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夏杪ll

3、第 3 章 好巧

　　从早晨的旭日东升到夜间的满天星辰，不过十几个小时的光景。

　　高三的第一天就这样匆匆结束。

　　江汐路过小巷，穿梭在昏黄的路灯下，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一道突兀的叫声打断了江汐前行的脚步。

　　一只体型瘦弱的小黄狗缓缓从一旁漆黑幽深的小巷中走了出来，它停在了江汐脚边，目光被无助与渴望所填满，从嘴里传出低低的呜咽声。

　　江汐看着脚边这只可怜的小狗，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今天没有带吃的哦，明天再给你带好不好？

　　她脚边的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嘴里的呜咽声越发急促。

　　江汐从书包里翻出早上吃剩下的饼干，“你吃这个好不好？”说着，她把饼干细细地掰成小块，放在小狗面前。

　　“汪！汪！”小狗欢快地叫了两声，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江汐看着它急切进食的模样，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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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在繁茂的枝叶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大地上，微风轻拂，影子在地上欢悦地跳动。

　　江汐走到小区楼下时，总喜欢在那棵大树下的长椅上坐坐，什么也不做，只是感受微风的轻拂。

　　时间永远在流逝，永远无法停留在某一时刻。

　　寂静漆黑的楼道在江汐转动钥匙的那一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楼道里瞬时清明一片。

　　“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电视里正播放着千篇一律的无聊对白。

　　江汐没立即回答她，弯下身来换鞋。

　　“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大人说的话都不应了。”女人的语气依然平静温柔，可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不快。

　　江汐走向客厅，在茶几上随意拿起一个杯子接水喝，“刚刚没听到。”，此刻电视中的男女正为他们的爱情撕心裂肺，她转头撇了眼电视，低声开口道：“电视声音太大了，没听到。”

　　李兰佩摁下电视遥控的关机键，客厅里瞬间变得静谧下来。

　　她靠坐在沙发上，卷发披散在肩膀上，翘着二郎腿，语气缓慢却笃定：“你现在高三了，明白吧？”

　　江汐在沙发的另一旁坐下，“嗯。”

　　“第一次模考什么时候？”

　　“老师还没说。”

　　“高三这一年你只要把全部的重心放在学习上，其余的事情都要放一放，你知道这一年有多关键的吧？”

　　“嗯。”

　　“只有高考考好了，你才能有好的未来，你明白吗？妈妈这是为了你好。”李兰佩的语气依然轻缓温柔。

　　“知道了。”

　　“去学习吧。”

　　江汐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才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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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三的第一个星期里，学生们似乎总是格外地忙碌。大大小小的集会，领导们永远也讲不完的励志语句填满了学生们高三生活的开始。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大家都格外的疲惫。这是高三的第一个周末，也是高三一整年里唯一的一个完整的周末，在后面的日子里，原本的双休都变成了单休。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同学们都蜂拥着冲出教室，都想尽情地享受着难得的双休假期。

　　平日里，每到放学时间江汐从来都不急不躁，经常会留下一段时间来复习习题，等她离开时，教室里基本都空了大半人。可今日却有些不同，下课铃刚打响，江汐便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她一件一件地往书包里放。

　　陈一将目光投向窗外，姚南菘的身影映射在他的眼帘中，因为身材挺拔，使得姚南菘在众多匆匆路过窗口的学生中显得格外突出，他懒散的靠在身后的围栏上，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东西。

　　正巧姚南菘突然抬起的目光与陈一撞了个正着，可他丝毫没有要和陈一对视的意思，他的目光略过陈一，投向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江汐身上。

　　很快江汐便收拾好了，她迅速向教室外走去，直到教室外两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陈一才低下头开始徐徐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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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汐和姚南菘走到校门口就见了早早等候在此的姚北璐，，三人汇合后朝着面馆走去。三人初中时就已经熟识，三人常会在周末的前一天晚上约着一起吃面。

　　到了面馆里三人同桌而坐，边吃着面条，边聊着自己一周的有趣经历，多数时间里都是姚北璐在和江汐说笑，而姚南菘多是在倾听，偶尔应和两句。

　　每当这时，江汐才会把自己最放松的姿态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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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周六上午，江汐也不会赖床，她依然迎着灰蒙蒙的天际而起。

　　简单解决完早餐，江汐在书桌前落座，开始刷着她的习题。

　　刚刚过去一个小时，江汐正研究一道压轴难度的大题，客厅里开始陆陆续续传出碎片式的响声，听得并不真切，可仍使江汐分了心，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集中于眼前的题目，直到外面传来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江汐这才彻底坐不住了，简单收拾桌面上的书本后，她打开了房门。

　　紧接着一幅熟悉的景象在江汐眼前呈现——李兰佩舒适的半躺在沙发上，脚下搭着个小凳子，嘴里在忙着吞吐着从手里一颗颗往嘴边送的瓜子，俨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眼前的电视正播放着男女主角的深情虐恋，女演员正哭得梨花带雨的。

　　看到江汐从房间里出来，李兰佩只微微将视线转向她，随即视线停留在了江汐手里拿着的书包上。

　　“去哪啊？”

　　“图书馆。”江汐向玄关走去，电视机里女演员的哭声越来越大，听得江汐有些头疼。

　　李兰佩微微调整了姿势，她撑着沙发坐起来些，“为什么非得要去图书馆？家里不能学吗？”

　　江汐不着痕迹地撇了眼正播放着电视剧的电视，然后淡淡开口：“图书馆安静些。”

　　说完也没等李兰佩反应，换了鞋就出门了。

　　她知道李兰佩肯定又会在心里批评她没有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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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外面，感受到微风的吹拂，江汐才觉得心静了些。

　　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途径了一家书店，江汐顺道走进去，想添置一些习题。

　　江汐倾身在一排排书架间寻找着自己心仪的书籍，简单抽拿了几本，便拿着书往结账区走去。

　　周末的书店人流量总是比平日里要多得多，收银台处早已排了长龙，江汐拿着书耐心的排着队。

　　“江汐？”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江汐身后响起，尾音稍稍上挑，但依旧语气淡淡。

　　江汐下意识转过头去，陈一的脸庞近距离出现在江汐眼前，江汐微愣，余光撇到陈一手里拿着的书，低头一看，竟和她拿的一样。

　　“好巧。”江汐指着陈一手里拿的习题，“你也刷这个吗？”

　　陈一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习题，“这个题型挺好的。”

　　江汐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朝陈一点了头便转过头。

　　望着前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收银台，江汐低下头从书包里翻找自己的钱包。

　　翻了好一会儿，江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不死心地又继续翻找了会儿，依然未见钱包的踪迹。

　　江汐开始回忆，自己似乎在出门前随手将钱包放在了鞋柜上，换好了鞋没拿钱包就出了门。手机也放在了家里充电。

　　她顿觉有些懊恼，这样的事情近来已发生了第二次，从前几乎不会这样的。

　　无奈，江汐只能退出队伍准备将书放回原处。

　　刚转身要离开队伍，身后的陈一出了声：“不买了吗？”

　　江汐沾染了些许的尴尬情绪：“忘了带钱，我明天再来吧。”

　　话音刚毕，江汐手里一空，陈一抽走了她手中的习题和他自己的放在一起。

　　“我来吧。”

　　江汐顿住了脚步，顿时感到有些无措，她一向不爱麻烦别人。

　　可犹豫了会儿，她还是开口：“……谢谢你。”又顿了顿，“我……周一还你。”

　　“好。”

　　两人一起走出书店外，陈一把手中的习题递给江汐。

　　“谢谢……”她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说一遍就好了。”陈一眼眸里也染了些笑意，“你知道图书馆在哪吗？”

　　他明明能直接用手机导航，却像是为了缓和气氛而要随口问她一句。

　　江汐沉默了会儿，几秒后才开口：“……你跟着我吧，我……刚好也要去。”

　　陈一似乎也静止了一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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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人就这样并肩着，一起穿梭过柳树垂下的繁密枝条，一起听着路过的沟渠里传来的哗哗流水声，一路无话，却也觉得自在。

　　在热闹的街井人市中，依然可以感受到安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