大的时候，谢寻偶尔还是忍不住发抖，梁觉是个洞察力很强的人，发现这个家伙始终放不下包袱，为了风度总体穿很薄。
而冬裙就算再厚实也会漏风，梁觉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还隐约记得上次谢寻说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两个大男人讨论这些也确实很不像话，梁觉对女装也没什么兴趣，只是莫名对这件事有些挂心。
至于为什么会为了谢寻挂心这些小事，梁觉有点没想明白，他自己明明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