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吻》西西里无枫

8、老何 老

　　老何是我爸的朋友，做了二十年的企业高管，退休后被请来当我的私人导师。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不像老师，倒像邻居家爱下棋的大爷。第一次见面，他坐在我对面，隔着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笑眯眯地看着我。

　　“苏晚是吧？以后叫我老何就行。”

　　我点点头。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咱不着急上课。你先说说，你想从我这学什么？”

　　我想了想，说：“都行。”

　　“都行是最难教的。”他笑了一声，“都行说明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要什么的人，学什么都学不进去。”

　　我没说话。

　　他也不催，就那么看着我，目光不冷不热的，像在打量一件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离他远远的，贴在书架的边上。

　　“我……”我的口吃又犯了，“没、没有。”

　　他摆摆手：“没事，你坐着。”

　　那天他没再提这件事。

　　但我注意到，从那天起，他每次来上课，都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进门先在玄关站一会儿，等我调整好位置，他才慢慢走进来，挑一个离我最远的椅子坐下。

　　他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