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杨唐 我给他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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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妖灾肆虐，近日尤以唐州杨唐县附近最甚，短短两月，已有三个村子惨遭屠戮。
妖物所过之处，草木不生，白骨成山。
杨唐县官差连夜奔逃，方圆十里，原本人满为患的六个村落中竟瞧不见一条人影，唯有枝头乌鸦呱呱哀啼。
杨唐县外围小东村内，叼着腐肉的乌鸦落到一扇土屋窗边，尖喙颤动了下，显然，它在这里嗅到了美餐的气息。
土屋内，老者手握一根白布，站在床头，朝房屋横梁上一丢，白布一圈一圈裹缠横梁，他枯瘦的手指在布上打了个牢固的死结。
他用力扯了扯布结，确保不会因为承力过重而撕裂。
忽然，外界传来窸窣动静，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沙哑轻笑，老者吓得一抖，连忙将脖子往白布上一试。
“姐姐！老头想死！”
“那也得取了他的精血再让他死！”
“我快饿死了！姐姐！”
“吃了他的眼珠！采了他的心肉！拆了他的骨头！”
这对话吓得吊在房梁上的老者呜咽不止，浑身战战兢兢，他连忙跳下用以自尽的白绫，边跑边滚，往房屋后院狂奔而去。
屋外一女一男的笑声萦绕回旋，如天罗地网将这栋小土屋囚围。
老者用手肘撞开后门，冬风刺骨，天色昏沉，满院萧索的枯黄草丛中横躺着一截树干。
树干之上，立着两只幼小的黑色蝙蝠。
那可怖的笑声骤然消散，老者松了口气，他抬起手，抹了抹脸上冰凉的汗珠。
却仍心有余悸，他弓起身子，捡起后屋墙角的弓箭，打算往山林中钻，被野兽猛虎吃了，也比在这里被妖物吓死强得多。
老者想到这里，抬起脚缓缓往前走去。
树干上猝然伸出两颗巨型的人头，两只人头蝙蝠往他所在之处飞速冲来。
血溅三尺。
土屋上方，乌鸦哀号不止——
“姐姐，肉忒干瘪！”
“吃点新鲜的！去外头吃点新鲜的！”
*
宋鹊因为莫敏的事很忧郁，过完了年，便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了，林辙那凌国纨绔估计很快就要找上门决一死战了。
可莫敏除了种灵草就是插香，丝毫没有任何对即将到来的决斗有益的动作。
可怜他一只狗，早早就开始为她打算了。
莫敏也很忧郁，她只是没动作，结果，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院子里已经赫然立起了一块石碑，就差在上面刻上她的名姓了。
宋鹊满意地望着那块石头，“这可不是我咒你，主人，虽然我也没什么法子，但好歹能给您立块墓碑，比那个瘫子强多了吧？”
莫敏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她拍拍手，看着捂着头顶大包咕咕哝哝的小土狗，缓缓说道：“不过也是了，没几天林辙就要过来找我打架了，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那咱们怎么整？”
莫敏捏捏下巴，“去降妖吧。”
“啊？？”
宋鹊吓得往猪圈里钻，莫敏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他拖出来。
“我可不去！”他理直气壮地龟缩着，“好不容易杀了狼妖，我都快被妖物吓出心理阴影了，我才不去降妖呢！”
“狗蛋，当初是谁不顾生死救了你一命的？”
他耷拉着头，“是您。”
“又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做我的狗的？”
他的头耷拉得更低，“是我。”
莫敏歪了歪头，“这次降妖，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我需要妖丹，杀一只乙级以上的妖物，取出妖丹，我需要用这颗妖丹试试我的灵根到底是已经消失了，还是只是因为遭受到了创伤暂时隐没——”
“主人想用妖丹滋养灵根？”
“那也得我确有灵根才行。”莫敏叹了口气，“我跟你不一样，我并非受伤后流落凡域，而是金身死灭，落入了冥河轮回，现在我换了一副肉身，我也不确定我是否能继续修行。”
“竟是如此。”宋鹊疑惑，“可您当时是为何会死去？”
“修士死的原因还不简单？无非那几种。”
她打了个哈哈，宋鹊便以为她是突破不成而死的，他低着脑袋思索了半晌，咕咕哝哝地呜咽了两声。
“你说什么？”
小狗往她脚边蹭了蹭，“我说，走吧，主人，我们去降妖，为了您可以恢复修行！”
莫敏扬起唇角，摸了摸他光溜的后脑勺。
若是能以妖丹滋补灵根，灵根便能恢复一些，不说能吸收灵气，体力也能比凡人强上不少。
对于之后与林辙的生死一战肯定是有好处的。
打定主意要去降妖后，宋鹊便跟莫敏规划起了该去哪里寻找合适的妖物。
宋鹊与莫敏席地坐在一片沙土旁，小狗伸出狗爪在地上描绘出姜国的地图。
在他歪歪扭扭的描绘之下，那张姜国地图俨然如同一根斜立的狗骨头。
就是动漫里经典的两边耳形，中间长直的狗骨头。
宋鹊娓娓道来：“姜国不大，共有四州，咱们所在的是南部唐州，唐州妖物最多的地方叫做杨唐县，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约有五十里路程，由于近来妖灾肆虐，杨唐几乎成了一座空城了，官府也早早将那里放弃。”
莫敏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凡域妖物大多修为不高，但照你说，杨唐县妖物繁多，妖这东西就如同苔藓滋长，越是苔藓繁多越是苔藓深厚，妖多的地方，也更容易滋生出厉害的妖物。”
宋鹊点头，“那儿，咱们自然是去不得的。”他又抬起下巴，“不过嘛——”
“不过什么？”
“在杨唐县外围，有一个小东村，那里有官府从别国笼络来的修士出没，杨唐县内的妖物一般不敢再往内深压了，那里的妖，修为也相对低级一些。”
“笼络来的修士？”莫敏挑眉，“据我所知，修士降妖基本是由玉中京十二阁推动，大多是无偿入凡域降妖才对。”
“是这么个道理，可十二阁就是不安排修士到姜国。”宋鹊摇头晃脑，“所以姜国只好用钱财跟别国打点关系，再笼络一些在别国降妖的修士，叫他们暗地里帮忙降妖。”
她想起来殷小风似乎也说过这么回事，“是因为姜国太穷？”
“更穷的地方也有修士。”宋鹊摊开两只狗爪，“也有说是因为姜国皇室太过暴虐……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了。”
莫敏没再就此追问，她继续问道：“去小东村也可，不过那里的妖物会否修为太低？我怕太低级的妖丹没有效果。”
“这不好说，我曾在小东村窃过一枚妖丹，来自一只将突破的甲级妖物。”
甲级妖物……
“主人，您莫要太过贪心，狗蛋我从前可是上修，纵使是我也知道权衡利弊，咱们现在这副德行，就算合力，也只制服了一头没妖丹的甲级狼妖，往上，我也不好说了。”
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狗眼。
莫敏拍了拍膝盖，“也行，先去小东村试试水吧，今日就出发！”
“我们去杨唐县降妖，即便坐马车，怎么着也得两三日，瘫子怎么办？”
“我给他脖子上挂张饼，叫他饿了就吃口饼好了。”
“万一他嘴旁的饼吃完了，却懒得饼都不肯转呢？”
莫敏抽抽嘴角，“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准备留些吃食给他，叫小风隔两日来看看他吃没吃。”
“您倒是挺能使唤殷铁匠的！”
宋鹊狗模狗样地眯起双眼。
“你这条狗可比人难使唤。”
莫敏捏了捏他的耳朵，拍拍屁股站起身，立刻去准备行李和干粮了。
她留了五个烤好的地瓜与一碗炒好风干的兔肉，以铁牛的胃口，一天吃一个地瓜，一口肉，差不多就对付过去了。
她这回出去，最多不过四日，这些粮食已够够的。
莫敏带了个包袱，给自己也装了些地瓜和兔肉，临走前，她将吃食放在了屋子里，对铁牛说道：“马上林辙就要上门找我麻烦了，我得去降妖，提升自己的修为，你留在家里好好看家——算了，不用看家，你别把自己饿死弄臭了我的床就行。”
除岁时莫敏给铁牛剃了胡子，当时他还是个面容蠲洁的帅哥。
现在过了七八日，莫敏懒得每天给他剃胡子，他的下巴上便又长起胡茬，洗过的长发再次蓬乱起来，俨然再度回归成农村精神小伙。
铁牛出神地望着屋顶，没有对莫敏的话有任何反应。
她只当他听了，扭头便跟宋鹊出了屋子，下了小北山。
到了山脚下，她进了小北村，跟殷小风说起山上的瘫子，请求他隔两日能上山看他一回。
莫敏补充道：“对了，还要麻烦小风你帮我留意留意，看看我走的这几日山上是否有不寻常的陌生人出没，若有烦请你替我留意那人的去向，待我回来告知我一声。”
“这自然是没问题，反正山上的房子我还有些地方打算进一步修葺呢。”
殷小风笑起来，“不过，阿慧姑娘是要去什么地方？”
“这，我也不妨告诉你。”莫敏清了清嗓子，“杨唐县。”
殷小风脸色一白，“杨唐县？你，你为何要去杨唐县？阿慧，你可知杨唐县内满是妖风，若不是有修士守在那里，连我们幼唐县都要遭殃。”
“我打算去的是杨唐县最边缘的一个村落，那里听说还是有人住着的。”莫敏点头，“我也知道可能会撞到妖怪，不过，我正是要去降妖。”
“降妖！？”这字眼更是令殷小风面如雪白。
莫敏看了眼屋中绣花的宁三娘，将殷小风拉近，压低了声音，“我想练练身手，林辙可能不久就要找上门来了，若是疏于练武，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关于林辙放言要回来杀了殷小风和莫敏的事，为了不让宁三娘担心，现在村里所有人都默契地瞒着她。
“可万一……”殷小风低下头，目光黯然，“是我连累了你，阿慧姑娘。”
莫敏见他黯然神伤的模样，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便往前搂了搂他，眼见着少年脸色绯红，她这才松开手。
“小风，别想这么多，我娘不疼爹不爱，在山上孤苦伶仃，在我眼里，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救你的事我从不后悔。”
她这话一出，少年脸色更是通红，过了会儿，他用力点头，“放心吧，阿慧，我会把山上都料理妥当，你自安心去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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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杨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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