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逃不掉的。 这 ...

  •   这门锁对闻乐来说,简直就是个小事。

      他毫不费力,直接一脚,连门带锁都报废了。

      疯子终于出来了,“跟我走。”

      闻乐跟着疯子顺着楼梯往下跑,中间遇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乐很快就带着疯子闯出一条路。

      奈何疯子体力不太行,跑不了几步就跑不动了。

      闻乐干脆直接扛着他跑。

      “左边、右边。”疯子在闻乐背上给他指路,“我说右边,哪里是右?错了,错了。”

      左拐右拐,把闻乐给绕晕了,还没有绕出去。

      闻乐倒是没什么,疯子先扛不住了,他被闻乐扛的胃里翻江倒海。

      疯子拍着闻乐的肩膀,“先,先放我下来。”

      闻乐停下,把他放了下来。

      疯子靠着墙角坐下喘着粗气,“让我缓缓。”

      闻乐在周围看了一圈,他们已经甩掉那些人很远了,可以休息一下。

      疯子见闻乐体力异于常人,普通人别说扛着个人,就算是跑这么远,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反而看闻乐,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很平稳的样子。

      疯子上下打量闻乐,问他,“你也是被人送进来的?”

      闻乐点了点头,“我要回家。”

      “回家?”疯子笑了一声,“回去还会被送进来,还回去干什么,你干脆跟着我去流浪得了。”

      “流浪?”闻乐不明白啥是流浪,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坚持道,“我要回家。”

      说劝不听,疯子也跟着摇了摇头,他又不甘心的问,“你家在哪里?”

      提到家,闻乐就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海里。”

      他这个样子,配合着失落的表情,很快就让疯子误会了,“你要干什么,生命只有一次,你别想不开?”

      什么是想不开?

      没等闻乐问出口,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是那群人追上来了,闻乐也不管疯子是不是身体不适,接着扛起来就跑。

      根据疯子的指路,他们翻过一面墙,很快就到了外面。

      身后的人已经被甩得看不见了,疯子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闻乐突然顿住脚步,把疯子扔到了地上就要往回走。

      “干什么去?”疯子在后面叫住他。

      “我的包没拿。”闻乐说。

      疯子爬起来,冲着闻乐背影大喊,“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去拿什么包?”

      “不行的。”闻乐回了疯子一句,不管不顾的往前走,“那个包很重要的。”

      疯子在后面骂骂咧咧,闻乐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翻过墙,就再听不见疯子的声音了。

      海豚的记忆力超群。

      他能根据先天的声呐系统,辨别方向。

      即便是非常复杂的路线,闻乐也能原路返回。

      翻过几个墙,又爬了楼梯,重新来到这个简陋的房间,闻乐从床尾拿了包。

      正要返回的时候,迎面撞上十几个人,堵住了闻乐的去路。

      闻乐后退,那些人就前进。

      大家心里都诚惶诚恐的,谁都见识过这小青年的爆发力,不敢轻易妄动。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闻乐瞥见他们身后藏着的电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一下。

      眼尖的护士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落在电棍上,激动大喊道,“用电棍,他怕这个。”

      小小的房间,闻乐逃无可逃。

      他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看见十几个人围着他,将他困在这缜密的空间里。

      他想呼救,张开嘴疼得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一场无际的黑暗过后,闻乐缓缓睁开眼。

      还是那个四周都是灰白的房间,单调的白炽灯垂挂在上方,空气也是灰蒙蒙的,还泛着一股潮湿味。

      闻乐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跟个鱼干似的被捆绑在床上。

      大概是怕他逃跑,困他的绳子用的是手腕粗的铁链,还加了好几道锁,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外面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闻乐偏头看到之前的护士推着小车朝他走了过来。

      很明显她对闻乐有了防范,靠近闻乐之前,先摸了摸身后的电棍。

      果然,原本还挺暴躁的闻乐,在看到电棍的一瞬间就安静了。

      见他老实,护士也放心下来,将推车上面的药瓶打开,“吃药了。”

      她将药片放在闻乐嘴边,“张嘴。”

      闻乐乖乖张开了嘴,将药片吞了下去。

      护士很满意闻乐的表现,但临走时还是白了他一眼,“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那个药闻乐一点也不想吃,吃完之后他总是想睡觉。

      睡醒后,又有一种脑袋空空的感觉。

      果然在护士看着闻乐吃了药离开后,那股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很快袭卷了上来,闻乐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做梦,有梦到过大海,也梦到过闻悦。

      他们一起在海里捕猎,还有一个讨厌豚的家伙,叫奇嘉。

      他总是喜欢欺负闻悦,抢夺他们的食物。

      他们在海里追逐打闹,慢慢地,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海浪中,只剩下了闻乐一个豚。

      闻乐发出哨声般的叫声,尝试呼唤同伴,等来的只是空荡的回响,他们都不见了。

      同样的场景,一连梦到好几天,只是画面越来越模糊,他们的脸越来越看不清,闻乐有一种自己想留住,又留不住他们的无力感。

      一连几天,闻乐都是这样在床上度过。

      直到护士没再察觉到他有危险行为,才慢慢给他松了绑,让他能够在房间里行走。

      屋里的门上了锁,闻乐不是打不开,他是不敢打。

      每次他靠近那扇门,都有一股强烈的电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久而久之,闻乐就会躲那扇门远远的。

      隔壁有个很吵的家伙,每天半夜都会敲击墙壁,不知道是用爪子还是用铁撬磨墙,总会吵到熟睡中的闻乐。

      这个声音持续的时间很长,直到天亮才会消停。

      所以闻乐总是睡不好,也醒不了。

      这天护士像往常一样给闻乐喂药,闻乐乖乖吃完,等那股昏昏欲睡的劲上来,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半夜,那个磨人耳朵的声音又出现了,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次,闻乐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梦里和这个声音抗争,而是缓缓睁开了眼。

      原来是外面下雨了。

      闻乐坐起身,来到窗前,隔着窗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

      他好想闻悦,想族群的叔叔伯伯,想......臧溟。

      闻乐心情有着前所未有的低落,有点想哭。

      “小伙,小伙。”

      有个声音从窗外传过来,被闻乐捕捉到了。

      确定声音来自外面,他扒着窗查看,手刚接触到上面的铁网,就被电了一下。

      “别急,别急。”那个声音大概猜出了闻乐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想办法。

      闻乐这时候才惊觉到,这个声音不是外面,是隔壁房间传出来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根缠着小小的、类似瓶盖大小的镜子的树枝慢慢伸出了窗外。

      那边的人,一直在尝试着调整镜子的角度,直到确定能看到闻乐的脸,闻乐也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了隔壁人的脸。

      又是那个老熟人。

      疯子知道闻乐看见他了,笑着给他打招呼,“小伙,又是我。”

      闻乐懵了一会儿,最近他的脑子总有一种转不动的感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走了吗?”

      “嗨呀!”疯子一脸懊恼,“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见你没回来,就知道出了事。想回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刚进来就被人发现了。”

      “......”

      他们之间看不见彼此,只能通过镜子才能看到对方的表情,疯子见闻乐不说话,问他,“你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吗?

      闻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定义自己好不好。

      他想出去,不想被关在这里。

      出去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臧溟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唉~”疯子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她们给你的药,你是不是吃了?”

      闻乐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疯子举着树枝的手有点发酸,他干脆把树枝别到窗口,用胳膊压住,继续对闻乐说,“那个药有损你大脑记忆,能别吃就别吃。这些天,我一直在这边制造动静,就是为了不让你陷入昏睡。你多陷入沉睡一秒,对大脑的损伤就重一分。”

      怪不得闻乐最近总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总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要看着我吃完,才会走的。”闻乐说。

      “她”是指那个护士。

      “你看我。”疯子让闻乐看他,他竖起一指对准自己的嗓子眼,捅了进去,接着干呕几声,抬头对闻乐说,“学会了吗?就像我这样,等她走后,把药片吐出来。”

      闻乐点了点头。

      “这门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疯子扒着窗,望着珠帘似的水滴说,“过不了几天,你恢复了力气,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疯子还在那边畅想逃出去的样子,而闻乐眼里的光,已经熄灭了,“逃不掉的。”

      “你说什么?”

      “逃不掉的。”闻乐摇了摇头,自暴自弃说,“我打不开这个窗,很疼,全身都疼,麻麻的,好多针扎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能粗略地表达。

      疯子很快理解了他说的话,震惊中带着愤怒,“他们对你用电流了?”

      闻乐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

      疯子猛地拍了一把栏杆,骂了一句脏话,“TMD。”

      完事他又反过来安慰闻乐,“没事,没事,你先稳住自己,别跟他们硬碰硬,等我给你想办法。”

      俩人聊着聊着,外面的雨停了。

      疯子让闻乐先回去睡着,没有雨声的遮盖,他怕他们的声音会吵醒值班的护士。

      闻乐乖乖照做,看着疯子将镜子和树枝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疯子都没有了动静。

      闻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办法,他按照疯子的方法,在护士走后将药吐了出来。

      果然那种昏昏涨涨的感觉没有了,头脑不光是清明了许多,连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些。

      晚上的沙滩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宁静,除了大海潮声的陪伴,就只有那碎成抹的白浪了。

      臧溟坐在沙滩上,一身藏蓝色制服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海风轻轻一吹,掀起他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

      他一腿伸直,一腿蜷曲,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深沉着望着前面无际的海平面。

      手里的骨哨在粗粝的指腹下更加光亮,从那些硌人的纹路看得出是个年代久远的东西。

      想起闻乐离开时的样子,几次提醒自己,如果想他了,就吹响这个骨哨。

      臧溟几次在想,如果他吹响了,闻乐当真会出现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逃不掉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