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千金被他娇养后》可惜我把车卖了

9、第 9 章 周六，夏长

　　周六，夏长川坐车去瞿城找陈歌笑玩了一天，下午坐公交车回家。
　　天气已经凉快下来。出租车里关着窗户有股闷臭味，她一坐就要晕车，还不如坐这趟一路都不怎么挤的公交车。
　　车子经过瞿城第二医院站时，上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袋药。因为身高太出挑，夏长川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是纪照林。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没跟他说过话。这死脑筋也不知道主动找她。
　　纪照林明显看见了她，却没有说话，默默路过她坐到了靠后的位置。
　　夏长川晕车，坐车一般都习惯坐前面。
　　说实话，她不是什么分不清好赖的人。如果纪照林眼瞅着就不像是要跟她深交的样子，她连生气都懒得。可他明明是一副把她当成唯一朋友的模样，现在却不去维护这段感情。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胆小、懦弱、自卑？但这些对夏长川来说根本不是理由。
　　夏长川猛地扭头看过去，果然对上了纪照林的目光。对方像被抓包了一样，不自在地立刻移开视线。
　　谁知夏长川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后面那两个并排的位置，一屁股坐在了纪照林身边。
　　纪照林整个人更局促了。那么大的个子，像被逼到墙角似的缩在角落里。
　　公交车上还有其他人，夏长川把声音压得很低，“哈，装看不见我？”
　　纪照林捏紧药袋子，“没有。”
　　没有个屁。
　　夏长川“啧”了一声，“看见了不说话？”
　　纪照林艰难地开口，“你在生气。”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我生气？”夏长川给气笑了，“我为什么生气？”
　　“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对待我的感情我才生气的吗？”
　　她眯了眯眼，“纪照林，那你是在耍我吗？”
　　“看我因为你生气很好玩？”
　　这种PUA的话真是张口就来，尤其是对纪照林，夏长川连道德都不去考虑了。
　　纪照林连忙道，“不是，我没有。”
　　“我上次跟你打招呼，你没有理我，我以为你不愿意……”
　　她胡搅蛮缠，“那你不会多打几次吗？”
　　她觉得自己有理有据，“你让我生气了，多道歉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这样的吗？其实夏长川也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让朋友们道过歉，出了矛盾也是第一时间想办法去调和。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心眼子可多，在经营关系上是一把好手。
　　但显然，纪照林不在她往常的朋友之列。因为夏长川都能预测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对不起，长川。”
　　果然如此。
　　纵使她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纪照林也会顺着她来。
　　新奇。
　　很新奇。
　　夏长川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好吧，原谅你了。”
　　说着又换了个话题，“你来买药？”
　　纪照林解释道，“是奶奶这个月的药，我来医院拿一下。”
　　夏长川点了点头。刚才只顾着火力全开地指责，现在才发觉，纪照林的右脸上有一块擦伤。上次起冲突的伤早就好了，这明显是新伤。
　　纪照林也发现夏长川在看他的伤，连忙伸手去挡，被夏长川打了一下手背就老实了。
　　“怎么回事？”
　　纪照林现在还不太会撒谎，目光躲闪着说，“擦到了。”
　　她是傻子吗？擦伤和被人打的伤都分不清。而且纪照林这副样子，分明是藏了事。
　　但总归她还是会照顾别人自尊心的，于是没有追问，只是道，“那你记得擦药啊，纪照林。”
　　之后夏长川便转移了话题。虽然全程都是她在说，但纪照林也是句句有回应。
　　看吧。夏长川想，他就是想和我做朋友的。
　　纪照林在车上无数次想开口问夏长川，刘旭阳是不是影响到她了。但夏长川不留话口，他不知道怎么问，又怕问了招人烦。
　　于是直到下车，他也没问出口。
　　而刘旭阳的事也在逐渐发酵。有一就有二，后来演变成只要刘旭阳出现，哪怕是路过三班，都会有人低声议论，然后发出一些并不友好的笑声。
　　意识到这是因自己而起之后，这种声音在夏长川耳朵里就变得尖锐起来。
　　一股烦躁从心底涌上来。
　　当然，这件事也很好解决。
　　又一次，教室后排几个人叫嚣着，“夏长川，你快看刘旭阳啊！”
　　夏长川手里拿着砖头一样厚的字典，站起来回头，面无表情又狠又快地把字典砸在了那个起哄最厉害的人身上。
　　“咚”的一声，把后面的人都砸成了哑巴。
　　夏长川面不改色，勾了勾手，“捡回来。”
　　那人小声“切”了一下，但夏长川的脸色实在有点吓人，他被砸了也只能老老实实把字典递回去。
　　自此之后，三班里这种声音就少了很多。
　　但字典的攻击范围实在有限。
　　而且有些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之后，除了刘旭阳经过之外，上课有共同的老师叫错名字提到刘旭阳时，一部分男生也笑得奇怪又暧昧。
　　更别提什么公共课、上下学路上、跑操的时候了。
　　其实真说出来，夏长川忍不了就直接骂过去了。但大部分人都是小声蛐蛐，她甚至没有权利制裁他们。
　　就算她骂出去，一群抖M一样的人反而更兴奋了。
　　夏长川在一节体育课上彻底爆发了。
　　覃城的初升高是有体育考试的，三项分别是跑步、跳远、实心球。
　　五班和三班不是一个体育老师，但年级一共就俩体育老师。当天五班的体育老师请假了，所以三班的老师带着两个班一起训练。
　　跳远和实心球这两个项目，是两个班分开测的。直到男子一千米、女子八百米的时候，因为已经快要下课了，体育老师干脆两个班一起掐表。
　　先是女生测。
　　夏长川体力很差，每次能擦边满分都是超常发挥。
　　所以跑完真是身心俱疲，太阳穴连带着耳朵疼。冲过线后，她和赵曼宁两个人跟溺水了似的撑着膝盖喘气。
　　一边喘气，一边被体育老师叫着排队录成绩。
　　这时候轮到男生测验了。夏长川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她其实在找纪照林，但先瞥见了刘旭阳。刘旭阳也正看着她。
　　他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草地，那边有他买的、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就这一个动作，却掀起了男生们八卦的心。
　　立刻就有人喊，“刘旭阳好好跑啊！”
　　“夏长川看着你呢！”
　　接着就是起哄的笑声。
　　体育老师正忙着给女生导秒表上的成绩呢，下一秒就感觉有个身影从旁边冲过去了。再抬头时，夏长川已经把那个嚼舌根的男生按在了地上。
　　夏长川心里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
　　她不止打了，还攥着那男生的校服领子，阴测测地一字一顿，“你再说这种话。”
　　“我就拿刀把你捅死。”
　　她松开手，环视了一圈站在起跑线上、被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的男生们。
　　“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再让我听见，我把你们都捅死。”
　　……
　　夏长川人生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里。她站在原地，等着班主任处理完那群男生的问题再过来。
　　她在思考。
　　周围有其他班的课代表下课进来，路过她时好奇地看一眼，又离开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夏长川可以好好问问自己。
　　她其实很久之前就觉得不舒服了。夏长川想，她为什么会不舒服？
　　是因为刘旭阳喜欢自己吗？
　　不是。刘旭阳干什么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有人起哄吗？
　　是的。
　　夏长川皱起眉头。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很不舒服，很不喜欢。她没有丝毫被人喜欢的喜悦，反而有种被人观赏凝视的不适感。
　　好像无论她下一步做什么，都会跟刘旭阳挂钩。她的成绩、她的优秀，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会被忽视，只剩下“刘旭阳喜欢的人”这一个身份。
　　一个优秀的人不会被打趣，但作为“刘旭阳喜欢的人”，却可以随意被人打趣。
　　可是为什么“喜欢”，会让人变成低位者呢？
　　好像这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感情，任何人沾染上都会从云端跌入尘泥一样。
　　夏长川皱起眉头。
　　放屁！喜欢怎么会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夏成江喜欢宋荷，喜欢得快死了，并且每天都快乐高兴，这是天大的好东西。
　　夏长川在心里冷笑，一群蠢得冒泡的垃圾，没人爱的可怜虫，想借此机会好好打压一下她才是重点吧。
　　她冷酷地想，恐怕如果不是这件事，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能跟我说上一句话吧。
　　能说出些话引起我的注意力，爽死他们了吧。
　　她站在原地，眉目间浮现出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傲气。
　　夏长川一瞬间觉得对不起自己——她应该早点亮出拳头的，她让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身体一开始就觉察到不舒服了，但她为了一些“不跟别人起冲突”的目的而逃避，让自己白白委屈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夏长川想明白的一瞬间，感觉通身都轻松了，连跑了八百米都不觉得有什么疲惫了。
　　她长出一口气，腰板都挺直了。
　　虽说自己想通了，但出不来这口恶气还是让她有点不爽。毕竟起哄的目标群体太大，不是一拳一个能解决的。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连刚才打的那个男生的脸都有点记不清了，更别说更多的人。
　　但是，她脑子里浮出一个好主意。
　　夏长川本来就是个混蛋。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刚转校过来而且就上一年，高中必然还是会考上瞿城实验的，她已经表现得够老实了。
　　宋荷总说她爱翘尾巴，她已经很好地把尾巴压下去了。
　　还是有人上赶着找事。
　　大的坏事干不了，总之给她找事的这几个，怎么着也得让他们不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