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页》十七勾

14、周霁然

　　番外一：周霁然的素描本

　　一

　　周霁然第一次注意到许惟一，是因为一块橡皮。

　　那是高二上学期的化学课。他忘带笔记本，转头想找班上字迹最工整的人借——然后看见第三排靠窗的女生，正用橡皮小心擦拭着什么。阳光透过她细碎的发梢，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擦得那么专注，连橡皮屑落在裙摆上都没察觉。

　　“同学，化学笔记借我抄一下。”

　　她猛地抬头时，橡皮从指间滚落。周霁然弯腰去捡，却在桌脚边看见一本摊开的素描本。

　　纸页上是他的侧脸。

　　准确地说，是他昨天在篮球场跃起投篮的瞬间。衣摆扬起的褶皱、手腕绷直的线条，甚至球鞋上那道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划痕，都被铅笔细致地记录下来。

　　他愣住了。

　　“好、好的。”她的声音轻得像橡皮擦过纸面的沙沙声，把笔记本递过来时，手都在抖。

　　周霁然接过笔记本，什么也没说。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那张素描——原来在她眼里，他是那样的。

　　二

　　从那以后，周霁然开始注意许惟一。

　　他发现她总是在画他。上课时偷偷画他的侧脸，下课时假装看窗外实际上在画他走路的背影，体育课时躲在操场角落画他打球的样子。

　　他发现她每次被他发现都会脸红，会慌乱地合上素描本，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发现她其实很安静，话很少，朋友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或画画。

　　他发现她下雨天经常没带伞，总是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她骑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永远放着一本素描本；她喜欢吃食堂二楼的糖醋里脊，每次都会多打一份。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看见她。

　　期待她偷偷看他的眼神，期待她被发现时慌乱的样子，期待她偶尔递过来的书——书里总是夹着一张画。

　　三

　　那天雨下得很大，周霁然看见许惟一又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他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把多带的伞。

　　“需要伞吗？”

　　她转头时，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和她说话。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眨眼睛时像星星在闪烁。

　　周霁然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我有多带一把。”他指了指背包侧袋，“看你平时都骑自行车回家。”

　　看她平时都骑自行车回家——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他一直在注意她。

　　她接过伞时，手指碰到他的指尖。那一瞬间的触感像被阳光晒暖的树叶边缘，让他条件反射般缩回手。

　　“谢、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急。”他说。

　　雨声中，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然很想多待一会儿。

　　“你平时都喜欢画什么？”他问。

　　她的脸红了，把手藏到身后。但他看见了她手指上的铅笔印，和她慌张时的小动作——会下意识咬下唇，会捏自己的衣角，会低头不敢看他。

　　可爱。

　　这个词突然蹦进周霁然的脑子里。

　　四

　　周霁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许惟一的。

　　也许是那个雨天，她接过伞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也许是图书馆里，她轻声说“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失望罢了”时，眼里的那点忧伤。

　　也许是她每次递来书时，书里夹着的那些素描——她画他看书的侧脸，画他投篮的瞬间，画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每一张都画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像是想把他的每一个瞬间都刻进心里。

　　也许是他发现，自己也开始期待看见她。

　　期待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期待她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期待她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时，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样子。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心里还有别人。

　　五

　　林雅是他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她有个好朋友叫苏念，初中时和他同班。苏念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周霁然喜欢过她，喜欢了整整三年。

　　后来苏念出国了，走之前什么都没说。

　　周霁然等了她很久。等她的消息，等她的电话，等她回来。但等来的只有越来越少的联系，和越来越远的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不甘心，也许只是习惯了等待。

　　直到他遇见许惟一。

　　六

　　苏念回来的那天，周霁然去机场接她。

　　她瘦了一点，头发长了一点，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她看见他，跑过来抱住他，说：“霁然，好久不见。”

　　周霁然站在原地，感受着她的拥抱，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幻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幻想她回来，幻想她抱住他，幻想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

　　但现在，他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他想的是，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许惟一，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脸红吗？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吗？会偷偷画下这个拥抱的瞬间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苏念了。

　　他每天想的是许惟一。想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下雨天有没有带伞，想她今天有没有画他。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七

　　苏念告诉他，她要走了，去更远的地方读书。

　　她说她一直知道他的心意，但她不想耽误他。她说他们错过了很多年，也许注定是错过。

　　周霁然听着，心里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他终于可以不用等了。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向另一个人。

　　八

　　但他发现，许惟一已经不看他了。

　　她不再偷偷画他，不再在他发现时脸红，不再递来夹着素描的书。她看见他时会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移开目光，像看一个普通的同学。

　　周霁然慌了。

　　他想告诉她，他现在可以看她了。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想告诉她，那些素描，他一张都没有扔。

　　他捡回来了。

　　从第一张到第一百六十张，他一张一张地捡回来了。

　　那天她烧素描本的时候，他正好经过。他看见后阳台的火光，看见那些画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他冲过去时，只来得及抢出几张。

　　其中就有第三十二张。

　　那张她画得最好的，他投篮的瞬间。纸角上，32这个数字依然清晰。

　　他把那张画小心地收好，和后来捡回来的那些放在一起。

　　一百六十张，缺了一百五十九张，只剩这一张。

　　但这一张，足够了。

　　九

　　高考前，周霁然写了一封信。

　　他告诉她，他喜欢过一个人很多年，但后来发现，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他告诉她，那些素描他捡回来了，一直留着。他告诉她，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从一开始就看着她。

　　他把信塞进她的桌洞里，然后等。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她没有回复。

　　高考前一天，他在楼梯口拦住她。

　　“信收到了？”他问。

　　“收到了。”

　　“那你的答案呢？”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久到窗外的天完全暗了。

　　然后她说：“周霁然，你知道什么叫‘来不及’吗？”

　　她说她画了他三百二十三天，她说那些素描她烧了，她说等他终于想起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不再看他。

　　她说：“那些素描，你留着吧。它们是我的过去，但不是我的现在。”

　　她走了。

　　周霁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想追上去，但他知道，追不上了。

　　十

　　很多年后，周霁然出差路过许惟一所在的城市。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给她寄一张画。

　　他画的是机场那天看见的她——人群里，她站在那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

　　他在右下角写上：“第三十二页。——很久以前的ZJR”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信，也不知道她收到后会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那些画，他还留着。

　　那个第三十二页，他还留着。

　　寄出信后，他继续赶飞机。

　　登机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没有她的身影。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登机口。

　　十一

　　很多很多年后，周霁然老了。

　　他搬过很多次家，扔掉过很多东西，但有一个盒子，他一直留着。

　　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素描。画的是一个少年跃起投篮的瞬间，衣摆扬起，露出腰线。纸角上，32这个数字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许惟一画的第三十二张，也是他唯一留下的一张。

　　他偶尔会拿出来看看，想起那个喜欢画他的女孩，想起那个站在梧桐树下偷偷看他的女孩，想起那个说“来不及”的女孩。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他只知道，每次看到这张画，他都会想起那年的阳光，那年的篮球场，那年偷偷看他的她。

　　他把画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他坐在窗前，看着那片晚霞，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盒子放回抽屉最深处。

　　那些年，那些事，那个人，都过去了。

　　但那张画，他会一直留着。

　　因为那是他的第三十二页。

　　也是他唯一的心动。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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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林雅眼中的他们

　　一

　　林雅第一次听说许惟一，是从她表哥周霁然嘴里。

　　那天她去学校找周霁然，正好赶上他们班的篮球赛。她坐在看台上，看着表哥在球场上奔跑，进球后习惯性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低着头在画着什么。

　　“哥，那个女生是谁？”赛后她问。

　　周霁然愣了一下，耳尖有点红：“哪个？”

　　“就那个，你进球后一直看的那个。”

　　“没、没有一直看。”他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林雅笑了。

　　她太了解她表哥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说到在意的人就结巴，耳朵就红。

　　她记住了那个女孩的样子——瘦瘦的，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画画。

　　后来她知道，她叫许惟一。

　　二

　　林雅开始留意许惟一。

　　她发现许惟一总是在画她表哥。图书馆里，操场上，走廊里，只要她表哥在的地方，许惟一一定在某个角落，拿着素描本偷偷画。

　　她发现许惟一看表哥的眼神很特别——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直视的、又忍不住要看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这样看过一个人。

　　她发现许惟一其实很可爱。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有点腼腆，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连橡皮屑落在裙子上都不知道。

　　她想，这样的女孩，她哥怎么会不喜欢？

　　但她也知道，她哥心里有别人。

　　苏念，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她哥喜欢了很多年。

　　三

　　那天篮球赛后，林雅看见许惟一的素描本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翻开，里面全是她哥。

　　一张，两张，三张……每一张都画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有一张的角落里写着一个小小的数字：87。

　　八十七天，八十七张素描。

　　林雅突然有点心疼。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那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不敢说出口的感觉。那种画了八十七张素描，却不敢让对方知道的感觉。

　　她想帮帮她。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四

　　那天文学社活动后，林雅在走廊里叫住许惟一。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许惟一僵住了。

　　林雅看着她，轻声说：“我哥他……其实有喜欢的人。不是学校里的人，是他初中同学，现在在国外。他喜欢她很多年了，但她不知道。”

　　她看见许惟一的眼睛暗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许惟一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谢谢。”

　　她转身走了。

　　林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后悔。

　　也许她不该说的。

　　五

　　那天樱花林里，林雅看见她哥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

　　“哥，你怎么了？”

　　周霁然转过头，眼眶有点红。

　　“她拒绝我了。”他说。

　　林雅愣了一下：“谁？苏念？”

　　周霁然摇摇头：“许惟一。”

　　林雅愣住了。

　　周霁然看着远处的樱花，轻声说：“我喜欢上她了。但她说，来不及了。”

　　林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许惟一画的那八十七张素描，想起她看她哥的眼神，想起她说“谢谢”时平静的样子。

　　原来，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会来不及。

　　六

　　很多年后，林雅去了法国。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邮件，是许惟一寄来的。没有别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泛黄的素描，画的是一个少年跃起投篮的瞬间，衣摆扬起，露出腰线。纸角上，32这个数字已经有些模糊。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帮我谢谢他。那张画，我一直留着。”

　　林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坐在角落里画画的女孩，那个看她哥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女生，那个说“来不及”时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的许惟一。

　　原来那张画，她一直留着。

　　原来那些年，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喜欢着同一个人。

　　林雅笑了笑，把照片保存下来。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她哥发了一条消息：

　　“哥，许惟一让我谢谢你。那张画，她一直留着。”

　　很久之后，她哥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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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第三十二页的另一面

　　那张素描被夹在书里很多年。

　　书是《挪威的森林》，很旧了，书页发黄，边缘有些磨损。素描就夹在第87页和第88页之间——那是渡边和直子散步的那一章。

　　没有人知道，这张素描还有另一面。

　　那一年，许惟一画完这张画后，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写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写完后又觉得不妥，拿橡皮擦掉了。

　　橡皮擦得很用力，纸面都起了毛。但有些痕迹，是擦不掉的。

　　很多年后，周霁然偶尔翻出这张画，对着光看，隐约能看见那些被擦掉的笔迹。

　　他看了很久，终于认出来了。

　　那是几个字，很小，很小：

　　“第三十二天。我开始喜欢你了。”

　　原来，不是八十七天。

　　是三十二天。

　　从第一天起，她就在画他。但真正开始喜欢他的那一天，是第三十二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

　　周霁然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是高二上学期，第七周，周三。下午有体育课，他打篮球时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他坐在操场边处理伤口时，看见角落里有个女生在看他。

　　她发现他看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画画。

　　他当时没在意，继续处理伤口。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那一天，她开始喜欢他了。

　　就是那一眼，让她决定画他一百天、两百天、三百天。

　　就是那一眼，让她把所有的心动都藏进素描里。

　　周霁然盯着那行被擦掉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她喜欢他，比他知道的更早。

　　原来，她喜欢他，比她自己以为的更久。

　　他把那张画翻过来，看着正面那个跃起投篮的少年。阳光很好，他的笑容也很好。

　　那是她眼里的他。

　　那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他。

　　他把画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盒子上，暖洋洋的。

　　他想，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回到那一天——第三十二天，操场边，阳光很好的午后。

　　他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看见你了。”

　　“我也喜欢你。”

　　（番外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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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四：余弦定理

　　很多年后，许惟一成为了一名建筑设计师。

　　她设计过很多建筑，高楼、桥梁、公园。但最满意的作品，是一座小小的图书馆。

　　图书馆建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里，不大，只有两层。她特意设计了一整面玻璃墙，让阳光能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形。

　　靠窗的位置，她放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

　　那是给读书的人准备的。

　　图书馆建成那天，她一个人站在那面玻璃墙前，看着阳光照进来的样子。

　　和她高中时见过的，一模一样。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这样坐在图书馆里，看着阳光照进来。那时候她身边坐着一个人，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

　　那时候她以为会一直这样。

　　后来才知道，没有什么会一直这样。

　　她在那面玻璃墙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后来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在图书馆设计那样一面玻璃墙？

　　她笑了笑，说：“因为阳光照进来的样子，很好看。”

　　她没有说的是，因为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这样坐在阳光里。

　　那人的侧脸，是她画过最多遍的。

　　那天晚上，许惟一回到家，翻出那本很久没动的素描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开始画。

　　画的是那面玻璃墙，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形。窗边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书，看不清脸。

　　画完后，她在纸角写上日期。

　　然后她想了想，又写了一行小字：

　　“很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余弦定理还有第二种解法——当两条线不再试图相交，它们各自延伸，反而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她合上素描本，放回抽屉里。

　　窗外，月光很亮。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上床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

　　（番外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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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五：如果

　　如果时间能倒流，周霁然会在第一天就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她第一次偷偷画他的时候就走过去，看看她画得怎么样。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借伞那天多和她说几句话，问问她叫什么名字，问问她喜欢画什么。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她递来《挪威的森林》时就翻开书，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着什么。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她每次看他的时候都看回去，让她知道，他看见她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她烧掉那些素描之前告诉她，不要烧，他想要。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在她说“来不及”的时候追上去，告诉她，来得及，只要你还愿意。

　　如果时间能倒流……

　　可惜，时间不会倒流。

　　所以那些“如果”，永远只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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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时间能倒流，许惟一会在第一天就走到他面前，说：“你好，我叫许惟一。”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画他的第一张素描时就给他看，问问他画得像不像。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借伞那天告诉他，那把伞她会好好保管，一辈子都记得。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书里夹一张纸条，写上：“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每次被他发现时，不躲开他的目光。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烧掉那些素描之前，再看一眼他的脸。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告诉他，不用说对不起，喜欢你是我的事。

　　如果时间能倒流……

　　可惜，时间不会倒流。

　　所以那些“如果”，永远只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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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真的能倒流呢？

　　如果真的有如果呢？

　　也许他们会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从一开始就看着彼此。

　　也许在另一个时空里，那些素描没有被烧掉，而是被裱起来，挂在客厅的墙上。

　　也许在另一个时空里，那张第三十二页，是他们一起画的。

　　他画她，她画他，画完相视一笑。

　　也许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们会在很多很多年后，一起坐在那面玻璃墙前，看着阳光照进来。

　　他会握着她的手，她会靠在他的肩上。

　　他们会说：“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可惜，这个时空里，他们错过了。

　　但没关系。

　　因为在那个平行时空里，他们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番外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