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找马 我叫江六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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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村里小刘子是给人养马的，院子里有好几匹马，莫敏付过钱，便暂借了一匹马，条件是五日内必须归还这匹马，且马若死了她得双倍赔偿。
她翻身上了马，宋鹊也毫不客气地蜷缩在马脖子上。
就这样，在殷小风、素屏婶、梁叔、小刘子的注视之下，背着一把铁锄头的少女于夕阳下哒哒骑马离开了小北村。
夜行于幼唐县的地段，即便骑了一夜，路上也顶多是遇到过几条流浪野狗，没什么安全隐患。
莫敏熬了个大通宵，一直骑到进入杨唐县前的最后一个乡内，这里有个旅栈。
她自然也住不起旅栈，牵着马假装是旅栈客人，将马拴在旅栈马厩里，蹭蹭旅栈的免费草料罢了。
将马拴好后，她便溜出来，找了个乡外的破庙，将床布一铺，大喇喇往佛像下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她需要养精蓄锐，等这一觉醒来，她就要穿过幼唐县与杨唐县的界碑，真正进入她此行的目的地小东村了。
宋鹊先前在马上颠得直吐白沫，这会儿也缩在她身畔，睡得如同死猪。
这一人一狗，并不知就在不远处的十里乡中，一场血腥的变故已然降临。
等到莫敏醒来时，已经下午了，原本只是想稍稍补个觉，却不想竟快睡了一整天。
她醒来时，宋鹊已不在身旁，她远远瞧见那狗站在破庙门口走来走去。
她收拾了包裹，捡起床布，用那条布将锄把牢牢地扎在自己的后背上。
收拾好后，她打着哈欠，走向庙口的宋鹊，“看什么呢？去取马吧？”
宋鹊绕着她转了一圈，看起来有点儿焦躁。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主人，我感觉有点不对。”
莫敏张着打哈欠的嘴停在一个夸张的弧度，她缓缓地合上嘴，咂吧咂吧了两下，“不妙了！”
“您也感觉不妙？”
“这自然，我看过戏折子，一般狗觉得不安那说明是出大事了。”莫敏的解释刁钻却又合理，“咱们得赶紧回十里乡，看看我的马还在不在，要是马丢了，把我和你卖了都赔不起！”
宋鹊吐槽道：“您就惦记您的马，马没了又如何？眼下搞不好有更大的事发生！”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走！”她背着锄头走在了前方。
破庙离十里乡不远，但也有个几里路，一人一狗脚力充沛，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莫敏睡了一整个白日，这会儿到十里乡，已是夕阳时分了，天边却看不到红意。
黑云紧压着栋栋破旧的土屋，一名体态丰腴的女子抱着手里的包袱跌跌撞撞地从屋中奔了出来，往一人一狗的方向跑来。
“姑娘？”莫敏还没来及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便掠过了莫敏和宋鹊的身侧，狼狈外逃。
莫敏收回了看向那女子的视线，猝然间却听到一声哀嚎：“啊！！！”
她立刻回头，只看到那捧着包袱的女子踉跄倒在了地上，那原本圆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倏地一下，变成了一张人皮与一副碎骨。
“闹鬼了！”宋鹊瞪着狗眼，条件反射就往别处逃去，却被莫敏一把握住狗头，硬生生掰了回来。
“你别慌，你以前不是个上修吗？”
“以前？五十年前了！”
宋鹊挣扎着，“我不降妖了，就算苟着当不了上修，好歹也还能多活几十年。”
他刚说完，旁侧土屋中便噼里啪啦地传来东西滚落声。
莫敏将他抱在怀中，紧紧掐住他的嘴筒子，她缓缓低下身，钻入了这间小土屋，屋内光线昏暗，却隐隐传来幽幽的啜泣声。
宋鹊瞪大的狗眼里写满了惊恐，仿佛笃定这里是有女鬼了。
土屋不大，大约是存放米酒或是粮食的屋子，只有两间，里面那间房就更小了，连窗户都没有。
莫敏循着哭声而去，放下了怀中的狗，小土狗落下尾巴，呲起了牙齿，警惕地瞪着屋内一角。
那里有一个大水缸，水缸上头铺着一层草编的席子，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莫敏握紧身后的锄头，宋鹊眼疾手快地用牙将那草席一扯，她便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锄头。
但在锄头落下的前一瞬，她止住了动作。
水缸中坐着的不是女鬼，而是一个满脸泪水的少女，瞧着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短脸也短，她紧紧抱着双臂，整个人蜷在缸中瑟瑟发抖。
“你是？”
少女缓缓从缸中站起身，仍在发颤，莫敏惊讶地发现，她身上穿的竟是一件暗色的制袍，腰间还佩着一块木牌、一把横刀。
这打扮……那少女吸着鼻涕说道：“我，我是幼唐县的捕手。”
“你是官府的人？”莫敏更加惊讶了，“你怎么会在十里乡这里？”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到这儿例行巡逻……”
莫敏伸出手，少女一愣。
“出来吧。”
少女拼命摇头：“不，不行，外头有妖怪！”
莫敏眉毛一挑，她说道：“你躲在这里，妖怪也迟早会找过来的。”
少女支支吾吾着，终于握住她的手，艰难地从缸中爬出。
“我叫阿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六莲。”
莫敏打量着她，“姜国这样的地方，女捕手倒是少见。”
少女耷拉着脑袋，“别说女捕手了，县衙里能跑的捕手都跑掉了，能是个人当捕手就不错了。”
莫敏问道：“那你不怕死？你这样——”她指了指水缸，“看着胆子也不是很大嘛。”
江六莲不好意思地挠头，“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当上降妖士，降妖除魔，为民除害，还姜国一个太平！”
“哪有你这么胆小的降妖士？？”
地上的小土狗没忍住吐槽，却被江六莲听到，她吓得指着那只小狗颤抖：“又，又有妖怪。”
她说罢便拔出腰间的横刀，要朝宋鹊砍去，宋鹊蹦得老高，躲过了少女的攻击。
“谁是妖怪啦？”
莫敏拉住江六莲，笑道：“他不是妖怪，是我的驱妖使——”
“驱妖使！”江六莲松了松手里的刀，“我倒是听过，降妖士身边会跟着一些不寻常的灵物，他们偶尔会驱使那些灵物降妖，所以，您是降妖士？”
莫敏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默认了。
宋鹊躲在墙角，看戏一般望着演技大发的自家主人。
莫敏说道：“我从小北村来——”
“小北村？”江六莲目光炯炯，“我听说之前不知哪儿钻出一只狼妖，溜到小北村伤了不少村民，县衙找的修士又迟迟不来，村子里好多人都跑出去逃难了，没料到最后那狼妖竟被一个无名少女杀了！”
莫敏仰起下巴：“没错，正是本降妖士所为，你暂且不要跟他人提及这些，我的来历非常复杂，我不希望有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江六莲如受恩宠般忙不迭点头，“我明白，降妖士大人。”
她说着便跪了下来，“大人，求求您，救救十里乡吧！”
莫敏将她扶起，“这里究竟发生何事了？”
江六莲起身，她神色惊惧，“今儿白日里，我本在例行巡逻，忽然见到巷弄中倒着一具尸首，诡异的是，那尸首的皮还完好地贴在骨头上，就是没有一滴血一块肉，鞠球一样儿瘪下去了……”
“就跟刚刚死的那个女人一样。”宋鹊插了一嘴。
莫敏点头，江六莲续道：“我登时知道是有妖怪了，让路人赶紧躲藏，却没来得及，我看一只蝙蝠飞过来，原本是白天，忽然天就暗了，那蝙蝠四处伤人，凡是被它咬过的人，都鞠球一样瘪了，只剩皮和骨头，那蝙蝠原本巴掌大点，咬的人越多它就越大，越恐怖！”
“然后，你就在慌乱之间躲在这里了。”莫敏替她说完了。
江六莲低下头，“是我软弱无能，我吓着了，身为一名捕手，我分明该出去保护百姓。”
宋鹊喊道：“保护？你一个没用的凡人去跟妖怪打不是找死吗？”
江六莲将头埋得更低，莫敏抽抽嘴角：“狗蛋他，他安慰你呢。”
她又问道：“六莲，你说那妖怪是蝙蝠样，那么你感觉得出那妖怪是什么级别的吗？”
“我捉摸不清，不过，大概是有乙级以上的，那东西会说话，我亲耳听到它喊什么‘难吃’‘难吃’……”
宋鹊迈着四条腿走近莫敏身侧，“这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妖却在灯火阑珊处啊。
她还没去小东村找乙级妖怪，乙级妖怪就自己跑来了。
莫敏握了握手里的锄头把。
“你最后一次见到那蝙蝠妖是在哪儿？”
江六莲想到：“十里乡不大，不过，我最后一次是在东巷那边瞧见那蝙蝠的。”
莫敏立刻握着锄头往门外走去。
“您这就去了？”宋鹊跟在后头有点屁滚尿流，“主人，我还没准备好，咱们要不再作定夺……”
“不是那只妖怪！”莫敏回头瞪了他一眼，“是我的马！先去把马牵出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找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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