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言【女尊】》金玉声

2、第一章 世女醒 话说张

　　话说张杏这厢才给昏迷的世女日常问完诊没多久，正拎着医箱要离开平王府，那厢婢女思玲就急匆匆赶来告知自己世女已醒。于是乎，张杏赶忙折回身，跟着思玲一齐回去。
　　进了寝殿，入了内间，便看见世女被几个丫鬟搀扶着坐起来。张杏立即出言训斥：“世女殿下玉体抱恙，极为虚弱，怎可由你们随意移动？”
　　“是我让她们扶我起来的，莫怪她们。”世女哑着嗓子说道。
　　张杏有些惊讶，毕竟这位世女虽有世女头衔，实际是个京城里出了名的傻子，空有其名罢了，平日说话只会呜呜啊啊，如今怎么……
　　眼睛一抬，便与世女对视。
　　只见世女虽脸色苍白，一副病态模样，但一双眼睛似泓了清泉一般清明而有神，清泠泠地瞧着来者，全然不似之前的疯癫作态。
　　外头的日光透过窗子倾泻一地，照亮了内室，也照亮了眼前的人。
　　张杏顿时心下一凛：当初那老道士随口胡诌的话莫不是真的？
　　收了收心绪，张杏朝着世女行了一礼：“参见世女殿下，微臣张杏是皇上派来医治您的太医，听说您已转醒，特来为您问诊。”思玲也紧跟着行礼。
　　打量她们几眼，世女随意挥挥手，偏过头盯着水盆发呆。
　　水面再次恢复平静，倒映的日光明晃晃的，好生刺眼。
　　她垂下眼睫。
　　张杏便上前为其把脉，发现其脉象较虚，此外并无其它异样之处，开口询问也发觉无甚大碍，便道：“世女殿下此番已是大病初愈，臣开几幅调理气血的方子，殿下再静养几日，按时服药，便能恢复如初。”
　　言毕，起身立于桌旁，一边的思玲立刻铺纸研墨。张杏连写几张纸，将其中一张交与思玲，收好其余几张，朝世女行了礼，就离开了。
　　出寝殿后，在院中无意间一瞥，就瞧见一树雪白的梨花在日头下正盛放着，无声展示其旺盛的生命力。
　　大好春光呐，她内心感叹。

　　却说张杏离开平王府后，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彼时女皇正与三皇女李照谣闲话家常，左不过五六句，就见张杏急匆匆进殿。
　　李照谣向女皇笑道：“母皇既有要事，儿臣便先行告退。”说着就行了一礼。
　　李照谣才行了礼，张杏紧随其后，“扑通”一声朝着女皇直直跪下，一边叩首一边道：“皇上，世女殿下已醒。”
　　世女，举国上下除了那位傻子世女李照熙，再无别的世女。痴傻了十几年，如今就是被救回来，也依旧是个傻子。
　　李照谣在心里讥诮地想，然而一抬首就见她母皇愣了愣，端着茶杯的手一斜，杯中茶水洒了大半在衣襟上。
　　随即女皇就反应过来：“免礼。”二人陆续起身。
　　张杏转身就向李照谣又行一礼：“三殿下。”
　　李照谣颔首：“张大人。”随后便退下了。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女皇问道：“情况如何？”
　　张杏回道：“世女殿下除了气血虚，旁的并无不适。不过……”话未尽，就小心地看了女皇一眼。
　　女皇皱了皱眉：“不过如何？”
　　张杏接着说：“不过世女殿下双眸清亮，能与臣交流，回答臣所提的问题。也许经此一遭，世女殿下真如当年那道士所言，神智恢复了。”言毕便垂首不再开口。
　　君臣二人均陷入沉默。
　　殿内过于寂静，于是便显得那“啪”的一声格外清脆，震得人心也跟着颤了颤。
　　多好的白瓷，就这么摔碎了。张杏惋惜地想。
　　女皇凤目一横：“爱卿所言属实？”
　　张杏抬首与女皇对视：“属实。”
　　女皇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喜色：“现如今让熙儿好生休养，过几日朕亲自去瞧瞧。若真是如那老道士所言，倒是喜事一桩。”
　　“那婚约……”
　　“自然作数。赵家那位公子芳名在外，年龄适宜，家世不俗，与熙儿正相配。如此，便是愿她今后过上平稳安逸的生活，也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张杏一脸愕然，这婚事原先是世女殿下病重之时，女皇死马当活马医，听了那太监王景冲喜的鬼主意，将这赵家公子指给世女殿下。当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如今世女已醒，竟还要坚持，莫非……
　　张杏转念又想：平王夫近日要进京了吧……

　　这边李照谣离殿后，在宫内转悠了一会，碰见大皇女李照云、二皇女李照清和二皇子李照怀，便摇着折扇上前去。三人瞧见李照谣后，也止了交谈，相互问候几句。
　　李照谣边摇着扇子边笑道：“现如今可是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李照清开口道：“最近除了那平王世女落水昏迷不醒之外，可没再发生过什么事，如今来一件喜事，倒可以冲散些京中的愁云。”
　　“还真别说，这喜事还就跟那位平王世女有关系。”李照谣“啪”的一声合了扇子，正欲接着说，李照云问道：“可是平王世女醒了？”
　　“大姐聪慧，正是如此。”李照谣道。
　　李照怀却讽了一句：“一个傻子，醒来也没用，也不知母皇如何作想，竟令那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张太医为其治疗。”
　　李照云沉声道：“四弟，莫要胡言。世女虽痴傻，到底也是天家血脉，成年后要袭承平王爵位。毕竟除了平王一脉，如今并无其他藩王血脉留存于世。”
　　李照怀被训后心里不服，张口欲要反驳，可看了看几位皇女，发现其神情或不悦或冷淡，只好乖乖闭嘴。可心里依旧不平，遂翻了个白眼。
　　李照云被李照怀甩了脸色也不生气，对此一笑置之。
　　李照清看着李照云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冷笑，对此人不屑一顾。
　　虽为初春，偶遇一日晴空，暖融融的阳光却像照不进这里似的。
　　四皇女李照揽路过此处，与众人打了招呼，即使刚到也觉察出气氛不对，干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李照谣接着说：“我估摸着咱们得挑个日子去看望看望她。方才张太医向母皇报喜时，母皇反应明显，应是十分上心。”
　　这话一出，几人都惊讶不已，就如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里，将镜面打碎，溅起水花。
　　如今，皇女之间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并未撕破脸皮。
　　于此事，各人心里皆有思量。
　　几人便说好五日后一同去看望世女，之后各自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