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容游戏里攻略学霸》照夜小灯

1、第 1 章 凛冽的

　　凛冽的寒风如薄刃般刮过脸颊，带着深冬特有的刺骨寒意，割在裸露的皮肤上，泛起细密的刺痛。街道上行人瑟缩着裹紧厚重的羽绒服，埋头步履匆匆，恨不得立刻钻进温暖的室内，逃离这无孔不入的寒冷。
　　姜璐璐将口罩往上轻轻一拉，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整张脸几乎埋进厚实的羊毛围巾中，帽子、围巾、手套层层包裹，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眼睫上凝着细碎的寒气。她每一次呼吸，都会呵出一团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朦胧的雾，转瞬就被呼啸的寒风打散。
　　她缩了缩肩膀，指尖早已冻得泛青，关节僵硬得几乎握不紧拳头，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瑟缩。脚步虽迟疑，方向却无比坚定，她一步步走向街角那家亮着暖光的 7-Eleven。暖黄的灯光从玻璃橱窗里透出来，在漆黑的冬夜里像一座小小的孤岛。
　　“叮咚 ——”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萦绕在周身的寒意，冻僵的皮肤渐渐有了回暖的知觉。
　　店里不算热闹，只有一名年轻店员在收银台前忙碌，身影被灯光勾勒得清瘦挺拔。姜璐璐下意识低下头，攥紧围巾，生怕被人看清围巾下的模样，在货架之间漫无目的地来回徘徊，指尖随意划过零食、饮料、日用品，假装在认真挑选商品，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收银台的方向。
　　“您有会员卡吗？…… 好的，一共三十七块五。”
　　收银台方向不时传来 “嘀嘀” 的扫码声，机械又规律。年轻店员垂着眼，扫码、报价、装袋、找零，一系列动作丝滑流畅，带着一种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练就的机械般的熟练，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电子钟冷漠地跳动着数字，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姜璐璐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着 —— 还有二十分钟，他就要换班了。
　　她不能再等了。
　　姜璐璐心一横，随手抄起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硬着头皮走向收银台。
　　“多、多少钱？”
　　“一块五。”
　　姜璐璐慌忙调出手机付款码，扫码枪发出短促的 “滴” 声，那一声轻响，在她听来竟像一声解救的叹息。他撕下小票递过来，指尖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姜璐璐心神不宁，没接稳，轻飘飘的小票从指尖滑落，慢悠悠地飘落在台面上。空气瞬间陷入尴尬的静默，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姜璐璐的脸颊烫得厉害，便利店里的暖气仿佛突然开足了马力，烧得她耳根发红，连脖颈都泛起热意。她攥紧冰凉的矿泉水瓶，瓶身的寒气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搜肠刮肚地找话，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上次…… 谢谢你给我的创可贴！”
　　“不客气。” 对方的回应平淡得像一句自动回复。见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抬眼望过来，“还需要别的吗？”
　　“没了…… 就、就买瓶水…… 呃，今晚…… 好像又要降温了。好冷啊，哈哈，哈。” 姜璐璐硬着头皮继续搭话，笑声干巴巴的，僵硬又勉强，落在空旷的货架之间没有半点回音，只显得更加窘迫。
　　“是有点冷。” 他随口附和，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电子钟。
　　“你、你多穿点。” 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废话，姜璐璐再也撑不住，几乎是逃也似的拎起袋子冲出便利店。冷风瞬间灌进领口，钻进衣领缝隙，后背刚刚冒出的冷汗瞬间凉成一片，冻得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一路快步往前走，直到拐进一条无人小巷，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停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锁屏键。
　　屏幕冷光蓦地照亮了她的脸，一条系统提示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屏幕顶端：【任务完成：与攻略目标持续交流满 10 分钟。奖励：游戏币 + 5。当前余额：15。】
　　姜璐璐盯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心跳还没平复，嘴角那点勉强勾起的弧度已经先一步塌了下去。
　　十五。
　　离修复容貌所需的一百游戏币，还差整整八十五。
　　遥遥无期。
　　她颓然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个叫 “新生” 的诡异 APP，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侵入她的手机。它不像寻常软件，没有安装记录，没有推送通知，倒更像是数字世界里悄然滋生的毒瘤，无声无息地扎根在手机最不起眼的角落，无论怎么卸载、重启、恢复出厂设置，都删不掉，也屏蔽不了。等她后知后觉察觉时，屏幕右上角就多了这个图标 —— 一个半透明的漩涡，像一只窥伺的瞳孔，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静静盯着她。
　　它为何存在？为何偏偏选中她？姜璐璐想破脑袋也不得其解。
　　点开游戏界面，简洁得近乎诡异的页面上，底部赫然印着一行小字：
　　每修复一次容貌，需 100 游戏币。
　　而获取游戏币的方式，只有一种 —— 与 “攻略目标” 交流。
　　攻略目标。
　　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姜璐璐当时就冷笑了一声。这词让她想起那些无聊透顶的恋爱游戏，可这不是什么虚拟游戏，她脸上的疤痕，是真实存在的。火光早已熄灭，灼痛却永远活在了皮肤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日日夜夜提醒她：你不配站在光亮里。
　　而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诡异APP 告诉她，只要凑够游戏币，就能修复容貌，抹去那些狰狞丑陋的印记，重新做一个普通人。
　　只要她去“攻略”一个男人。
　　姜璐璐慢慢直起身，走出小巷，站在马路边等红灯。信号灯鲜红刺眼，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还剩二十三秒。
　　隔着宽阔的马路，她又看见了刚才那个男店员。
　　他正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商品，凭着个高腿长的优势，手臂轻轻一抬，便轻松将东西取了下来。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仰着头静静等候，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
　　是一盒精致的盒装巧克力。他递过去，女孩连忙伸手接住，道谢的声音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但那悄悄泛红的耳尖，将少女的羞怯与心动暴露得明明白白。
　　他微微低头，像是在认真听女孩说话，唇角浅浅弯着一点弧度，礼貌的、疏淡的、轻柔的，不算真切，却足够平易近人。
　　便利店的暖光从玻璃橱窗漫出来，温柔地包裹着他，把他整个人浸在一层暖调的柔光里。即使穿着那件毫无版型的灰蓝条纹制服，也遮不住他干净修长的轮廓。或许是肩线撑得平整，或许是腰身松垮得恰到好处，反倒衬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好看，干净又清冽。
　　姜璐璐静静看着。她想：原来真的有这种人，哪怕穿着最普通的便利店制服，也能穿出高奢定制般的气质。
　　车流断续如河，车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行人在对面走成模糊的剪影，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只有他是清晰的 —— 清晰得有些过分，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与周遭灰暗的冬夜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光荣榜。
　　那张放大的证件照就贴在教学楼橱窗最中央，蓝底白衬衫，少年眉眼干净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清俊挺拔，耀眼夺目。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工整：理科状元，任远宁。
　　那年，他是全校女生心底的白月光。无数人的脚步都绕着那块橱窗打转，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下照片，有人刻意绕远路只为多看一眼，课间闲聊的话题，十句里有八句都绕不开他。他是班主任挂在嘴边的满分模板，是年级里人人仰望的传奇，是天之骄子，哪怕只是提起名字，都带着一层遥不可及的光环。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站在云端的少年，居然会在这里 —— 在这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做着时薪二十块的夜班工作。
　　其实任远宁来上班的第一天，姜璐璐就认出了他。
　　如果不是那天的事，他们这两条本该平行永不相交的线，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姜璐璐目光望向远处奔流不息的车流人海，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几天前那个黄昏。
　　天色渐暗，寒风渐起。那天她刚从便利店买完生活用品，攥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低头赶路，只想快点回到狭小的出租屋，避开路人异样的目光。却没料到，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就被三个叼着烟的混混堵在了巷子口。
　　“哟，小妹妹，大晚上包这么严实，是见不得人，还是长得太漂亮怕人看啊？” 为首的黄毛吊儿郎当地吐掉烟蒂，语气轻佻又猥琐，伸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姜璐璐立刻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围巾紧紧裹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指尖攥得发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别抬头，别说话，快点绕过去，别惹麻烦。
　　她侧身想从墙边溜走，却被另一个混混死死拽住了胳膊。对方的手掌粗糙又用力，捏得她胳膊生疼。
　　“别走啊 —— 聊聊呗，又不吃了你。” 混混的笑声刺耳又恶心，烟头在夜色里明灭，三人的影子像歪斜丑陋的栅栏，把她牢牢钉在原地，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