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是青草味信息素》一火勺儿

12、第12章 “还要看到

　　天刚蒙蒙亮，三个小点前中后很有次序地在被青涩晨光照亮的白色地面上移动。

　　卞空来走在最前面，步子大但步调缓，看起来轻车熟路，悠闲得像在溜达。燕鸥的一头短发被风吹起，像两只黑色蝴蝶翅膀在随风抖动。

　　离两人后面有点距离的地方，一个混杂着羽绒黑、毛线黑、皮靴黑的全黑人影最精神抖擞，东跳一下，西躲一下，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还热得时不时拎起头套的几个洞透透风、擦擦汗。

　　越走乌破越对这条路感到莫名眼熟，一个拐弯后，几栋联排的破旧棕色废楼出现在眼前，乌破离得老远看见废楼泥巴一样的颜色出现在一片轻色的缥缈画面里，一直没歇过的脚在原地停住，站了好几秒，直到燕鸥的黑色身影小得快要看不见。

　　可能是路过，卞空来要工作的话不应该到一个高大上的新楼里，和一群从主席庭来的西装人，坐在简约奢华的会议室里，你来我往，明枪暗箭地对峙吗？

　　乌破往前走了几步，脑海一瞬间同时闪过了几个画面，从废楼里滚出来衣衫褴褛的Omega，递到自己面前的拇指娃娃，问名字时回避的视线，宿舍楼下集体爆发狂躁症的Alpha。

　　一只低空掠过的小鸟差点扑到乌破脸上，把愣神的人惊了一下，再抬头，眼前的两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不见了。

　　乌破一把扯掉闷热的头套，不再走一会儿听一会儿的躲闪，直接迈着大步跑在大路上，快要到废楼的时候，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激动的骂话，跑到到废楼脚下，即使那些人是在楼上，但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去你的卞空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跟你说，老子不怕你知道吗！要不是头儿拦着，我他么早揍你了！”

　　“王八羔子艹的玩意儿，天天向着Omega，再爱发情的Alpha也没像你这样啊，丢人！呸！贱货！真给Alpha丢人！”

　　“艹！我兄弟都让你这个狗艹的玩意儿给毁了！他可是兵王啊！兵王！”

　　乌破耳朵尖，骂声里有两道声线和那天在宿舍楼下拦着他问舍友的那两个Alpha声线特别像，或者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两个Alpha，寸头和卷毛。

　　“还有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乌破在楼下打了个哆嗦，是卞空来......和救护车上非要给他插尿管的小天使声音好像。

　　楼上，好几根铁棍在地上拖拽，划过水泥地板伴随着石子磕碰的刺耳声音响起，听得乌破头皮发麻。这声音像开了立体环绕似的，一阵阵被带起来的电流从他的左半边脸麻到右半边脸。

　　“卞、空、来、这校内如雷贯耳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本人呢，你说，哥几个今天要是把你绑了，明天我们的名字是不是也在校内如雷贯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一个陌生的声线，看来楼上的人不止三个，乌破竖着耳朵在楼下认真地扒墙角，从刚刚铁棍停下的声音看，应该是对方好几个人把卞空来围在了中间。

　　“人，你们绑哪儿了？”一道冷厉的女声。

　　“你算个屁！卞空来今天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一条狗还敢这么横！”

　　话声回荡在空旷的废楼里，一层层打在腐朽的墙壁上，每句话都带着回音。乌破借着回荡不止的声音，轻手轻脚地往楼上爬。

　　“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呢，本来只想让大砖和老二跟你玩玩，没想到你还带一个，兄弟们为了追求效率只能一起上了。”

　　燕鸥不屑地切了一声，“打不过就说打不过，还追求效率，垃圾。”

　　“嘿，你个臭狗腿子说什——”

　　“行了天成，”一个一直没说话，身材最高大雄壮的男Alpha把棍子一转，指向卞空来，“兄弟们，干！”

　　“干！”

　　一声令下，围在卞空来和燕鸥周围的Alpha全都扑了上来，一个个龇牙咧嘴，使出吃奶的劲抡着手里棍子，看起来想要剁死两人。

　　乌破一上楼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吓得他直接冲了出去，结果跑了两步发现卞空来和燕鸥俩人还一脸悠闲地站在中间，一点要大战一场的意思都没有，他又尴尬地默默退回了墙后躲着。

　　拎着铁棍的Alpha一共有六个，目测身高都在一八五以上，身材都比卞空来和燕鸥要壮不少。

　　四个Alpha同时扑向卞空来，三根铁棍朝着他的肩背打过去，还有一根铁棍横着扫向他的小腿。卞空来唰地一伸手抓住一根铁棍，连着另一端抓着的人一起甩了一圈，把另外两个人全都撞移了位置。同时脚下一踹，精准踹到了横扫那个人的手肘，铁棍顿时从那个人手中落地。

　　两个Alpha一左一右同时冲向燕鸥，燕鸥一直淡定地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秒，脚下生风一般迅速移动，两个Alpha没收住力，铁棍都打在了对方身上。等到两人反应过来转身时，燕鸥朝着其中一个Alpha的肚子猛地一个横踹，直接把人送飞到半空，最后砸在地上。

　　另一个Alpha见情况不对赶紧调转方向，加入另一边的四人组，向卞空来扑过去。卞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抢过了一根铁棍，在他挥舞着棍子冲过来的瞬间，从空中劈下，Alpha见状赶紧双手抓住铁棍高举想要挡下，结果卞空来手腕一转，手中的棍子从下劈成了上挑。

　　猝不及防从下方击打过来的力震得Alpha手臂一麻，不受控制地扔掉了手里的棍子，痛苦地握住右手手腕，但也是一瞬，后背发出哐的一声，燕鸥的皮靴猛踹向Alpha后腰，登时把人踹趴在了地上，下巴着地时还咬到了舌头，一股鲜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来，痛得他一时不知道该捂哪儿好。

　　被卞空来抢走棍子的Alpha捡起丢在地上的铁棍，和一开始攻击卞空来的三个Alpha卷土重来，他们握紧手中的铁棍，站在卞空来周围，谨慎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卞空来站在三人中间，突然脚下一动，假装往前冲了一下，“呜！”

　　站在他对面的Alpha被吓得一抖，反应过来卞空来是在吓人后恼羞成怒，脚下一跺大喊着朝他扑了过去。

　　“我艹了你了个大叼毛！”

　　铛！没等他冲到卞空来身前，燕鸥一记铁棍重重抡在了他的后颈，恼羞成怒的Alpha便在向前奔跑的动作中昏了过去，一点没有预备着陆的意识，脑袋像个大肉球似的松散砸到了地上，还回弹了一下。看得卞空来和躲在墙后的乌破齐齐惊叹了一下。

　　乌破小声磨叨，“这指定得脑震荡。”

　　另外两个Alpha一起冲了上来，燕鸥回手一抡铁棍，朝她来的Alpha下意识向后闪了一下，举着棍子咬牙切齿地盯着燕鸥，眼睛里都要往外冒火星子，最后心一横，死命地把手里的铁棍一抡。

　　燕鸥伸手挡了一下，两根铁棍撞击到一起发出铛的一声响。Alpha立刻使出下一招，另一只手往前一伸，抓住了燕鸥的棍子。燕鸥脚下一蹬转了个大圈，顺着铁棍直接转到了Alpha的身前，Alpha两只手都拿着铁棍，一时间没有空余的手对付她，燕鸥另一只手一个抬肘，坚硬的肘部骨节重重击在Alpha的脸上。

　　Alpha脑袋向后一扬，往后趔趄了几步，松开了燕鸥的铁棍。手里的铁棍一失去阻力，燕鸥迫不及待地挥动起来，朝捂着鼻子的Alpha头上猛地凌空劈去，在Alpha快要倒地的时候，又照他肚子来了一脚，把人踹到老远的墙脚，痛苦地蜷缩起来。

　　六个Alpha都被卞空来和燕鸥打得不轻，但还是意志坚定地一次次爬起来要和他们两个继续打。

　　卞空来看着从地上艰难爬起来还要冲上来的人不耐烦地撇了一下头，“燕鸥，你先去找人。”

　　站在卞空来身侧准备迎战的燕鸥迅速回应，“是。”转身向里面的屋子快步走去。

　　偌大的废楼里，一时间只剩下卞空来一个站着的人，他两腿岔开站着，左右换着活动手腕，下巴微微扬起，“你们是非要在我手里讨个伤残，好回去和你们老大交代吗？”

　　“卞空来！”捂着肚子靠在墙脚的Alpha突然怒吼，“Alpha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非要把我们往死里收拾！”

　　另一边的Alpha附和：“A.C.S.A.非要被你搞垮不可！你个大傻逼，城里来的大傻逼！脖子上顶个大肿瘤啥他么也不懂，真想不明白主席庭怎么让你当指挥部部长的！”

　　“主席庭也是群狗艹的玩意儿，一群酒精儿！”

　　听着他们连骂带吼的不满，卞空来活动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保护Omega的权益并不会威胁到Alpha的权益，因为AO不是站在天平的两端，一端多另一端势必要少，你们反应这么激烈只能说明一件事。”

　　几个Alpha没人接话，全都一脸警惕，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卞空来。

　　站在离卞空来最近位置的Alpha左右看了看，犹豫地问道：“什么？”

　　立刻就有其他Alpha出声阻止他，“我艹，老二你别跟他说话，他指定不说咱们好话！”

　　卞空来：“你们长期践踏在Omega的权益上却不自知，甚至把这些看成理所应当。”

　　没有Alpha说话，也没有Alpha反驳。

　　卞空来继续说：“把别人的衣服抢过来穿在自己身上，时间久了，难道衣服还真就成了你们的？别人只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衣服，你们却反过来说对方欺负自己、伤害自己，这不是集小偷和强盗于一体吗？真好奇你们把东西洗脑成自己的过程，怕不是得了集体性癔症。”

　　“艹！有你大舅哥的癔症！老子什么时候抢过Omega的东西，谁他爹的稀罕！”

　　卞空来嘴角抽动了一下，蔑了说话的Alpha一眼，冷声开口：“医学部百分之七十的医疗人员，护理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护理人员，以及你们易感期用的所有最高规格的抑制剂和安抚剂，没有Omega哪来的？”

　　一直和卞空来互呛的Alpha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不爽地梗着脖子瞪人。

　　一个轻飘的声音从屋子另一角传来，乌破循着声音一开始没找到人，只好又往前挪动了半米，使劲往前伸脑袋才看到窗户缺口下还靠着一个Alpha。

　　“那也是他们应该的，除了发情、生育，他们还会干什么？他们活着不就是发情、怀孕、生，然后再发情，再怀孕，再......”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卞空来薅着头发从地上拎了起来，脸上一个惊恐的表情还没做完，脑袋就和墙激烈地撞到了一起，头顶顿时一鲜血蔓延，把脸都模糊的看不见。

　　卞空来砸了一下还没尽兴，大把薅住Alpha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向墙壁，直到Alpha腿软到站不起来，卞空来才一甩手，扔垃圾一样把Alpha扔在了地上。

　　“还有你，”卞空来低头活动着手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说着，他的视线从手腕抬起，缓缓落到屋门口的楼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