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千金被他娇养后》可惜我把车卖了

13、第 13 章 两个人靠坐

　　两个人靠坐在一起，在这乍暖还寒的春夜里，莫名其妙地在客厅里待了半宿。夏长川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最近跟赵曼宁去了哪儿玩，说陈歌笑的游戏水平越来越垃圾了。
　　说着物理老师已经把你告状的事情告诉我了！
　　但是你不要怕，我已经给你报仇了！
　　夏长川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今晚也是兴之所至，一股脑地把怎么鼓动刘旭阳孤立那两个渣滓的事全倒了出来。
　　她说起来眼睛很亮，半点没有做了坏事的愧疚感，全然是对自己周密计划借刀杀人的自豪感。
　　但这毕竟不是件多么光彩的事。她看着纪照林，带着几分试探问，“我厉害吧？”
　　纪照林立刻道，“很厉害。”
　　“很聪明。”
　　他没怎么被人夸过，称赞别人的词汇也贫乏得很。可他面对的是夏长川——他口里非常聪明的人，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
　　纪照林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世界上最厉害的宝贝！
　　夏长川的尾巴翘得更高了，宋荷的敲打在这个晚上短暂地失效了。她像是憋了很久似的，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旁边也是个一味纵容附和的。
　　当然，纪照林是打心眼里觉得，夏长川怎么，怎么这么聪明呀。
　　天快亮的时候，纪照林坚持要送夏长川回家。他脱下孝服，陪着她骑了一路。
　　夏长川看他情绪没那么低落了，也就顺从地回了家。在床上躺了两三个小时，感觉刚闭上眼，六点多的闹钟就响了。
　　她一脸怨气地爬了起来。
　　……
　　马上就要中考了。
　　夏成江和宋荷也越来越忙。
　　两个人几乎是大把大把地出差，整夜整夜地不回家。虽然以前也忙，但没到这种程度。夏长川起了疑心，可根本找不到机会问——去年暑假夏成江说要带她出去玩，到现在也没腾出时间。公司的事是一方面，她的学业是另一方面。
　　纪照林的奶奶去世后，夏成江曾邀请他来家里住。夏长川也不介意，可纪照林一直拒绝。
　　直到有一天，宋荷一通电话打给了他。
　　“小林，你有时间吗？”宋荷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你能去我家看看船船吗？”
　　“实在不好意思，我实在联系不到别人。你今天的工资宋姨补给你……”
　　纪照林眉头一皱，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宋姨您别着急，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过去。”
　　宋荷捡着要紧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夏成江公司的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越来越大。资金周转不开，付不出合作工厂的尾款，工厂仓库里积压着大量货物。大工厂还好，那些只跟他们一家合作的工厂就遭了殃——工人工资发不出，只能上门来要账了。
　　夏成江着急地解释家里没人，可这话听在对方耳朵里只像是借口。闹着要当面说清。
　　保姆在夏长川吃完晚饭后就离开了，现在只有船船一个人在家。
　　纪照林挂断电话，环顾烧烤店周围，一辆出租车也没有。他骑上自行车就往夏家赶。
　　骑得飞快。停下来时，止不住地喘气。
　　幸好门口还没人。他上前使劲拍了拍门。
　　没人应。
　　夏长川在屋里戴着耳机写作业。夏成江和宋荷都有家里的钥匙，平时也不用她开门。
　　纪照林连着拍了几下都没人理会，手掌蹭上了门上的锈迹，红彤彤一片。
　　夏家搬过来买的这套自住房，左右都没邻居，也没人听见动静出来看看。纪照林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他绕到屋后的小巷子，看见二楼窗户亮着灯，可怎么也瞧不见人影。又拍了拍后门，还是无人应答，心里越发着急。
　　急得狠了，才想起家里有座机。他掏出老年机立刻拨了过去。
　　也是赶巧，家里只有夏长川用这部座机，电话就放在她房间里。她正好摘下耳机去上厕所，听见了铃声。
　　纪照林都快要忍不住砸窗户了，夏长川才接起电话。她嘴里还咬着保姆临走切的水果，含糊不清地，“喂——”
　　她接了才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半信半疑地问，“纪照林？”
　　电话那头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听见她声音后急迫的一声。
　　“开门。”
　　夏长川被问懵了，“开哪个门？”
　　纪照林长长出了口气，“下楼，你家大门。”
　　夏长川迷茫但听话地下了楼。门一打开，就看见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和胸腔不断起伏的纪照林。
　　纪照林上下打量着她，“有人来找你吗？”
　　夏长川摇头。
　　后知后觉地，看着他一脸质问似的凶样，她有点不爽了，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问？”
　　担忧和着急在看到完好无损的夏长川时略微消退，纪照林这才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想要解释，可想起宋荷托他先别让船船知道家里情况的事，磕磕巴巴道，“我……”
　　“我在烧烤店听说……好像有人来找你……”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撒谎都撒不流畅。
　　至少夏长川一眼就看出来了，正要揭穿他，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更离谱的。
　　“昨天下雨，我家房顶漏了，把屋里家具都淋湿了。宋姨让我来你家借住几天。”
　　夏长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
　　这听着更像编的了。
　　夏长川想，只有茅草房才会漏雨吧。但她对纪照林家的小平房没有什么概念，又怕是自己想错了，况且纪照林这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都被逼得来她家住了，一定很严重吧。
　　她一边疑惑，一边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时夏长川帮他拿了双拖鞋。听见楼上电话响，她让纪照林先在客厅坐会儿，自己上去接宋荷的电话。
　　宋荷因为有事耽误了，没来得及通知夏长川。听见船船说纪照林已经来了，就连忙说爸爸妈妈很快就回去了，先让纪照林在家里住两天。
　　夏长川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没想到是两拨人合起伙来骗她。只能听着妈妈匆匆挂了电话，按要求去拆了一套爸爸的新睡衣拿下去。
　　纪照林还站在玄关处。他能闻见自己身上的烧烤味儿，和开门时夏长川身上干干净净的味道，一时间不敢再往里走。
　　夏长川拿着睡衣出来，看他还在原地站着，直接挥了挥手，“你先穿我爸的睡衣吧。这是浴室，你可以先洗个澡。”
　　纪照林跟着走进来。夏长川把用到的东西都告诉他，又指了指自己隔壁的房间。
　　“那是客房，你可以睡里面。”
　　宋荷说纪照林来住，那他就是客人。她是主人，自然会尽义务。
　　纪照林洗完澡出来，夏长川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的小蒲团上，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她把作业搬到了客厅，抬头问道，“你要写作业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长川越发喜欢纪照林的性格，一看就是会任她差遣的。娇生惯养的人是这样的，一眼就能从人群里选出能任自己揉搓的老实人。
　　纪照林点了点头，从门口拎过书包，看着地上准备好的另一个蒲团，盘腿坐了下来。
　　夏长川就剩一科了，也就不着急了，摇头晃脑道，“你今天不用去烧烤店吗？”
　　“嗯。”
　　“哦。”
　　纪照林掏出数学练习册摊开在茶几上，开始做题。
　　他做得很慢。
　　纪照林的学习成绩只能算中等。他没有学习方面的天赋，又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太多进度，一直维持在年级中游偏上的位置。
　　夏长川平时跟赵曼宁一起写作业，数学是做得最快的一门。
　　到了这个节点，作业量都有点超出能力范围，只能寻求更快的做题方法。她已经习惯了翻开数学练习册的瞬间，一眼扫过去，大概就能把同类型的题目归到一起。
　　同类型的顶多做一道，复杂的计算只写过程不问结果，只有在比较难的选择题上才完整地算出最终答案。大题更是简略，一眼看出方法的连写都不写。上半学期还抄得热火朝天的政治题，下半学期已经直接在空白处写上答案在书本的第几页了。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接触新题目，再把新题目变成她熟悉的题目，再次节省更多的时间。
　　但纪照林不是这样。
　　他就是死学。从第一道题开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按老师讲的来。
　　旁边有人写作业，夏长川其实有点静不下心。她稍微分了些注意力过去，感觉自己都写了一半了，对方连页都还没翻。
　　她停下笔。
　　纪照林的笔尖也跟着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