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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薪五万的工作,管它双休不双休!! 令人心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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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走在冷风中,漫无目的。风呼呼地吹,把他的“帆”都吹焉了。今天,真是一帆风不顺!一帆没有在怕,他已心如止水。与其说心如止水,不如说心已麻木。在这座南方小城里,一帆几乎一无所有了。他没房、没车,在五分钟前,还丢掉了工作。以前他才不会来外面吹风。湿哒哒的风,把刺骨的寒意,带进身体的每一个缝隙。就像总监对他说的那句,一帆,我也很为难。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一帆再也憋不住了。他咆哮道,我走!你不为难,我也不为难!一帆甩门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总监和格子间里偷看的同事。
一帆走时,好几个同事蛐蛐: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一帆大踏步向前,没有回头。一帆想:明明想让我走,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真正的受害者明明是我!
冷风吹在一帆身上,把一帆吹醒了: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卡里余额3000,刚好够付下个月的房租。虽然这工作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有点收入。我都35岁了,去哪找工作?
祸不单行,突然间泰山压顶,一帆剧痛无比,竟昏了过去。万籁俱寂,一帆全身轻飘飘的。他飘呀飘,飘到了云层之上。这里的风轻轻柔柔,如春风拂面。“春风”带来了春天独有的芬芳。只是,好景不长。一帆刚身心舒畅,一股刺鼻之味,直冲脑门。他竟瞥见一双满是长毛的手。一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了一把。却见一位姑娘亭亭而立:“你终于醒了?”
一帆的心静止了。他说不出这位姑娘哪里好看,但是在一帆心中,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姑娘。一帆看得痴了,竟作揖道:“姑娘尊姓大名?”
这一作揖竟激起千层浪,浪花肆意地拍打着船身。一帆这才发现,他身处浪花的中心,被大爷大妈围满了。一位邋遢的大爷轻笑:“小伙子,要不是我给你做急救,你可能还没醒来呢?”
一位精致的阿姨瘪了瘪嘴:“老刘,没见人家感谢你。小伙子心思,全在漂亮姑娘身上!”
大伙见他醒了,也就散了。
好在,姑娘没有走。
一帆这才看清,姑娘长什么样。她有一双特别的丹凤眼,眼角很高,像凤凰展开的双翅。鼻梁骨笔挺,如一座高耸的小山。耳朵极有灵气,仿佛阿凡达里的精灵。
姑娘被打量地不好意思了,脸蛋微微泛红。一帆这才收起了目光。两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一帆觉得,这样就挺好。如果必须有一个人,打破沉默,还得是对面的姑娘。
可能是一帆太不顺了,接下去的剧情,竟随他心意走了。姑娘指指头的右侧:“这里,不疼么?”
也就是姑娘指着头的时候,一帆发现,她的右额有一个小角。一帆喃喃:“真像一个精灵。”
姑娘好像没听见:“什么?”
一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疼了。”
姑娘指指地上这块石头:“还好只是一块小石头。”
一帆看着这块小石头,憨憨地笑了。一帆憨笑时,姑娘已经走了。一帆笑不出来了,满是后悔: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没加上人家的微信?更何况,一帆没有卫星,找不着人家。
一帆往姑娘的方向急追,却左脚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待一帆起来,姑娘早已隐入人烟。一帆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在这块石头上,又踩又踢。石头没啥事,一帆痛地哇哇直叫。一帆原地跳脚:我就不信,治不了这石头。他今天一定,把石头送进垃圾桶,不能再让它害人!
石头不圆,凹凸不平。它不像石头,更像带刺的仙人掌。一帆瞄准垃圾桶,“球”不偏不倚砸在“篮筐”边。一帆不灰心,尝试了N次,可他屡战屡败。更邪门的是,每次,“球”会回到他的掌心。一帆打了个喷嚏,手中的“球”也哆嗦了下。一帆心疼了:它浑身是刺,像极了到处碰壁的自己。
一帆没有把球放进口袋,而是捧在手心,感受它带来的刺痛。
一帆回家后,没有力气再思考人生。他倒头就睡,也许梦里什么都有!你别说,今天的梦里真的什么都有。在梦里,一帆有房、有车,甚至还拥有,那位天仙一般的姑娘!
一帆清唤:“琳琅……”
是的,一帆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他硬是给人家杜撰了个名字。所谓梦中情人,总要有个名字不是?不然怪尴尬的。
一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他滔滔不绝,口中的人生怪成功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可说着说着,一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太顺利了……
睁开眼睛的一瞬,一帆吓得赶紧闭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就在一帆睁眼的瞬间,看到的东西就够精彩了。满天飞的可不止臭袜子、臭鞋子,还有外卖盒、创口贴……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帆紧紧抱着枕头,枕头上流满了不明哈喇子……
于是,一帆紧紧闭上了眼,捂住了耳。轻轻松松,回到自己的舒适区。
人吧,也不能一直不睁开眼。一直不睁眼,问题老大了。等一帆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睁开眼,他又舍不得闭上了。
一帆笼罩在一片金光中。如金风玉露,如阳光普照。轻轻柔柔,与空气浑然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也想投入这光中,成为光的一部分。就在一帆将跳未跳之时,一帆的肚子叫了,还是“十连叫”,他不得不动。
一帆的脚趾头挪了0.000……01米吧,这光就不见了。一帆几乎仰天长啸:“你别走啊!我相信光!”当一帆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搞砸了。
一帆苦笑,三十多年的人生,搞砸的事情还少么?好像也不差这一件。一帆苦得饭都吃不了一口。
一帆摸到床边,想再次沉入梦中,哪怕须臾片刻。就在他愁肠百结之时,他摸到了一个东西。他看了一眼,这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月薪50000!什么工作啊?”
一帆的小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六根清净、五险一金、朝九晚五、包吃包住!”
看到这里,一帆眼睛睁大了一倍:“朝九晚五、包吃包住,我工作十年,不曾享受过的待遇,现在可以享受了?我都做得这么苦了,也没拿过50000月薪?”这一刻光又回来了,这张纸通体金黄,闪闪发光。这简直就是令人心动的OFFER!只是,它没有写有没有双休?
双休两字一出,一帆破防了。
一帆心想:前公司说双休,但得ON CALL 24小时。有几次总监凌晨两三点打电话,说方案里有个BUG。方案上午就给了总监,不知为何凌晨才发现?周末常常减半,就因为客户(总监)临时有需求。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月薪最高那月,堪堪到9千。(至于其他月份,你莫提。再提,一帆要鼻酸!)
而招聘启事上的工作,月薪都5万了,管它双休不双休?
一帆想:再看看什么要求吧,这么好的事,怎么轮得到我?
一帆在职场被PUA惯了,这配得感着实有点低。
要求这一行字吧,写得贼小,一帆不得不戴上眼镜:
1、热爱佛学、有慈悲心;
2、身心健康、积极向上、综合素质高;
3、学历不限,佛学院优先。
一帆好像有点明白,这字为什么小成这样。这要求吧,好像谁都够得上;往细里想吧,真没几个人够得上。光是“热爱佛学、有慈悲心”这条,就把很多人拦在门外了。
这么好的待遇,难免引人浮想联翩:这会不会是个萝卜坑啊?
一帆可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不是火坑,他都跳。就算是萝卜坑,庙里也还要干活的人。解决问题方面,一帆有两下子。你说热爱佛学吧,一帆也挺热爱的。这不,床头柜上就是《西游记》。
至于慈悲心,一帆还真有。这年头敢“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人不多,一帆算一个。
工作后,一帆和佛学的渊源愈加深厚。在上进和上班之间,一帆选择了上香。上香之余,一帆还会顺走一串佛珠。无论去哪,他都会戴着。
一帆越看越觉得自己合适。一帆配得感总体处于较低水平,但每次找新工作时,他的配得感蹭蹭往上涨,如同雨后春笋。要不是总监爱PUA,一帆早就长成巨竹了!可惜可惜!
一帆反复诵读招聘要求,都快背出来了。
读到第N遍时,他喃喃道:“六根清净,能不能结婚啊?”
这一问,可把一帆问倒了。于是,他把这个专业的问题交给了AI。毕竟,没有什么它不知道。
基操,网又卡住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一盆冷水加当头一棒,一帆不止头疼,还心冷。
AI回答:在佛教中,密宗、禅宗和净土宗等宗派是允许僧人结婚的。其他宗教通常要求僧人遵守戒律,禁止结婚。
一帆心在滴血了。刚才的美梦,终究是黄粱一梦。一帆正在伤感之时,他又开始找补了。
招聘启事也没写明招聘僧人,只写工作人员。有没有可能是带发修行?一帆心里的希望如星星之火。他看了N遍,招聘启事里可没说要剃度。
这样看来,也不需要先斩意中人啦!扫除了最后的疑虑,一帆越想越觉得合适。这个岗位,舍他其谁?他和这个岗位之间,差的是什么?一张聘书而已!
我们的主人公一帆,他的配得感时高时低。还请珍惜这样的高光时刻。
美!真的美!一帆只想高歌一曲,《好运来》。在这一刻,一帆感觉他和这个工作相爱了。(PS,没有听过没有关系啦,古早歌曲啦,作者和一帆也是一个年代的哈哈哈。听过的朋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祝大家好运来。)美了好一阵后,一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帆把这张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甚至是对角线都看了个遍。就差把这张纸吃进去了。读了一遍又一遍,其义乍现。一帆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好地方在哪里啊?”
没有看错,真的没有看错!招聘启事上没有寺庙的地址!不,确切地说连寺名也没有!
同一时刻,距离一帆五公里的金光寺中,长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师兄,糟……”
前一秒,青山还在佛前打盹。糟字一出,如同大钟响彻。青山扑向长风,手快于脚,长风的嘴像被水泥封了。
长风气得上牙咬紧下牙,严丝合缝。
青山在他耳边嘟囔:“师弟,又闯祸了吧?”
长风的嘴是安静了,眼睛却可以喷火。青山适时地松开手,他知道师弟脾气火爆惹不得。
长风一自由,就狠狠拍了青山一下,青山疼得眼角都耷拉了。青山可不敢大叫,万一被师父听见了呢。
长风楚楚可怜:“师兄,有只小蚊子在你身上。师父说,万物有灵,我怕你压到他。”
长风摊开双手,掌中的蚊子,一点也不小。
青山的背又痒又肿,他已无暇顾及。此刻长风人畜无害,真的挺招人恨。别看长风只有十岁。论机灵,金光寺中真没有赛过他的。
长风笑吟吟:“师兄,你可得帮忙啊。”
青山苦笑,对可疑物品精准扫描。一分钟内,他已锁定目标。
他只看了一眼,掩面。
青山弓下身来,声音有如蚊子叫:“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长风浅浅地笑着,青山的心有点化了,长风的笑,让他想起了一切美好的东西。
只是这笑容,这么快就僵了?
不对,这里的气息变了,变得过于沉静。青山转过头,慈轩方丈伫立在侧。
青山脸僵了,嘴倒是没僵:“师父,方才我正与小师弟研习佛法。”
长风本该笑嘻嘻,出来打圆场了。
青山等了又等,惊觉背后已悄无声息,暗暗叫苦:这下糟糕的是我了。
却见慈轩方丈面不改色,身形还是那么挺拔,神色还是那么柔和。青山心里一凛,在慈轩方丈面前,自己的心透透的,都能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