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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身相许? 三 ...

  •   三楼房间,孙福宝瞅着只空了的鱼盘,满满一桌菜只有这一盘鱼被吃了个干净。

      “看来要取得他的信任,还得做更多才行。”

      “我说孙兄,这人太琢磨不透了,性情还多变,这不......这不与虎谋皮吗,这......”

      “孙兄,贺兄,不知道你们有听说他在边境的事迹没有。我那做药材生意的堂兄可是给我说过,这个司马景福,在边境的时候,屠过城,那可是几万人。而且是他出尔反尔在先,亲口答应的降者免死。”

      “孙兄,和这样的人合作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冒险?富贵险中求!孙福宝现在回想起刚刚司马景福那张盯着自己的脸还忍不住后怕,明明眉眼比楼里的花魁还要清艳,眼底却是霜刀,多看一眼都胆寒。他伸手摸上脖颈,刚刚他差点以为司马景福会直接捏断他的脖子。

      “当初我们花费那么多的钱财宝物给刘成,本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让他惦着点我我们的好,好能混个皇商。”孙福宝说着端起桌上酒一饮而尽。

      “但是,这个老秃翁,耍了我们。像我们这般的小商人永远都只能向权贵摇尾乞怜。可倘若我们成为这权贵呢。虽然南熙暂时控制了葛城,但是就那寡民小国,不足为惧。它南熙小国国内不足百万,我大境泱泱大国是它数倍。失地收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孙福宝盘着手中盘珠,“而司马景福,可是司马方亭的儿子,他从北方边境到这,可不是千里送人头的。”

      上京司礼监值房一室安静,只有修剪花枝的“咔嚓”声。墙角香薰浓烈,一旁躬身伺候的小太监悄摸皱了下鼻。

      “哎吆!”一声细长的惊呼打破安静。

      小太监陈顺忙上前查看:“干爷,您没伤着吧?”

      徐恒捧着半支梅花,满是疼惜,“可惜这梅了,在等个把月就该开了,就这么折了。”

      “干爷,它能得到您的的精心修剪和呵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不惋惜的。”陈顺恭敬弯腰双手举过头顶,接住那截断梅。

      “就数你嘴甜,咱家也算是没白疼你。好好侍奉着,咱家以后啊亏待不了你。”

      陈顺忙应着:“孙子孝敬您是应该的。”

      徐恒挪着步子坐回小茶桌边,开始添桌上香炉,“葛城那边怎么样了?”

      陈顺忙顺溜跪徐恒腿侧熟练捏起腿,“已经成了,约莫在有半月就能收到刘成的消息了。”

      “这次还算他刘成出息,宫中那位如何了?”

      陈顺跪挪靠近徐恒才道:“还是老样子,时常昏睡,宫中的太医已经换了好几拨了,最近倒是药能勉强喂进去一点了。不过这两日听说丞相大人有想从外寻医进宫诊治的提议。”

      “哼,董忠甫这个老狐狸,这就急不可耐了!派人给咱家盯住他。只要这小皇帝不死他董忠甫就得给咱家老实称臣。他董忠甫,当年杀大将军司马方亭的时候,咱家就知道这人狼子野心,竟妄想坐上那九天龙椅。哼,做梦!咱家十岁就净身入宫了,先帝爷还是太子的时候咱家就已经服侍在身边了。要不是他董忠甫、司马方亭这些人处处压制,何至于要等到先帝晚年,才得到如今这点根基。不过这么多年咱家在司礼监的案头可也没闲着。这次葛城就是咱家送给他的大礼,斩草不除根,这次咱家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自个儿撇干净。”

      徐恒捧起茶杯,“晚些让那御史韩乐文进宫一趟,咱家有事给他安排。”

      陈顺双手捧过一旁漱盂,接住漱口的茶水,乖巧的点头。

      又听徐恒叮嘱道:“这小皇帝也算是乖巧听话,毕竟也是咱家看着长大的,继续好生让宫中御医治着。”

      陈顺领命低头退下,转身时微抬眼看了眼上座的徐恒。

      先帝子嗣单薄,后宫妃嫔诞下公主居多,到晚年才得到这么一位太子,却打小就体弱多病。先帝又去的早,少帝登基时也仅仅三岁,如今十年过去了,朝中事宜却依旧在由辅政大臣处理,一月前陛下突然就病重,一直昏睡不醒,宫中御医用尽手段,人虽有清醒的时间了,却依旧无法下床。汤药苦涩,小皇帝不愿喝,醒着的时候得哄着,不清醒的时候就得强喂,药多半都撒在了外边,本来清瘦的小身板一个月的时间更是消瘦不成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丞相董忠甫,说要从宫外寻医,或许民间真就有神医呢!

      夜深的发沉,太守府的偏院是真的偏,一街隔开了繁华。静夜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司马景福得走小巷子,翻墙溜进去。拐入小街巷,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路。巷道本来就不宽,两边还堆放着各种杂物和一些商贩的小木车。

      一丝轻而微弱的金属摩擦声自小巷黑暗中传来,是刀出鞘的声音。果然下一瞬前后四五个黑影,急步向司马景福逼近。

      这些人配合极其默契,寒刃连环,刀刀狠厉,直击要害。司马景福随手抄起手边竹竿,狭窄环境,光线不清,手中竹竿发挥有限。得赶紧想办法脱身,这种憋屈环境中,手无寸铁,耗下去极有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了。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似得,几人阵型变化,出刀更快更狠。

      三刀齐齐劈下,竹竿应声而断,其中一刀直直劈入肩头,迫使司马景福单膝跪地,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断线似的流下,血腥味弥漫开来。

      片刻后司马景福抬眸居然露出个明媚笑意,似乎刚刚那一刀不是砍在他身上一般,“看来今天真的要死了,要不诸位仁兄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你们主子是谁?”

      黑衣人们互相对视一眼,便再次举刀而上。

      司马景福冷哼:“还真是些冰冷的家伙,我要是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了。毕竟我这么玉树临风,留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丑东西,也岂不是太可惜了。”手中半截断竹被挥出了剑势,刚那条毫无生机垂下的手臂此刻配合着主人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黑衣人渐渐显露出应接不暇,但是却没有丝毫要退却的意思。开始不断的调整队形位置,司马景福手中竹竿耗尽,看来接下来要空手接白刃了。攻势依旧快、狠,却多了点不可察觉的着急。

      大概有半炷香时间了吧,司马景福背靠墙借力站稳估算了下时间,庆幸自己还没被砍碎。他试着抬了下右臂,受伤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冷汗几乎将他浇透。显然对方并不想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一拥而上。

      躲不过了!

      他撑手起身,同一时一柄长剑擦身而过,率先接住对方刀锋,显然对面的黑衣人也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个英雄。来人背对司马景福,一身白衣,手中长剑泛着寒光。看架势是友非敌了,司马景福心下一松,缓缓顺墙滑坐地上,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眼前人影开始模糊一团,但是他依旧一本正经谢道:“这位仁兄,救命之恩,可否留下姓名,来日必报!”

      对方闻言,只微偏头,并未作答。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变样,周围都是松林的清香,司马景福睁眼是一片苍翠松林郁郁葱葱,月光穿透松林,石上清泉流过,波光粼粼。司马景福起身来到小溪边,清凉的泉水从手间流过,泉水中倒影出的却是一张稚嫩脸庞。松针落水,荡开一圈圈波纹,水中映出庭院池塘边,一个约莫七岁的小公子,模样可爱,一双圆溜溜的眼中,盛满了委屈,一张白皙圆嫩的小脸满是闷闷不乐。身后亭子圆桌上放着一盘五颜六色各式各种的糕点,其中还有金灿灿的糖人和红灿灿浸满蜜汁的糖葫芦,但是没有动过的迹象。

      不多时候,身穿铠甲的中年将军跨步而来,看了眼盘中丝毫未动的糕点,眼里满是宠溺的笑道:“吆,看这小脸委屈的,一点都不俊俏了。变丑可是会讨不到娘子哦。”男人大手宠溺的捏捏小孩脸颊蹲他身边温柔问道:“怎么啦这是,听说我们小将军一整天都不开心啊,今天可是你七岁的生辰哦。”。

      小孩圆溜溜的眸子黑白分明,委屈的都要哭了:“爹,生辰都是有生辰礼的我没有。”

      男人又是心疼又好笑,一把抱起小孩扛上肩头原地转了一圈,“谁说我们小将军没有礼物的,爹啊,给你准备了一件大礼,走!”

      城外田庄马场,小孩被托举上马,男人牵马在前,绕着马场一圈又一圈,马背上的小孩也渐渐笑出了声,“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吗,这是爹送你的第一件大礼,等你学会了骑马,爹还有一件大礼送你。”

      “好,爹,明年我一定能跑赢你的。”

      “好,爹等着!”

      一大一小爽朗的笑声,随着马蹄散向对面山上的松林。

      “爹,你快点。”小郎君稳坐马背之上,一身华服,眉眼英气。

      一大一小打马并肩而驰,穿过繁华街道,跨过郊外农田,沿着苍翠松林一路而上,清冽的松香扑了满鼻。他们在最高的山峰停下脚步,残阳将城郭染成金红,护城河水清凌凌,远处城墙巍峨,无狼烟、无烽火,一片山河辽阔。

      稚嫩的声音响起:“爹,这就是大境最高的山峰吗,真的能看到整个大境,太漂亮了!”

      “是啊,很漂亮!我的小将军如今八岁了,爹答应过你,要送给你一件礼物。”风过林梢,裹着松香,拂过老将军的袍角猎猎作响。

      是一柄通体墨色的长枪,枪尖闪着银光,小小身影抬头打量着它,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比星星还亮。

      “爹希望,你能用它一直守护这山河的美好。”

      他太想去接了,可是手臂太疼了。他想摸摸眼前人的脸,想让爹在抱抱他,手臂像被束缚住一样,任他怎么努力终是抬不起来。眼前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着急了,他想冲上去,可是跑不动,“爹,你等等,等等我啊......”

      床上人脸色煞白,没有血色,冷汗流过紧皱的眉眼。魏卿拿湿帕子一一擦过,只听边上大夫吐了口气,“血终于是止住了,接下来只需注意不要撕裂伤口,好生静养便能恢复,也多亏这公子身体还算强健,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但是......”大夫擦了擦额上汗,斟酌了用词,看向魏卿小心询问道:“这位公子,是不是中过剧毒?”

      魏卿起身的动作微一顿,大夫赶忙解释,“将军,方才我是从这公子脉象和残血中察觉的,应是年幼时候中的毒,下毒这人挺狠,是一种剧烈毒。不过现下看来应该是已无大碍了。但是要当心,当年之毒对五脏六腑有损伤,如若有第二次,华佗再世怕也无力回天了。”

      “能知道是什么毒吗?”

      老大夫犯难道:“时间太久了,已经无从查处了,恐怕只能等这位公子醒来,您亲自问问了。”

      大夫离去,室内安静一片,只有病人不规律的呼吸声,魏卿神情复杂看向床上人。

      床上人出现微微挣扎,口中喃尼着什么似是要醒,受伤的手臂向外挣扎抬起像是要拉什么人。魏卿上前按住他,凑近了才听到人在说什么。

      “等等......”

      司马景福惊醒,视线还没清明,就听到个冷冷的声音,“醒了?”

      魏卿看人清醒了,起身退开,“挺能闹腾啊,受伤都不安分。”

      短暂的思绪回笼,司马景福看清说话人是魏卿,紧绷的身体松软下来。随之肩头的疼也一并涌来,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沙哑的声音带着虚弱问道:“......所以,是你救了我?”

      “不然,是杏荷楼的姑娘?”

      “......你,跟踪我?”司马景福起身的动作太猛牵拉到了伤口,疼的他又躺下。

      他顶着一张惨白脸,扯出一个笑,“魏将军真是好雅兴啊,那杏荷楼的姑娘确实很不错。”他这一笑让眉眼瞬间多了些鲜活。

      魏卿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面色依旧淡淡,端过桌上茶水递给司马景福,“阶下囚要有阶下囚的自知之明,乱跑容易葬送自己。”

      司马景福接过茶水,嬉笑意味更浓,“谁说不是呢,那救命之恩,将军若不嫌弃,小公子我愿以身相许。”

      魏卿道:“你这身子可没你这条命值钱,仇家不少吧?”

      司马景福听着笑出了声,原来这种冷冰冰的人,揶起人来这么有趣,“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柔弱样,”司马景福抬抬胳膊,“看起来像十恶不赦的人吗?。”

      一杯水下肚,他晃了晃空茶杯,示意:我还要喝。

      魏卿连着倒了三杯,对方终于是喝满足了。

      “所以,将军可是抓着那些欺负我的人了?”

      “跑了!”魏卿回答的干脆利落。

      司马景福:“......!”

      “唉!可惜了,错过了拿我议价的好机会。”

      “值钱的东西,不怕等。我们来日方长。”魏卿坐窗边茶桌给自己斟着茶,晨光穿透窗户,他置身光中,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衣浸在晨光中,让他周身泛着柔光,捏着茶杯的手在晨光中像羊脂玉。

      这人周身气质明明就像个温润的世家公子,眉宇间都是书卷气。这种人就应该坐在庙堂上。

      晨光温柔,室内陷入片刻安静,魏卿察觉对方没了声音,抬眸四目触碰的一瞬间,“嘶,伤口有点疼。”司马景福捂起肩头,似乎疼痛难忍般弯下腰,“我得躺会,麻烦将军,扶我下,我这疼的厉害,有点不大方便。”

      魏卿扶人躺下,司马景福头刚落枕的一瞬间,只听对方在耳边轻轻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颗棋子!”

      就像巨石砸入湖面,泛起巨浪。

      片刻,司马景福似没听懂般眉眼弯弯笑道:“魏大将军,我已经是你的人了,那你准备怎么用我这颗棋子?”

      “将军!”

      蒋浣匆忙而入,撞入眼帘的就是,司马景福脸色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自家将军自上而下弯腰伏在人枕边,这个姿势实属有点暧昧了。

      他慌忙止步,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干脆背过身,掩嘴清了清了嗓子,“大将军,陛下派人送了书信过来,已经在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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