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下意识的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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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安站在原地，像是鼓足了气，才缓缓开口：“我当初结婚，也有些犯了轴。当然！不是说唐教授你不好，我其实很抗拒婚恋，所以……”
“抱歉，唐教授，对不起啊，需要你陪我去应付这些，还莫名其妙把你的人生和我捆绑在一起，”顾辞安苦笑着垂眸，“当时给你打那通电话，是我冲动了。”
唐灼听着他从始至终吞吞吐吐、语无伦次却又极具真诚的剖析，感受到的是愧疚与无奈。
他看得出顾辞安对这段关系的自我拉扯，时而轻松、时而又绷着。
“辞安，”唐灼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我没有冲动，既然答应了，也在一起了，我们就是绑在一起的，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即使你抗拒，但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和我结婚，这就是结果，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想那么多，我能处理，懂吗？”
唐灼的声音和每一句话都那么掷地有声地砸向顾辞安。
不需要想太多，有人能替他处理。
是啊，结果是自己选择了和唐教授结婚，不论是因为再也受不了家里的催婚破罐子破摔，还是想回避现实中自己碌碌无为的现状，和唐教授结婚都是他给自己找的避风港。
顾辞安一肚子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没有了刚才的拧巴，此刻，像是被大人牵在手里的孩子，不经意间露出乖顺的模样，规规矩矩嗯了一声。
他发现，唐灼总有法子应对他那些歪七扭八的心思，能第一时间实现精准打击。
看着突然变乖的顾辞安，唐灼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较那个真儿干嘛，没必要，他也不可能由着顾辞安胡思乱想破坏现在安稳的一切。
唐灼语气软着，带着几不可察的哄顺：“好了，快洗漱去吧，这个点儿，该直接吃早午饭了。”
他抬眼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辞安作息向来没规律，有时能天不亮就醒来，有时能一觉睡到晌午，换作旁的人，早受不了了，唐教授却一直纵着，好像从来没因为这件事说过他。
因为下午要去顾辞安爸妈家，老人吃饭早，通常六点多就准备吃晚饭了，所以唐灼没做太多，两人简单吃了点。
昨天晚上才出差回来，一连奔波几天属实有些疲惫，顾辞安吃饭的空隙，恰好看到唐灼抬手捏眉心的样子，心下不忍，本该休息的，却又多了一档子无足轻重的事情。
顾辞安没注意到自己开始不经意间关心对方的一举一动，只是暗自告诫自己之后不能再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对方。
“唐教授，”他说，“吃完我来收吧，你去休息会儿吧。”
“嗯，好像是有些困。”
午睡前，唐灼特意拿手机订了四点的闹钟，尽管他很少嗜睡，即使累了，午后生物钟一般也只允许他最多睡一个小时，但他还是怕睡过了，便订了闹钟以防万一。
午后的阳光洒满了整间客厅，顾辞安躺在沙发上暖洋洋地看着那本《锦城》。
光的尽头是唐灼的卧室，门是敞开的，时间像是按了暂停键，二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重叠。
让人莫名踏实。
唐灼果然只睡了一个小时，闹钟还没响，便伸手按了取消。
他轻手轻脚起身，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的人影窝在沙发上。
怀里搂着抱枕，似是睡着了。
地毯上那本掉落的书册，封面绣着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斑，散在顾辞安的侧脸和浅色的卷发周围，让人挪不开眼。
唐灼抬起的脚轻轻落下，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轻缓地转身回房，拿了条毯子过来。
走进时，他甚至放慢了呼吸，怕扰到这片刻的温柔。
唐灼俯身，将毯子缓缓盖在顾辞安身上。
对方的头是窝着的，手落下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垂落的睫毛，长而密，像振翅的蝶，轻颤了一下。
欲停在那处的手顿住了，骤然收回。
顾辞安微微掀起睫毛，眼神迷离，还未全醒过来，声音软着：“嗯……唐教授……”
唐灼喉间低应了一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下。
他蹭了蹭怀中的抱枕，小声问道：“几点了？”
唐灼声音放的很轻：“还早，再睡会儿。”
顾辞安“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只是这次，下意识往毯子里缩了缩，靠近了沙发边缘，是唐灼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眼中带着笑意。
抬手碰了碰顾辞安的软发，俯身捡起地上的书，干脆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守着一旁熟睡的人。
顾辞安再睁眼时，感觉头顶暖暖的，怔了怔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抵着唐灼的后背，唐教授就这么坐在地毯上没动？
他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唐灼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像隔着一层什么，闷闷的：“醒了？”
“嗯……唐教授，你一直在这儿？”
“嗯，”唐灼转身，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书，“这本书挺不错的。”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抵着你挺难受吧。”
唐灼轻轻笑着：“没有，不重。时间差不多了，醒醒神儿，去洗把脸，我们一会儿准备出发。”
差点忘了这码事，幸亏没睡过头，不过他想唐教授应该会叫醒他。
顾辞安应了一声就起身去了浴室，抬头一看，头发早已睡成了狮子头，脸颊上各种印痕……
刚就这个样子和唐灼说话？竟也没被笑话，难为他了。
顾辞安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洗了头发，吹了个半干，今天天气还算暖和，一会儿出去应该没多久就干了。
他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时，看到唐灼早已把被他睡得乱作一团的沙发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是毯子和那个抱枕好像都不见了。
“走吧？”
“啊，”顾辞安看着门口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啊，其实你喊我就行。”
在唐灼这里，顾辞安显得很没用，几乎像个废小孩，什么都不用操心，也不用干，整天研究吃什么喝什么就行，他觉得再这么下去，容易丧失基本的生活能力。
“顺手的事。”唐灼提起地上大大小小的纸盒，只给顾辞安留了一个不重的礼袋，临出门时，又扭头拿了件衣服跨在臂弯里，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出了门。
顾辞安不怎么出门，开车的机会很少，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坐唐灼的副驾驶。
车里散着淡淡的木质香，和他第一次见唐灼时身上的味道一样。
“辞安，手机给我一下。”
顾辞安没反应过来，唐灼以为不愿意：“介意吗？或者你跟我说一下地址，我导航一下。”
“啊，不介意。”顾辞安把手机递给唐灼，“密码是0000。”
介意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心里有鬼，顾辞安向来对这种事情看得很清，自己无所谓，但增加没必要的误会显然就得不偿失了。
唐灼接过手机连接了车上的蓝牙，至此，这辆车有了第二个主人。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了顾辞安父母的小区，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很久没来过了，没想到再来的时候是两个人。
停好车后，唐灼从车后备箱拿了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顾辞安看见唐教授还拿了他的公文包，心想，难道还有要紧的工作。
到门口时，顾辞安右手正准备按指纹，突然感到左手暖意传来，唐灼宽大的手牵住了他。
又酥又痒，从掌心一路顺延到心脏，顾辞安耳尖瞬间红了几分，扭头看向唐灼，发现唐灼也在看他，眼神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那只手轻轻捏了捏他，让人安心：“走吧，有我在。”
顾辞安没有回握也没有松开，任由对方牵着，他觉得唐灼总能在他浑身紧绷的时候，不费力气地安抚好那股烦躁。
“哎哟，小唐来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快快快坐，他爸爸在厨房，饭马上就做好了。”李女士见唐灼分外欣喜，一点儿没有平日数落顾辞安的模样，真是丈母娘见女婿，越看越喜欢。
唐灼礼貌微笑，落落大方应到：“抱歉，早该来拜访的，临时出差给耽搁了。”
“没事没事，知道你平时工作忙，不打紧的。”
顾辞安看着他妈妈和唐灼热络地聊着，自己也插不上嘴，就在一旁吃着桌上的水果。
这时顾父从厨房走了出来，顾父不似李女士那般爱说，相比之下沉默许多，但依旧得体，看着唐灼说：“小唐来了，饭马上就好。”
“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们聊就行，就差最后一道汤了。”
顾辞安仿佛许久没在这个房子里听到这么多温柔客气的对话，他暗自苦笑一声。
继续剥着手里的橙子，橙子皮有些厚实，得稍用点力，剥的时候难免需要腕部发力，都拿在手里了，他也懒得再换别的。
“嗯，平时就在学校给学生上课，带研究生，其实也挺枯燥的……”
还没来的及用力，耳边的对话也没断，但唐灼一只手已经将他手中的橙子拿过去，边聊边剥了起来，顾辞安蜷了蜷空了的指尖，没说话。
不一会儿，唐灼就将剥好的水果放到了他的掌心。
他垂下眼，把那瓣橙子塞进嘴里，甜的，眉眼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这些，全都落在了李女士眼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