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前》程烟溪

11、换我保护你 苏景最近很

　　苏景最近很烦恼。

　　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林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每次看见她，心里就怦怦跳。看不见她的时候，又老想她，就像一直和她呆在一起。

　　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陆若月。

　　陆若月听了，瞪大眼睛：“你喜欢林染？”

　　苏景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陆若月拉开他的手，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喜欢林染！苏景喜欢林染！”

　　苏景脸涨得通红：“你别笑！”

　　陆若月笑够了，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就去追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苏景蔫头耷脑的：“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她万一不喜欢我呢？”

　　陆若月想了想，说：“那你就对她好，让她喜欢。”

　　苏景眨眨眼：“怎么对她好？”

　　陆若月也不知道。她想了想，扭头问谢皎星：“你说，怎么对一个人好？”

　　谢皎星正在旁边看书，听见她问，抬起头。

　　“陪着她。”他说，“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

　　陆若月想了想，点点头：“对！就像你对我这样！”

　　谢皎星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苏景若有所思。

　　第二天，苏景开始行动了。

　　他偷偷带了一块糖，趁林染不注意，塞到她手里。

　　林染吓了一跳，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着他。

　　“给、给你的。”苏景结结巴巴地说。

　　林染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很甜。

　　“谢谢你，苏景。”

　　苏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傻笑着跑开了。

　　陆若月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

　　谢皎星看着她笑，嘴角也弯起来。

　　林染其实早就知道苏景喜欢她。

　　她又不傻。他每次看见她就脸红，每次说话就结巴，每次有好吃的就偷偷塞给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不讨厌他。

　　苏景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对她是真的好。而且他胆子小，不敢说，就那么偷偷地对她好，她觉得挺可爱的。

　　那天，她又收到苏景塞的糖，忍不住问他：“苏景，你为什么老给我糖？”

　　苏景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染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景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想否认，但张了张嘴，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低下头，点了点。

　　林染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喜欢你。”她说，“喜欢和你玩。”

　　苏景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真、真的？”

　　林染点点头。

　　苏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转身就跑，跑去找陆若月，边跑边喊：“她喜欢我！她说喜欢我！”

　　陆若月看着他那个傻样，笑得直不起腰。

　　谢皎星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弯得老高。

　　那年夏天，老槐树下，多了一对小傻瓜。

　　林染是从别的军区大院搬来的。

　　她爸是作训科的，调到这里来工作。她妈在军区医院当护士，经常值夜班。她也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多。

　　刚来的时候，她不认识人，也不爱说话，天天一个人待着。

　　那天捉迷藏，是她第一次和大院的孩子们玩。

　　她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接纳了她。

　　陆若月拉着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苏景偷偷给她塞糖。

　　谢皎星虽然不说话，但每次玩的时候，都会留意她在哪儿，生怕她落单。

　　她慢慢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这些人。

　　有一天，林染问陆若月：“你们怎么那么好？”

　　陆若月愣了一下：“什么？”

　　“你和谢皎星。”林染说，“你们俩那么好，像分不开似的。”

　　陆若月想了想，说：“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他刚来的时候，谁也不理，我就天天去找他玩。后来，他就变成我最好的朋友了。”

　　林染听着，有点羡慕。

　　她从小跟着爸妈到处搬，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过很久，也从来没交到过真正的朋友。

　　“我也想有那样的朋友。”她说。

　　陆若月看着她，笑了。

　　“你现在就有啊。”她说，“我，苏景，谢皎星，都是你的朋友。”

　　林染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若月拉着她的手，“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让谢皎星打他！”

　　林染笑了，笑得很开心。

　　从那以后，林染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四个人，天天在一起。

　　春天摘槐花，夏天爬树，秋天捡落叶，冬天堆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一天天长大。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年年开花，年年落叶。树下的孩子，却一年一个样。

　　陆若月长高了，头发长长了，但那股疯劲儿一点没变。

　　谢皎星更高了，都快比陆若月高一个头了。话还是不多，但笑起来比以前多了。

　　苏景还是那么胖乎乎的，但胆子大了一点，至少敢跟林染说话了。

　　林染越长越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四个人，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性子。但只要聚在一起，就热热闹闹的，笑声能传出二里地。

　　大院里的老人都说，这几个孩子，真好。

　　几个孩子年纪小，顽皮的事情却不少，这不，又出事了。

　　那天，她和谢皎星、苏景、林染去后山玩。后山有个防空洞，是他们常去探险的地方。

　　玩着玩着，天忽然阴了，乌云压顶，眼看就要下大雨。

　　“快跑！”陆若月喊。

　　几个人撒腿就往山下跑。

　　雨来得比他们快。还没跑出山，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砸得人生疼。

　　他们跑到半山腰，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陆若月脚下一滑，踩空了。

　　她整个人顺着山坡往下滚，滚了好几米，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下来。

　　“阿月！”谢皎星第一个冲过去。

　　她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着。

　　“疼……”她说，声音都变了，“我的腿……”

　　谢皎星蹲下来，不敢碰她。他脸色比她还白，手在发抖。

　　苏景和林染也跑过来，看见她的腿，都吓坏了。

　　“怎么办？”苏景急得团团转，“怎么办？”

　　林染也慌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谢皎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景，你跑得最快，下山去叫大人。”他说，“林染，你在这里陪着她。我背她下山。”

　　苏景愣了一下：“你背？这么大雨，路这么滑——”

　　“快去！”谢皎星打断他。

　　苏景不敢再说，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雨幕里。

　　谢皎星蹲下来，轻轻把陆若月扶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忍着点。”他说。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雨越下越大，山路又陡又滑。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再摔一跤，让她伤得更重。

　　陆若月趴在他背上，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感觉到他的背很瘦，硌得她疼。但她知道，他在拼命撑着。

　　“谢皎星……”她轻声喊。

　　“嗯？”

　　“你累不累？”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他本能地用手撑地，护住背上的她。两个人摔在一起，他垫在下面，她压在他身上。

　　“你没事吧？”他顾不上自己疼，先问她。

　　她摇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爬起来，又把她背起来。

　　“别哭。”他说，“马上就到了。”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疼的，是别的什么。

　　终于下了山，远远地看见苏景带着人跑过来。是苏建国，还有几个大人。

　　谢皎星把人交给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看着他们把陆若月抬上车，看着车开走，才忽然觉得腿一软，坐在地上。

　　苏景跑过来，扶他：“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你背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

　　他还是摇头。

　　他只是担心她。

　　不知道她的腿怎么样了。

　　陆若月在医院躺了三天。

　　小腿骨折，打上了石膏，要养两个月。

　　谢皎星每天都来看她。放学就来，坐到天黑才走。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坐着，看着她。

　　陆若月让他不用天天来，他不听。

　　“你为我摔的。”他说。

　　陆若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自己摔的，又不是你推的。”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她心里暖暖的。

　　“阿星，”她说，“那天谢谢你背我下山。”

　　他摇摇头。

　　“以后，”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陆若月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但里面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以前是我保护你。”她笑着说，“现在轮到你了？”

　　他没笑，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陆若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热热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好。”她说，“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保护我。”

　　“嗯。”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她打着石膏的腿上，照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角色，悄悄反转了。

　　以前是她护着他，替他打架，陪他说话，把他从壳里拽出来。

　　现在，换他护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