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寂静游戏：地下二层 地下通道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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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比林栀想象的要深。
她跟在姜眠后面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楼梯还没到头。头顶的光早就消失了，四周全是混凝土墙壁，每隔十几米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罩上积了厚厚的灰，照出来的光像蒙着一层雾。
空气越来越潮，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是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
林栀憋了二十分钟没说话。
她平时是个话痨，但这种场合，随时会因为声音吸引来怪物，她们用大头皮鞋走路都是踮着脚尖的。所以即使林栀非常有交流的欲望，她还是憋着，不能因为这么愚蠢的理由把两个人置于危险之地。
只不过再绕过那个熟悉的拐角——她已经第三次看见那扇裂了一半的木门了——林栀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
她小声开口。
姜眠脚步不停，但侧了侧头，表示自己在听。
“咱们还有多久到？”
“不知道。”
“不知道？”
林栀愣了一下。
姜眠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平平的：“我没走过这么深。上次我只到了通道入口就回去了。”
林栀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你现在是在往哪走？”
姜眠停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林栀。
“往下的方向。”
林栀：“……”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吧。往下的方向也行。反正总要有个方向，只要不迷路就行。”
姜眠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栀跟在后面，心里开始算账。二十多分钟的下行楼梯，按照一层楼三米算，她们现在至少在地下七八层的位置。这还没到通道的主体部分——
“小心。”
姜眠突然停住。
林栀差点撞到她背上。
她顺着姜眠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楼梯到头了。
不是正常的到头——是断头。前面的楼梯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缺口，混凝土断面上裸露着锈迹斑斑的钢筋。缺口对面，是继续向下的楼梯，大概隔着四五米远。
四五米，对平时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下面，是黑的。
深不见底的黑。
林栀往下看了一眼，头皮发麻。那下面不是平地，是真正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深渊。她扔了个小石子下去，等了好几秒，才听见一声极远的、几乎听不清的回声。
姜眠蹲在边缘，用手电往下照了照，然后关掉手电。
“绕不过去。”
她说。
“只能跳。”
林栀盯着那个缺口，吞了口口水。
“你确定？”
姜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确定。”
她顿了顿。
“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栀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
“行。那我先跳。”
姜眠看着她。
“你跳？”
“对啊。”林栀活动了一下腿，“你别看我今天穿着纯欲风，我在日常生活里可是个健身宝宝，虽然达不到运动员水准，但运动能力绝对在大学生平均水平以上。根据抛物线公式，我只需要这个加速度——”
她还没说完，没给姜眠反应的时间，直接冲起来，在边缘猛蹬一脚——整个人飞向对面。
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手在空中乱挥保持平衡，然后——
砰。
她落在了对面的楼梯上。本来想以一个忍者蹲地的姿势收尾，但显然不太成功，坚持了一秒就往前踉跄了一下，最后以一个极不优雅的跪趴姿势结尾。
腿有点软。
但还可以。再来这么几次跳跃，她绝对能孰能生巧，以一个忍者蹲地的姿势结尾。
林栀掏出姜眠给她的备用手电筒，朝前方黑洞洞的楼梯照了一下，没看到有什么危险，才回头，脸上带着笑。
“安全！你过来吧！”
姜眠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也冲起来，跳了过来。
落地比林栀稳多了，达成了林栀想要的忍者蹲地。
林栀酸溜溜地想，同样是水手服，这人竟然也是个运动宝宝，还比她优雅。
两人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楼梯终于到头了。
面前是一条走廊。很宽，大概有五六米，两侧是一扇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着发黄的编号牌——01，02，03……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尽头。
走廊顶上每隔几米有一盏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浓到林栀有点想吐。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声问。
姜眠蹲下，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地面有一道道黑色的拖拽痕迹，很宽，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拖过去过。
她站起来。
“不知道。但我猜，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栀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最近的一扇铁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林栀的汗毛炸了一下。她轻轻退后一步，在姜眠耳边说道：“里面有东西。”
姜眠没说话，从背后取下那根生锈的铁棍——这武器和这个副本真搭，丑得浑然天成。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变成了人声。女声，很轻，很弱，像是在求救。
“救……我……”
林栀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二
“救我……林栀……救我……”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越来越近。不是从门里传来的，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
林栀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阵发凉。
她看着姜眠，姜眠的脸色也白了。
“别听。”姜眠的声音压得极低，“是那些东西。它们会模仿人的声音。”
林栀点头，死死咬住牙，告诉自己人美身甜，即使这么鬼气森森的呼唤也不能动摇。
那声音还在继续。
“林栀……你怎么不来救我……你不是说要探索吗……”
林栀深吸一口气，觉得必须要回答，不然这声音像是卡了bug，一直重复这一句话。
“这你都知道？”
声音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那声音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又像是很多人同时在笑。
走廊两侧的铁门同时震动起来，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姜眠脸色一变。
“跑！”
两个女孩转身就往回跑。
但她们刚跑出几步，来时的楼梯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完整的混凝土墙。
姜眠扑到墙上，用手锤了两下，手都锤出血了，墙纹丝不动。
林栀愣在原地。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声音不是从门里传来的，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它一直在等她们往深处走——等她们走到足够深的地方，再断了她们的后路。
“妈的。”
林栀骂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条黑暗的走廊。
走廊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些铁门的震动更剧烈了，有的已经开始变形。
姜眠站在她旁边，手还在流血。
“这次……可能出不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认命了。
林栀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姜眠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开始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行吧。既然出不去了——”她挽起袖子，“那就进去看看。”
三
那些铁门在林栀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第一扇门飞了出去。
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林栀只看了一眼，胃就开始翻涌。
那是人形的。曾经是。现在它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关节反向扭曲，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它的脸——那张脸上，五官扭曲着，嘴裂开到耳根，露出来的不是牙齿，是一圈一圈螺旋状的尖刺。就像她刚进副本时看见的那只狗。
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人类的眼珠，密密麻麻地长在它身上。肩膀上，背上，胸口——每一只都在转，都在盯着她们。
林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钢管。钢管的一端是断裂的，断面很锋利，边缘还带着毛刺。这东西砸人不一定好使，但捅人——捅那些东西——应该还行。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
它正从门里往外爬，速度不快，甲壳很厚，关节处有缝隙。眼睛多，但好像没什么视觉，更像是在用某种感知定位她们。跟之前那条狗一样，追着声音和动静跑。
林栀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姜眠拉住她，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试一下。”
“试什么？”
林栀没回答。她侧过身，用钢管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铁门。
“咚。”
很轻的一声。
但那东西的反应快得吓人。它的头猛地转向这边，所有眼珠同时对准了声音的方向，然后整个人——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过来。
林栀早有准备。她在敲完的瞬间就往旁边一闪，贴着墙根蹲下。
那东西扑了个空，撞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它的身体扭曲着，甲壳刮着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林栀从侧面冲上去，钢管对准它脖子和肩膀之间的缝隙——那层甲壳最薄的地方，狠狠捅了进去。
手感很奇怪。不像是捅进肉里，更像是捅进一袋湿沙子里，又涩又滞，还有一股温热腥臭的液体顺着钢管淌下来，滴在她手上，烫得她一激灵。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疯狂扭动，几条副足在地上乱抓，把水泥地刨出一道道白印。
林栀咬牙，把钢管又往里推了一截，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什么东西断了。
那东西的身体突然僵住，所有的眼珠同时失去光泽，变成混浊的灰白色。然后它整个塌了下去，像一滩被抽空骨架的烂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栀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自己——水手服上溅了一滩黑色的液体，腥臭难闻，右手全是血——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忽然有点想吐。
但她忍住了。
【击杀畸变体（幼体），获得乐园币×10。探索度+0.1%。】
林栀盯着那条提示，沉默了两秒。
十块钱？这东西才值十块钱？
她还来不及心疼自己，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扇铁门飞了出来。
然后是第三扇，第四扇——
林栀退后几步，站在姜眠旁边。
“你刚才……”姜眠的声音有点怪。
“嗯？”
“你用钢管捅死了一只。”
“对。”林栀甩了甩手上的液体，没甩干净，“怎么了？”
姜眠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看起来能打。”
林栀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虚。
“那是，我可是个运动宝宝。”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着那条走廊，面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从门里爬出来的东西。
林栀数了数。五只。不，七只。后面还有更多。
她握紧钢管，感觉手心全是汗。
“姜眠。”
“嗯。”
“你那根铁棍，能打几个？”
姜眠没回答。她侧身闪过一只扑过来的畸变体，铁棍砸在它的头侧，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东西歪了一下，但没倒，反而更快地朝她扑来。
姜眠后退一步，铁棍横在身前，卡住那东西的嘴。那些螺旋状的尖齿咬着铁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火星直溅。
林栀冲上去，钢管从侧面捅进那东西的脖子里，用力一撬。
“咔嚓。”
又一滩腥臭的液体溅出来。
那东西瘫倒。
【击杀畸变体（幼体），获得乐园币×10。探索度+0.1%。】
“两个。”林栀喘着气说。
姜眠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三个。”她举起铁棍，棍子末端挂着从另一只身上撕下来的甲壳碎片。
林栀还没来得及回话，走廊深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铁门飞出去的声音。
是墙裂开的声音。
走廊尽头，那面写着“36”的铁门——比其他门都大一圈的那扇——正在变形。门板中间凸出来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一下。
两下。
三下。
“砰！”
门飞了。
不是飞出来，是飞进了走廊对面，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然后——
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比之前那些大至少三倍。灰白色的甲壳上全是裂纹，裂纹里渗着黑色的液体，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然后是一颗头。不是人形，也不是狗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长满了眼珠的头。那些眼珠大小不一，有的拳头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全都在转，全都在盯着她们。
林栀的脚钉在原地。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干，“是不是不太一样？”
姜眠没说话。她握着铁棍的手在发抖。
那东西从门里挤出来。它的身体太大了，卡在门框里，甲壳刮着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挣了几下，没挣出来，但那些眼珠开始发光——淡黄色的，浑浊的光，像是什么东西在眼珠里面燃烧。
林栀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跑——”
她拉着姜眠往旁边一扑。
一道淡黄色的光从她们头顶掠过，打在身后的墙上。
“嗤——”
墙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冒着白烟，石头被烧化了，淌下来，在地上凝成一团。
林栀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洞，能直接看到墙后面的走廊。
“操。怎么还有魔法攻击！”
她骂了一声。
那东西又挣了一下，这次半个身体挤了出来。更多的眼珠开始发光。
林栀拉着姜眠往岔路里跑。她们跑过那些已经空了的铁门，跑过地上散落的甲壳碎片，跑过那滩还在冒烟的液体——
身后又是一道光。
这次打在她脚边，水泥地炸开一小块，碎石擦着她的小腿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左转！”姜眠喊。
林栀往左一拐，冲进一条更窄的通道。姜眠跟在后面，铁棍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那东西似乎卡在了某个拐角，发出愤怒的嘶鸣，墙壁被撞得砰砰响。
她们继续跑。一直跑，跑到两腿发软，跑到眼前发黑——
直到姜眠一把拉住她。
“停。”
林栀喘着气，扶着墙，抬头看。
前面是另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姜眠蹲下，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地上有脚印。很新的脚印。像是个男人的脚印——他往左边走了。
林栀盯着那些脚印，脑子里飞速转着。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笑。从右边那条通道里传来。
她看向右边。
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林栀的脚步，停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寂静游戏：地下二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