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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家 盛夏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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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午后的蝉鸣项来聒噪，疯涨的枝桠间散发一缕清香，像是枝叶蒸腾前的挣扎。
姜悦黎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由于对环境不大熟悉，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身旁路过一群帮老师搬新教材的牛马，哼哧哼哧忙得热火朝天，与她擦肩而过也不免静了声。是自己太不受欢迎，姜悦黎心说。
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一样的想，进消息的频率大概是一秒钟一条。刚来新学校，迫不得已把万年不变的禁音关了，就坚持一两天，不算困难，谁知道刚开始就彻底失败。
姜悦黎有点烦躁，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更足，连偷摸着混进来的一点软气也被压了下去。
上午刚报道，没休息两分钟，一个老师就领着大大小小几百个刚来的新生熟悉学校环境。集中培训的结果在姜悦黎这算是马到成功，她算得上视障者里方向感比较强的类型。
唯一的缺点是太吵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活力，老师说一句，这些学生能接十几句，弄得脑仁疼，现在想起来还瑟瑟发抖。
凭着用三小时清静换来的地图顺利摸进高一三班。
立式空调卖力地工作，吹走从外面带进来的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同学聚在一起说悄悄话，听见有人进来，也只是停顿了两秒，就继续聊他们的天。
挺喜欢这样的待遇，在她看来，这属于是边界感很足的一类人。大家刚成为集体，没必要问东问西，熟悉后自然就了解了。
随意摸索了个位置坐下，探索一番，桌上没东西，证明没人占座，自然坐得更是理所应当。
有几个同学跟她前后脚进得教室，大概彼此认识，嘻嘻哈哈往后面去了，打破一室宁静。
她们三三两两在后排落了座。刚还放声大笑的几个人说话也轻言细语起来，只隐约听见“那个女生”，走廊上路过一个神经不做人，扯着嗓子大喊几声，远处还有人回应。两人你来我往地对唱了好几嗓子，彻底盖过了后面同学的声音。
本来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对此并不感到抱憾终生。抓了手机翻看99加的群消息。
高一3班刘勇皓：【不是，这哥们儿脑子被门板夹啦！高中转来武林，还选择走普通高考！】
群里人声鼎沸，没等摸清楚他们探讨问题的门到，有人就大爆手速，顶了刘勇皓的消息。
褚佳玥：【在判定是否被门板夹了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从哪个窝挪来的。】
姜悦黎默默观望，那个被戏称“脑子被门板夹了”的也从未露脸。莫非是一个比自己还不乐意社交的？不经意留了个神。
齐珉：【报！小道消息，但绝对正确。听说是从沪上转学来咱这的，跟着他爸做生意被流放至此。】
邱笙驰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太阳炽热的不像话，他随意抽了张纸擦掉脸上的汗珠，见了鬼一样往林荫道边上靠。
暑假才白回来的皮，并不想前功尽弃。看着班级群对自己的爆料加猜测，漫不经心滑啦两下，将手机塞回口袋。
武林市才是自己老家，祖宅在这里。前几年因父亲工作原因，去了沪上，那才是流放吧！
姜悦黎被一大堆消息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意兴阑珊地搁了手机。本来准备翻翻群成员，好歹认个脸熟，知道一下班里人的名字，奈何有一半以上都没改名片。
班级变得嘈杂，同学在班主任召唤下到得七七八八。就她放下手机这会儿，好多人从边上过。不免有点古怪，四周很多空位置，大家来了又去，都行色匆匆，不做停留。
随即留意到自己选得地方恍然大悟，真不愧为风水宝地——
右手边一臂之隔是靠近走廊明晃晃一大排窗户，坐在这儿的人首当其冲成了重点关照人员，老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敲醒自习课走神的他们。
对此，姜悦黎反而无所谓，她性子安静，在老师眼里算得上三好学生，从不“惹是生非”。
这不“惹是生非”的人一旦遇到“事”就比较被动。
邱笙驰拎着家当，看了贴黑板边上的座位图就往位置边去——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刚开学就会有固定的座位。
已经被这堆几乎是他去哪，它们就去哪的书压弯了脊梁。内心对父母不让保姆阿姨陪自己来很有意见，就差把“不爽”贴脸上了。
“啊！！！”
两声尖叫不分前后，寂静的平衡突然被打破，插科打诨的、懒懒散散的、萎靡不振的，都一个机灵，“噌”一下从座位上弹起身，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习惯跟风的，甚至紧随其后尖叫两声，反应迅速的，环顾四周评估片刻，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邱笙驰跳起来，活像碰了电闸门。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人不坐自己的位置，且占座还占得如此理直气壮。
“同学，”邱笙驰叫，姜悦黎没反应，“同学。”
姜悦黎也很迷，人在凳上坐，祸从天上来！怎么能有人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坐别人腿上都能坐得如此天经地义，且他俩之间的关系还是异性。
“同学，你坐错了，这是我的位置。”邱笙驰一不做二不休，推了推姜悦黎，一股脑儿把想说的话全说完。
“哈哈哈哈哈！！！”教室在俩人起冲突时就已变得落针可闻，此刻以然爆发出足以先翻天花板的哄笑。
热闹过后教室归于安静，少年们却在方才的哄堂大笑里，彼此熟络了点儿。
“她真坐错位置了呀，刚才就想说，但和这女孩儿不熟，外面又路过一个不做人的对唱山歌，她应该没听见。”
后几排有人说话，声音不算小，听得一清二楚，是那几个吵吵闹闹进来的女生。
得知真相更觉尴尬，抗拒地缩了缩手，突然被陌生人坐了腿，又被如此近距离的触碰，感觉有被冒犯到。
哪有学校不知根不知底就给同学瞎排位置，这班主任莫不是脑子有坑！
邱笙驰：“那个，”感觉自己语气有点重，怕吓到女生，“麻烦让下，谢谢。”
伸手把肩上的包往上拎了拎，另一只手里俨然还提了一个。
“哦。不好意思。”姜悦黎收起不合时宜的窘迫起身。
与邱笙驰擦肩而过，注意到他大包小裹艰难地往座位上挤，一点坏心思蔓延上心头。就调皮一次，姜悦黎心说。
“嘶！”新发的宿舍钥匙划过守备，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不由自主松了手。
袋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破纸七零八落散了一地，一个同学从过道飘过，丝毫不留情面地一脚踩在被精心呵护的书上。
“对不起对不起！”姜悦黎忙不迭道歉，蹲下来帮忙一起收拾。这是真有点慌张，只想让他疼一下，可似乎闯大祸了。
虽然这家伙有点冒昧，可听他说话温言软语的样子，大概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一下子把这人的宝贝们弄到地上，这是要成对家的节奏！
“没事。”邱笙驰回了一句，然后闷头，专心致志地收拾。
姜悦黎：“……”
小心翼翼揣摩大学霸的心事，虽然答得十分简洁就俩字，但貌似不是很生气。真的不想高一刚开始就找到对家。
两人七手八脚收拾完地上的东西，很字绝的退开两步，给这人让位置。
一阵香风过，一个女生花孔雀一样往这边挤：“让一下谢谢。”娇滴滴的声音让听者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邱笙驰刚抬头就见有人往自己这边过来，方才的尴尬不想再次经历，迅速让路。好死不死的，姜悦黎抬脚绊了他一下，于是，毫无防备之下，奔着那女生就去了。
姜悦黎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只是这样就更加像是她故意而为之的。
阮恬湉见邱笙驰跌倒向自己这边，喜不自胜，准备接受帅哥“主动”的投怀送抱。
邱笙驰平衡力不错，扶助桌子，保住了自己的形象。
“同学，你故意的吧？！”
依然温言软语，很有涵养的样子，听不出一点怒气，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很平常的一个疑问。
“我，我没有呀，我们都不认识。”
阮恬湉装作慌里慌张地先搭了话。这个帅哥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刚进来自己就注意到了，只是出现在小说情节里的开头被另一个女生拔得头筹，这让她十分不服气。
姜悦黎一句话也没搭，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罪名来的莫名其妙，又情理之中。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问的是她。”见阮恬湉和自己一样是弱势，指了指姜悦黎，语调平平纠正，对其的搭讪不做任何回应。
阮恬湉做出掩面哭泣的样子，一步一回头地走开，大概对邱笙驰会怜香惜玉抱有期待。
邱笙驰皱了皱眉，最讨厌没有边界感，整天看着娇娇弱弱的女生。对比之下，虽然站在一边手足无措那位有找茬的嫌疑，但看着顺眼太多。
方才的小插曲让姜悦黎没什么兴趣。现在犯难的是自己真正的座位在哪，以及，貌似真的和看着很像学霸的同学成了对家。
“你站这里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邱笙驰准备整理家当，看姜悦黎不声不响站在一边，为了缓解尴尬，主动开口。
他声音好听，温润如玉，天生带着贵气。
“找位置。”实在放不下倔强劲儿和这个让自己吃瘪的人说话，奈何真不知道位置在哪。
“一直站在这里位置是不会主动来找你的。”邱笙驰调侃两句：“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
“姜悦黎。”回答十分简单，要多冷淡有多冷淡。
像是想到什么，邱笙驰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了前桌。从姜悦黎身旁擦肩而过，身上的薄荷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刚看座位图就隐隐约约记得，前桌是个名字很好听的女生，姓姜。
“挺巧，我们前后桌。”邱笙驰回去继续整理，见姜悦黎呆愣愣的模样，还拉了一把。
开学不过一天，高一3班的教材整整齐齐码放在后面的柜子上等待发落。大家的桌子都干干净净，只有这人桌上堆了几摞又厚又高的书。
姜悦黎从不咸不淡里听出了一股子威胁的意味，言外之意，针对我，你完了！
握手言和是不可能握手言和的，总而言之，必须先发制人。
邱笙驰不痛不痒一句话，激起了她骨子里那点子劲儿劲儿的倔强。
阮恬湉一直在远处注意二人的互动，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凑到邱笙驰桌子前，手不经意地触碰他理书的手，随即拿开，摸到桌上那个名字：“原来你叫邱笙驰。”小女孩心思昭然若揭。
见人没说话，继续套近乎：“你好高哦！”
邱笙驰大概心里有事，一米八几的升高俯视阮恬湉，十分随意“嗯”了声。
“嗯”完似乎朝前桌撇了眼，他前桌带着耳机翻英语报，神情认真，对后桌发生的事情无知无绝。
阮恬湉明白了什么，塞给邱笙驰一杯雪糕。转身离开时，带点跟的凉鞋碾过姜悦黎的白球鞋，留下一片明目张胆的脏污。
满足地吃了口雪糕，俯身，带着甜蜜气的嘴靠近姜悦黎的耳朵：“下次别针对邱笙驰啦，人家也是不小心嘛。”
“哦。”
答应一声表示知道了，戴上耳机继续翻英语报。心里又给邱笙驰记上一笔。
原来他叫邱笙驰，很好听的名字，可惜给了对家，这就欣赏不了一点了。
邱笙驰理完书，桌上的雪糕化了一半，他也不是很想吃，扔掉貌似很不尊重人，这个班级也没有和自己熟悉的，思来想去还是敲响了前桌的桌子。
“吃雪糕吗？姜悦黎同学。”后面五个字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吃。”姜悦黎抬头，邱笙驰正好拿着雪糕在她鼻子前晃了一圈，很熟悉的味道，刚才还在阮恬湉身上闻到过。
“好吧，那我只能扔掉它了。”不知怎么，从邱笙驰语气里捕捉到一些可惜的意味。
路过阮恬湉桌边，邱笙驰顺手碰翻了她刚买回来还蒙着冰雾的水。
阮恬湉惊叫，手忙脚乱收拾桌子。他很无所谓一句“对不起”，没有帮忙一起收拾的意思。
有点高兴，虽然做了坏事，但在心里，雪糕事件单方面翻篇了。说是不可能去和姜悦黎说的，这显得很没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