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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也不 ...

  •   他也不恼,笑吟吟地邀功:“我可找了这家伙很久啊。”
      应长卿:“来得正好,薛锦,借你的往生看看。”
      薛锦不太情愿地将兵刃示众。
      往生──薛锦的兵刃,一对圆月弯刀。
      江湖上都说:“刀光未冷朱颜醉,双刃裁云月自随”,就是对薛锦的描述。
      应长卿接着说:“言凤先尸体上的刀法,杀意凛然,我们往往会想起刀,而我却想起江湖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专程替别人杀人。”
      薛锦将双刃安置于身后,沉声开口:“半月前,韶七一找上我,高价买下了言凤先的命,要求死无全尸。”说着,掏出一张血契,“但我动手前,言凤先就已经死了,我便将四肢砍下来当作证物拿去交差了。”
      “我与沙昌交过手,他的刀法虽招招致命,走的却是‘苏佛’一派。”贺霖补充道:“讲求其刀意刚正,挥刀时又‘宛若惊鸿,翩若游龙’之象。”
      “所以,那层刀意,根本不是他。”
      “这样一说,那便是韶七一对沙昌的诬陷了?”有人问。
      “嗯,看起来是这样。”应长卿淡淡道,他走到沙昌面前问他:“前辈,这阿思姑娘,是你七年前走失的妹妹吧?”
      一句话又炸开千层浪。
      沙昌沉默良久,承认,声音都有些颤抖:“嗯。我也是那日看见蓝莲灯才认出她来。”
      “所以你才会将灯拿回房。晚上才会去东楼找她。但却撞见妹妹与人私会。对吗?”应长卿继续推理。
      “等一下,什么私会?”贺景年茫然道,“这么刺激?”
      “那人是韶七一吧。”
      沙昌迟疑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张娟然面色狰狞,恶狠狠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司向南问:“因为阿思姑娘的尸体上挂着一件荷包,上面有个韶字。而在醉轩坊,能接触到姓韶的人,只有韶七一。”
      应长卿浅抿了一口酒:“所以你跟上他们,也目睹了韶七一因为阿思与言凤先的争执。”
      沙昌叹了一口气:“阿思与韶七一两情相悦,但言凤先不愿意让出醉轩坊的头牌,争执之下,用阴阳指至阳的内力加速了言凤先的毒发。”
      “而你,目睹全程,是吗?”
      “嗯。”
      贺景年不懂了:“那为什么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而韶七一还要诬陷与你呢?”
      应长卿冷冷道:“因为你们本就是一伙儿的啊。”
      沙昌一下子睁大眼睛,内力震起长刀:“小子,你知道的太了。”径直砍向应长卿。
      司向南玄剑出鞘,与其相碰。
      应长卿委身一躲,继续说:“你与他们二人勾结串通,上演这样一出戏,没曾想阿思却意外身亡。”
      “你这哥哥做的,”应长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真是失败。”
      “你闭嘴,你闭嘴啊!你给我!闭嘴!”说着一道强烈的刀意扑面而来,还好贺景年与司向南挡在身前否则应长卿真的难逃一死。
      在一旁的鲁佑一边逃命,一边又好奇:“那张娟然为什么要杀她的丈夫?”
      应长卿几步蜻蜓点水般移至张娟然面前,开口道:“张若依,每日叫自己姐夫丈夫的感觉,好受吗?”
      张娟然瞳孔地震。
      “张若依是?”鲁佑恍惚起来。
      “是张娟然的妹妹。”有人提示到。
      贺景年眯了眯眼:“她不是失踪很多年吗?”
      薛锦冷眼看着眼前闹剧:“张氏姐妹本就是双生子,张娟然擅毒,张若依擅医。两个人天差地别,但样貌确实无差别的。”
      贺霖从容不迫地接下沙昌的一招一式,对应长卿道:“这都能看出来,真有你的。”
      张若依眼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挥动长鞭冷声:“应长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应长卿眯了眯眼,突然一喝:“她要跑,拦下她。”
      下一秒,张若依与司向南一起运起轻功,一前一后追向外面。贺景年也跟上去帮忙。
      不知是谁在人群高呼一声:“她身上可能有解药!别让她跑了!”
      众人纷纷向张若依追去。
      应长卿趁着人乱,独自来到后山。
      “故意喊一嗓子把人都支开,你是要去哪?”
      应长卿回头,原来是薛锦,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那什么……我想她应该没有将韶七一怎么样。想来碰碰运气。”然后低着头寻找着什么,一阵搜索后,“找到了。”
      是条青蛇。
      缓缓向前游去,应长卿与薛锦对视一眼,一同跟上蛇。
      青蛇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蛇牢,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蛇的踪影。
      “你要这样闯蛇窟吗?”薛锦嘲道。
      应长卿幽默一笑:“这不是带你来了吗?”
      薛锦拿出往生,道:“你如今这个样子,真叫我失望。”
      应长卿没有搭腔,生硬道:“韶七一应该在里面。”
      “靠后。”
      ……
      很快随着薛锦收刃的动作,最后一条蛇也没了气息。
      应长卿才走进去,拍手捧场:“少侠好身手。”
      “少来。”
      韶七一果然在里面,显然被毒蛇折磨过,气息奄奄。
      他看见应长卿,自言自语道:“哼,我就知道那个死女人成不了大事。”
      薛锦靠在一边,应长卿上前:“东西呢?”
      韶七一闭眼不语。
      “呵,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应长卿冷冷道,“那你太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韶七一,你可还记得八年前是谁在城郊救你一命?”
      韶七一猛得睁开眼:“你是…你……”
      应长卿低笑一声:“真是恶心。”
      说罢,手起刀落,结束了韶七一的生命。
      薛锦眼中闪过一眼惊诧,问:“就为这个?”
      应长卿扔了刀,拿出帕子擦手,往外走:“不止。”
      “还有什么?”
      他直直看向薛锦,淡淡笑:“你不知?”
      ────
      “可恶,让张若依跑了。”司向南重重将茶杯摔在桌子上。
      应长卿安抚道:“没事。”
      “她会回来。”
      司向南跟贺景年同时看向他,瞳孔震惊。
      ────
      深夜,一个身影潜入后院,悄声打开后院的门,里面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但已然是日薄西山之态。
      张若依上去背上女人,打算离开时,贺景年与司向南同时飞出。
      “你还敢回来?”司向南长剑直出,刺向张若依。
      张若依也不是吃素的,挥舞长鞭卷住剑身,用力一拽。
      司向南运功一旋身,很快铮开她。
      很快,内力虚弱的张若依落了下风,一个不慎,跌倒在院内。
      司向南站住,挽了个剑花,收回剑。
      突然,沙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提着刀,“你这个疯女人,还我小妹性命来!”
      张若依来不及去挡,绝望地闭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眼前赫然是另一个女人血肉模糊的脸。
      “姐姐!”她瞳孔地震,大叫一声,抱住女人的身体,颤抖的手无措地去按那个血洞。
      尽管献血染红她的手,尽管没什么作用。
      她像是想起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拽着女人“忍一忍,姐姐,忍一忍就好了。”张若依流着眼泪,一寸寸带着女人往外。
      “马上,马上我就可以带你出去了……”
      “我把他们都杀了……”
      “你不用害怕了,我们…回家。”
      “回…回家……”
      可惜她也是大限将至,又怎能带着张娟然离开?
      在快碰到门框时,张若依再也支撑不住,她一手拽着身后已经没了气息的张娟然,伸出另一手向外面。
      “姐姐……别怕,我…带你……回……家。”
      张若依艰难吐出这一句,也没了气息。
      “所以,张若依回来是为了她姐姐?”贺景年一言难尽道。
      “嗯。”应长卿淡淡道,“有人年少情深,却为利益放手。也有人血浓于水,甘愿以身入局。”
      他看向沙昌:“沙昌前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故事的真相吗?”
      沙昌摇摇头,淡了口气。
      “这个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
      “言凤先,若你成为天下第一刀客,定要娶我为妻啊。”年少张娟然笑得绚烂。
      言凤先在竹林间挥着长刀,汗珠在光影间闪出晶莹:“定然!”
      一阵刀风瞬起,刮起竹叶在空中打旋,也带起少女那颗跳动的心。
      于是在与沙昌的比试中,张娟然出现了,而言凤先也成了第一刀客。
      可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
      成名的的言凤先忘了来时艰难的路,也忘了竹林间自己的承诺。
      终于,张娟然在一次炼毒中出了意外,而她因毒挣扎时,言凤先在醉轩坊里醉生梦死,春宵一刻。
      张娟然毁了脸,整日疯疯癫癫,抑郁寡欢。
      后来,张娟然为了用脸留住言凤先,铤而走险做起了人皮,而原料,是醉轩坊的那些姑娘。
      轮到阿思姑娘时,韶七一终于坐不住了,二人同言凤先一起断了张娟然的筋脉,扔至后山。
      “我发现她时,她已经快没了气息。”沙昌说。
      于是他托关系找到张若依──张娟然早已断绝关系的妹妹。
      张若依悲痛欲绝,同时布了一局大棋。
      她以张娟然的身份回来,又用阿思姑娘作为筹码挑拨韶七一与言凤先的关系,拉拢沙昌,以身入局。
      “她说,姐姐身上的伤,他们都要受一遍。”
      所以他们都死了。
      这场棋,她布了三年。
      ────
      沙昌后悔道:“我万万没想到她的计划中也有阿思。”
      “值得吗?为了复仇倾尽所有。”司向南喃喃。
      应长卿看了他一眼,看着空中弦月,低声:“事在人为。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有人放下执念,坦荡一生,有人苦心经营,倾尽所有。”
      “选择不同罢了。”
      司向南反驳:“可她赢了吗?”
      赢了吗?
      应长卿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火光,又听到呼叫。
      “赢了吗?”他喃喃自问,“我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众人纷纷告别。
      返程路上,司向南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张若依的?”
      应长卿闭着眼道:“张娟然有一挚友,平析,我在宴上提起过。”
      “她笑着应下来。”
      应长卿睁开眼,“但是平析已经死了。江湖鲜少有人知道,作为挚友,张娟然怎能不知。”
      应长卿点点头,又发觉不对:“那你如何得知?”
      应长卿笑得意味深长:“我自有我的法子。”
      他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丢给司向南。
      司向南茫然地打开,里面的东西精益剔透,泛着淡蓝色的冷光。
      “南海鲛珠!”他惊呼,“怎么在你手上?”
      应长卿:“捡的。”然后冷不防岔开话题:“阿思倒是死得冤枉。”
      “是她将阿思推下水的?”司向南问,“不对啊,那时她不是在主厅?”
      “不是。用蛇。”
      “然后阿思无意识昏迷,失足落水。”应长卿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尸斑痕迹…算了,你也听不懂……”
      司向南不服气:“你凭什么说我听不懂?”
      “那我问你……”
      ────
      另一处山头上,薛锦跟一黑衣人看着他们离开。
      “你倒是大方。”黑衣人冷冷道。
      薛锦不以为然:“还个人情罢了。”
      “你很想要那东西吗?”
      黑衣人冷哼一声:“罢了,反正都是送到他手上。”
      “我们会是很好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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