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和讨厌的人相看两厌》临川安石

5、第 5 章 两人回

　　两人回到现实中时，天色已经渐渐沉沦。
　　沈凌耗费太多精力神魂，清醒一瞬后又陷入昏睡，被符灵轻轻背了起来。
　　肩头一沉，师兄的呼吸就在耳畔。
　　他有些庆幸，幸好师兄还没醒来，不然如果自己开口说话，声音一定会抖的不成体统。
　　紧绷的神经因耳畔的温度慢慢放松，他清醒后终于可以好好疏离杂乱念头，更紧、更紧的拖住背上的人，好像这样就能把寒冷隔绝在外，渡给师兄残缺心脏一点温度。
　　师兄柔柔的发丝蹭着他的肌肤，很简单的动作，却让符灵眼圈红了。除了刚入宗那几年，师兄许久未待自己如此亲近，如果这段路能再长一点，长到暮色无尽就好了，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就好了。
　　可惜，那些施禁术，害师兄的人渣还完整、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他看着暮色下师兄模糊的影子，忽然开始掉眼泪。
　　原来他从未一厢情愿。
　　师兄骗的他好苦，师兄也好苦、好苦。
　　符灵自以为一颗痴心撞南墙，但墙后是沈凌不敢示人的滚烫。
　　幻境中，发现这么多年喜欢的人不是真的讨厌自己，甚至有可能是欢喜……他明明该抱着师兄笑出声的，该松一口气在心底疯狂雀跃的。
　　可是，如果连他都跟着雀跃的话，师兄才是真的孤立无援了——师兄本身已经吃了好些苦，他怎么敢在师兄沉沉睡着、带着一身心伤的时候，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欢喜？
　　怎敢先于师兄欢喜？
　　那些他从前当是沈凌的厌弃疏远，此刻在温热中都变成了它本来的模样。
　　仰望的冰山，早因我崩裂成海。是我的错。
　　温热水液无声顺着下颚骨滑进衣领，烫的心口发颤。
　　“师兄，我等你醒。等师兄醒了，我们再说。”
　　“多难都没关系，古籍千卷，我会一直找，直到你心完全。”
　　前路再长，都不会放手了。
　　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符灵背着沈凌走到佁然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二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人背着另一个——后者明显昏迷过去了。
　　“一间上房，谢谢。”符灵道，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哑。
　　小二愣住，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一、一间？”
　　符灵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
　　小二赶紧拦在他面前陪笑：“这位公子，您这位朋友是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夫？”
　　符灵脚步不停：“不必，他累了，睡一觉就好。”
　　小二明显不信：“您别怪我多事，就是这大晚上的，您背着个昏迷的人，就要一间房……我们小本生意，实在不敢……”
　　“抱歉，在下理解，是在下考虑不周。”符灵愣了一下，好脾气的说着，腾出一只手，要拿他们的弟子令牌，但动作一顿，他神色一软，轻轻托起师兄垂着的手、连同自己的，把一模一样的戒指正大光明给小二看。
　　“他是我的道侣，我爱他，不会害他。”
　　小二张了张嘴，脸色一下通红，这才发现对面的人从进来开始眼睛就肿了。
　　见小二信了，符灵一脸正色，半是炫耀半是安慰：“真的哦，是他亲口在好多人面前承认的，不信的话，明天你问他。对了，你觉得这戒指好看吗？是一对哦，是一对哦～～”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眼拙，二楼左手第一间，我给二位客官打热水。”
　　“好嘞，无妨。”
　　符灵点头上楼，身后传来小二忙活时的小声嘟囔。
　　“可吓死我了，还寻思是啥歹人呢，原来是一对儿男鸳鸯……实话说长得都不错，挺般配……”
　　符灵脚步顿了顿，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把师兄放到床上时，符灵的动作轻的像是在放一片羽毛。
　　“我本来想拿令牌给他看的，但是吧……我想了想，令牌什么时候都能给人看。”
　　“但是我们一起戴这个的样子，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给人看的。”
　　“比起师兄弟，我也想和师兄……”
　　“师兄那天早上还凶巴巴的，让我别胡闹。结果呢？”
　　他低笑一声。
　　“还不是被我拿来用了。”
　　师兄睡着的时候，眉头是锁上的。符灵伸出手，想抚平那道褶皱，只是刚伸出手，就收了回来。
　　师兄不喜欢别人碰他。
　　不对，符灵想。只是师兄不习惯，他多碰碰，师兄就习惯了。
　　但他收回手，仍这么看着，小声嘟囔。
　　“师兄，快点醒吧。”
　　他抬起头，把沈凌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窗外有风，吹得窗纸轻轻响。符灵看了一眼，起身去把窗户关严，又回来坐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等师兄醒。可能是等天亮。可能只是......想多待一会儿。
　　能和师兄待在一起时间，他从来都嫌少。
　　静静看了一会，符灵扯开沈凌的衣领，欺身而上。
　　“师兄，我想这么做，已经好久了，从幻境开始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