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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典 难不成你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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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二十,雪落云华,九蕖之宫,凤舞鸾飞,红妆铺陈,万里喧阗。
危应竹定睛凝望着亭阁之外,看着一池盛开的芙蕖。
他身着火红的喜服,满身绣着金色的云纹,天上一列列的白凤飞过,在凡域堪称奇观的凤凰,此刻却在九蕖宫之中如大雁一般寻常而密集。
侍女已经为他梳过好几回发了,他长相妖冶,颇似女子,穿着这身红衣更是仿若倾城绝代的美人。
篦子落下,侍女为他戴上浅金色的发冠,发冠两端落下两条鲜红的飘带,危应竹看向镜中的自己,这般盛装,瞧着自是比上回成婚更加俊美。
今日便是成婚大典了,本该各门修士往来祝贺的日子,却并不及预期中热闹。
因一年前拾玉集上的风言风语,此次来参加大典的外门修士少之又少,只有零星几个修士,相较于原本繁琐的筹备,仪式亦删减了不少。
不过身为修士,可供痛饮的日子并不多,这场成婚大典还是照旧轰轰烈烈地举办了起来。
在大典开始之前,危应竹已经好一阵子没见过慕容雅了,一年前她就一心扑在修炼上,一年后,她从四方瘴气回来了,对他也只是偶有关切。
他心中并不疑惑,毕竟慕容雅的性子一向如此冷淡,莫敏曾称她为天上孤高的月,给她取了个小名,叫“阿月”。
从此往后,他和方萧也跟着叫起了她“阿月”。
今日,他要与这轮孤高之月结为修侣了。
在侍女与童子的带领之下,他在九蕖宫正殿前的那条长阶前看到了着火红喜服的慕容雅。
身为尊修的她戴上了一尊华美的琉璃步摇,向来冷淡的脸庞之上也浮现了两抹淡淡的红润。
等走上面前这条长阶,两人便可携手俯瞰云华众生。
危应竹抬手,慕容雅将手缓缓放到了他的掌心,二人互相搀扶,往白玉长阶高处去,头顶白凤颃颉,两侧花雨洒落。
与凡域的婚礼相比,修域的成婚大典没有那些唢呐锣鼓的吵嚷,这凤鸣声便是极清净的祥瑞之音。
但不知为何,今日这声声凤鸣在危应竹听来,有些许的聒噪。
“修域的上修,没一个肯来参与这场大典。”
忽然,危应竹听到身侧慕容雅清冷的声音,她平日里相对沉默,危应竹没想到她会在仪式进行时忽然说话。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她继续说道:“连云华宗的弟子,都一个个无比安静,他们眼里没有祝福,只有对你我的畏惧不安。”
危应竹淡淡道:“无妨,若是你看谁不悦,待会儿仪式结束,我便吩咐人将那人赶出云华宗。”
慕容雅听此,唇角翘了下,笑容有种不明朗的幽冷。
她突然转头看向危应竹,目光像冰棱一样扎入了他的心脏,他顿觉心口冰寒,连上台阶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应竹,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对莫敏之死毫无悔意吗?”
危应竹怔然,尚未回答便听到下方传来呼喊声:“尊修!师祖!急报!”
慕容雅甩了甩裙摆,乜着那匆忙赶来的弟子:“尚在仪式之中,你有何急事?”
那名弟子气喘吁吁道:“山门处、山门处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了许多凌微派修士,领头的自称踏珑上修,说来参加成婚大典——”
慕容雅蹙眉:“踏珑?他不是进了通天牢吗?”
“弟子也不知,踏珑上修说是来参加大典,守门弟子告知他并不在参与大典的名录内,他却说三炷香之内见不到尊修您,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硬闯进来!”
“哦?”慕容雅看了眼危应竹,“你怎么看?”
危应竹沉沉道:“说是参与大典,弄不好是来闹事的,踏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也对,当初前任师祖便与他不清不楚了许久。”
慕容雅淡淡说罢,危应竹脸色更沉了。
他道:“不必劳烦你,我去与踏珑交涉吧。”
“不,我去。”慕容雅抬高了音量,“踏珑虽并非尊修,但也是尊修榜之外的翘楚,实力远在你之上,一般上修对付不了。”
危应竹心中微有不悦,却也只好点头,他勉强撑起微笑:“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继续完成仪式。”
慕容雅点头,一道剑光过,她火红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九蕖宫之中。
危应竹抬头看了看上方漫漫的白玉长阶,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金靴。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筵席后侧的弟子与修士,正欲让他们先行吃喝,忽然,那些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是……怎么了?
危应竹再次转过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往白玉长阶上方望去。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一个浑身泛着红光的少女,她身上缠绕的血龙令空中翻飞的白凤落荒而逃。
她手持一柄青剑,正微笑着望向他。
“许久不见了,应竹。”
危应竹感到背脊发冷,那少女的气息令他感到不妙,他正欲转身去寻慕容雅,却见从天际又落下一名满身血迹的弟子。
那名弟子滚落在了地上。
危应竹急忙道:“慕容雅呢!?”
“尊修与踏珑上修刚过了两招,便不知被他卷入了什么地方,不见了踪影,凌微派的人攻上了云华,我等、我等抵挡不住……”
危应竹心中“咣”地一声坠了下去,他再次看向那长阶上方的少女,细眉用力抽搐着:“妙意,你这是不仁不义。”
少女歪头,“你竟认得出我?”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危应竹浑身发颤,“你到底是如何毫发无损地活下来的?”
“大抵是天意吧。”莫敏微微一笑,“老天要我回来诛了你们三个无耻逆贼——”
危应竹咽了口唾沫:“……方萧也是你杀的?”
“是啊,他死前告诉了我许多,倒也不算枉死。”莫敏眸光幽冷,身上的血龙缓缓盘梭。
“莫敏,你当真不仁不义,你若要报仇,也当冲着我们几个来,危及无辜的弟子算什么本事?”危应竹冷笑。
“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人落下口实。”莫敏挽了个剑花,“我让踏珑动手前告知那些弟子他是奉我之命前来讨贼,若是逃走,凌微派的人便不会伤及他们,但若是抵抗,便视为危应竹与慕容雅的走狗,我让踏珑杀的,都是你的走狗罢了——”
她扫视了一眼宴席之上的众弟子以及少部分外门修士。
“也告知诸位一声,本尊妙意,遭贼人谋害致死,忍辱十九载,今日只为讨贼而来,与此事无关的外门修士皆可自行离去,至于本门弟子——”莫敏抬高声量,“本尊无意伤及无辜,但你们若是执意为危应竹行事,与其同罪而诛。”
她话音落下,底下的本门弟子与外门修士皆四散而逃。
危应竹浑身猛地一颤,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他格外愤怒的话,好像忽然不再害怕一般,他声音嘶哑:“踏珑是你找来的?他为了你攻上云华?”
“没错。”
危应竹落下袖子,“他甘愿为你做这些,你许诺了他什么?难不成你许诺他忘了夏侯容朝,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觉得呢?”莫敏有些不耐烦。
“呵呵,呵呵。”危应竹抬起头,笑容扭曲,“莫敏,你知道我为何恨你吗?为何要助人杀你吗?”
莫敏懒懒道:“方萧都告诉我了,你喜欢慕容雅,你本就是因为慕容雅才和我结为修侣,你巴不得我死了,你好与慕容雅双宿双飞。”
“不对,不对……”
危应竹冷冷一笑,他挥手,化出一柄长剑,疯狂地冲向那长阶之上的少女。
莫敏眉头蹙了一下,感受到来人的腾腾杀意,她躲过了他刺来的这一剑,虽然快得她竟有些应付不过来。
她正松了口气,忽然低下头,发觉自己身上的白衣被划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有血从胸膛处渗出,她错愕地抚摸着胸口。
“你是不是在凡域呆久了?剑术生疏得很。”
危应竹回过头,扬起唇角,手指一抬,从底下狼狈的筵席之上飞来一壶酒,他饮下一口酒,眼中醉意酣然,手中的剑却越发精妙。
差点忘了,此人也不是个好啃的骨头。
所以她才要将他和慕容雅分开,逐个击破才行。
危应竹再次晃来一剑,莫敏沉下心,立刻抬剑迎击危应竹这满是醉意的一剑。
与方萧的潇潇雨一样,危应竹也有一套自创的醉花剑,须得以饮瑶仙酒后的状态最佳,脚步看似颤颤巍巍,剑尖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每一剑刺在身上都有削骨剖肉之痛。
过招一炷香后,莫敏身上便多了好几处伤。
还是太久没与这种等级的对手对决了,莫敏忍住疼痛,当然,危应竹身上的伤口也不在少数。
相较于莫敏的审慎,饮了酒的危应竹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魔——他的每一次出招都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她的剑刃劈开,他只在乎能否刺穿她的躯体。
要打一个毫不惜命的对手难度自然会更上一重,莫敏与危应竹僵持不下。
恍神中,又教危应竹识破一个破绽,那携带着淡金灵气的剑穿过空中飘落的花雨,刺向了莫敏的脖颈。
她扭头躲过剑刃,眼神锁在危应竹的胸口处,她正要驱使青蛟剑,在危应竹胸前刺出一个窟窿,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受死!”
一团灵气冲击着她的后背,将她打翻在地。
莫敏回头看去,竟是一相貌堂堂的男子,她倒也认识他,云华宗七大真君之一——融霜。
莫敏落到地上后,暂且应付不及,危应竹便抬剑指向了她的眉心,融霜真君挥了挥袖子,朝危应竹拱手道:“师祖,徒孙来迟。”
“来得是迟,不过及时。”危应竹淡淡夸赞。
莫敏幽幽望着二人,“你竟仍护着危应竹?你难道不知他受人指使将本尊谋害致死?”
却见融霜抬起手掌,一团灵气在手中酝酿,他喝道:“即便你真是莫敏,我也不会相信一个入魔之人的连篇鬼话!速速受死!”
“呵……就凭你也想杀本尊?”莫敏哂笑一声。
融霜大怒,他抬手,欲要将手中那团灵气推出,可他刚出手,五柄飞剑便从天坠落,直直砸到他身上。
危应竹连忙避开,可呆在原地运功的融霜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五把飞剑顷刻劈为五根血淋淋的肉条,而后散落在地面。
莫敏缓缓撑起身子,她抬头看去,只见长阶下方不知何时围满了弟子,站在最前方的五位老者款款朝长阶上方的她跪下。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响起:“云华众徒孙,前来助妙意尊修讨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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