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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金銮归钺,夜宴藏锋 大 ...

  •   大晟,承平七年,秋。

      残阳将紫禁城的琉璃顶染成一片鎏金,雁阵横空而过,掠过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落得满城肃杀。

      今日的京城,与往日不同。

      从黎明起,朱雀大街便已被禁军清道,百姓立在长街两侧,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那个镇守北疆三年,血染黄沙,硬生生将北狄铁骑挡在雁门关外,令大晟边境再无烽火的男人。

      镇国大将军,江钺。

      御道之上,马蹄声沉稳如雷。

      一身玄黑镶金边的战甲,未佩披风,甲胄之上还隐约残留着经年累月征战留下的浅淡痕迹,不是华贵装饰,而是刀劈剑砍、箭簇穿凿的印记。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脊背笔直,眉眼冷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锋利的弧线,一双眸子沉如寒潭,不见半分笑意,只一眼扫过,便叫人浑身发冷,不敢直视。

      这便是江钺。

      大晟王朝最锋利的一把刀,手握三十万北疆铁骑,兼领京畿九门防卫,权柄之重,朝野上下无人能及。

      他杀伐狠戾,治军严苛,战场上从无败绩,北狄人闻其名便止啼,军中将士敬他如神,也畏他如鬼。

      马蹄踏过御街青石,声响规律,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百姓远远望着那道玄黑身影,无人敢高声言语,只在心底暗自敬畏。

      三年前,北狄大举南侵,连破三城,兵锋直指京畿,先帝骤崩,新帝初登大宝,内忧外患,朝局动荡。是彼时刚及弱冠的江钺,披甲上阵,以少胜多,一战稳住北疆防线,再战收复失地,三战将北狄赶回草原深处,用一身鲜血,换来了大晟如今的安稳。

      可以说,没有江钺,便没有大晟今日的太平。

      也正因如此,他功高震主。

      宫墙之内,紫宸殿。

      萧景珩立在窗前,一袭月白常服,未着龙袍,长发以玉簪束起,身姿清俊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柔和,唇角似有若无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上去如世家公子般清雅,全然没有帝王的凌厉与威严。

      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位登基不过三年的帝王,内里藏着何等深沉的心机与铁腕。

      他看似温和,却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登基三年,削藩王,清权臣,定朝纲,将皇权牢牢握在手中,万人之上,无人可撼。

      “陛下,镇国大将军已至午门之外。”内侍总管李福全躬身低声回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萧景珩目光远眺,越过重重宫阙,落在那道玄黑战甲的身影上,眸底柔和不变,却深不见底。

      “朕知道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润,“传朕旨意,召江钺直接入殿,不必更衣,不必跪拜。”

      李福全心头一震。

      不必跪拜。

      这是何等殊荣。

      大晟礼制,武将归京,即便功高盖世,也需卸甲、跪拜、山呼万岁,可陛下竟直接免去了所有礼节,可见对江钺的倚重,已到了极致。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安。

      帝王心术,恩越重,忌越深。

      “奴才遵旨。”李福全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萧景珩依旧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的雕花,目光平静地望着宫外。

      江钺。

      他轻声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眸色微深。

      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是他登基之初,唯一敢托付兵权的人,是他的利刃,他的屏障,也是他……最忌惮的人。

      兵权太重,威望太高,民心所向,将士归心。

      这样的人,若是忠心,便是国之柱石;若是有异心,便是倾覆江山的祸水。

      而萧景珩赌的,就是江钺的忠心。

      午门之外,江钺接到圣旨时,面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臣,遵旨。”

      他翻身下马,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冷硬,周身煞气扑面而来,让传旨的内侍忍不住后退半步。

      无需解甲,无需跪拜。

      江钺抬眸,望向紫宸殿的方向,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陛下。

      他在心底唤了一声。

      三年不见,不知那位温润清雅的帝王,是否依旧如从前一般。

      踏入皇宫,红墙高耸,琉璃映日,宫道寂静,唯有他的甲胄之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

      一路无人阻拦,径直来到紫宸殿外。

      “将军,请。”内侍躬身引路。

      江钺迈步而入。

      殿内檀香袅袅,光线柔和,陈设简洁雅致,不见奢华,却处处透着帝王威仪。

      萧景珩已转过身,立在殿中,月白身影清雅温润,含笑望着他,目光温和,如春风拂面。

      四目相对。

      一人玄甲冷冽,煞气满身,如寒刃出鞘;一人白衣清雅,温润如玉,如暖阳临世。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却在这一刻,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对峙。

      江钺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军礼,声音低沉恭敬:“臣,江钺,参见陛下。”

      礼数周全,却不失武将风骨。

      萧景珩缓步上前,亲自抬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甲胄,眸底笑意更柔:“无需多礼,三年不见,江将军,辛苦了。”

      他的指尖温暖,与江钺身上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为陛下分忧,为大晟守土,臣分内之事,不敢称辛苦。”江钺垂眸,语气恭敬,却依旧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硬。

      萧景珩看着他,目光细细打量。

      三年沙场征战,让眼前的男人更加沉稳冷冽,眉眼间的杀伐之气更重,身形也愈发挺拔,如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剑,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这样的江钺,让他安心,也让他警惕。

      “北疆三年,将军守得国门安宁,百姓安居,这份功劳,朕记在心里,大晟的江山,也记在心里。”萧景珩收回手,缓步走回龙椅旁,却没有坐下,依旧立着,“今日宫宴,为将军接风洗尘,满朝文武,皆在殿外等候。”

      江钺颔首:“臣,遵旨。”

      他话不多,言简意赅,冷硬干脆,一如他的行事风格。

      萧景珩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将军还是这般性子,寡言少语,却句句千钧。”

      江钺垂眸:“臣,武将出身,不善言辞。”

      “无妨。”萧景珩摆摆手,语气温和,“朕要的,从来不是巧言令色之辈,而是能为朕守江山,平战乱的忠臣良将。”

      他刻意加重了“忠臣”二字。

      江钺眸色微沉,却没有抬头,只是沉声应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晟江山。”

      一句承诺,掷地有声。

      萧景珩看着他,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走吧,”他转身,率先迈步,“随朕赴宴。”

      江钺紧随其后,玄黑战甲与月白常服并肩而行,一冷一温,一刚一柔,成为皇宫之中最耀眼,也最让人敬畏的两道身影。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钟鸣鼎食,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萧景珩步入殿内,众人齐齐躬身跪拜:“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大殿,气势恢宏。

      萧景珩缓步走上龙椅,轻声道:“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皇帝身后那道玄黑身影上。

      江钺立在萧景珩身侧,无需跪拜,无需低头,一身战甲冷冽,煞气凛然,即便站在帝王身旁,也丝毫不掩锋芒,反而与帝王的温润相互映衬,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满朝文武,无人敢直视他。

      萧景珩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润,传遍大殿:“今日设宴,不为别的,只为迎接我镇国大将军,江钺,归京。”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接风宴,看似恩宠,实则暗流汹涌。

      帝王对功高震主的武将,从来都是恩威并施,今日的荣耀,或许就是明日的杀局。

      萧景珩看着下方众人的神色,唇角笑意不变,继续开口:“北疆三年,江将军血战沙场,屡破强敌,护我大晟边境无虞,功在社稷,利在万民。朕今日,便封江钺为镇北侯,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赐宅第一座,依旧兼任镇国大将军,掌北疆兵权,兼领京畿九门防务。”

      一道旨意,震惊全场。

      镇北侯!

      超品侯爵,位极人臣!

      再加上掌北疆三十万铁骑,兼领京畿九门防卫,等于将大晟一半的兵权,全部交到了江钺手中!

      这是何等滔天的恩宠!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忌惮,有人惶恐。

      江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这一次,他行了跪拜之礼,声音低沉有力:“臣,江钺,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的,是帝王,是皇权,是大晟江山。

      萧景珩看着他跪地的身影,眸底柔和,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给江钺无上权柄,是倚重,也是试探。

      他倒要看看,这把他亲手锻造的利刃,是否还能如从前一般,只受他一人掌控。

      “侯印与圣旨,稍后会送至将军府。”萧景珩轻声道,“今日,只论接风,不论朝政,诸位爱卿,与朕一同,敬江将军一杯。”

      他率先举杯,月白衣袖轻扬,温润清雅。

      满朝文武连忙举杯,齐声高呼:“敬镇国大将军!”

      江钺起身,举杯回敬,目光冷冽,扫过全场,无人敢与他对视。

      酒杯相触,酒香弥漫。

      可殿内的气氛,却没有半分轻松。

      所有人都知道,从江钺归京的这一刻起,大晟的朝局,便再也不会平静。

      帝王与权臣,皇权与兵权,温润与狠戾,信任与制衡。

      一场席卷整个大晟的风云,已在这场看似祥和的夜宴之中,悄然拉开序幕。

      萧景珩浅饮一口杯中酒,目光落在江钺冷硬的侧脸之上,眸底深处,笑意温和,却藏着万里江山的算计。

      江钺,朕的镇国大将军。

      你是朕的刀,便只能为朕而握,为朕而斩。

      此生此世,不得有二心。

      而江钺握着酒杯,指尖冰凉,甲胄之下的身躯笔直如松。

      陛下。

      臣这一生,披甲执刃,守的是您的江山,护的是您的天下。

      刀在,臣在。

      刀亡,臣亡。

      夜色渐深,宫宴笙歌不断,灯火彻夜不熄。

      紫禁城内,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一对君臣,一双强手,一段共守天下的传奇,自此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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