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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你是我的 ...

  •   滴答,滴答,

      冻结在房顶一整个冬天的冰锥在和煦春风的轻抚下渐渐开始消融。

      晶莹的小水滴顺着闪闪发光的冰柱滑下,挂在尖尖的锥头上,随风抖动两下,最终落到干燥的泥地上。

      早已被取消的救援点破屋内,穿着迷彩服的Alpha双手紧抱一把浅褐色的电磁狙击枪,倾斜在没有玻璃的窗户下,微张着嘴大口地呼吸,从额头流下的汗水将脸上的油彩晕花了大半。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只要存活到最后一刻,就能进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航天军校。

      乌破卖力地吃进嘴边每一口空气,只要大口呼吸,疼痛就能减轻一些。干冷的空气吸进身体,同时刺激着神经以防昏迷。

      腹部流出的鲜血洇湿了迷彩服大片,在初春的草原上过了一夜,刚开始热得烫人的血早已变得冰冷,湿哒哒地贴着乌破紧绷的肌肉。

      雨后青草的芳香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周围,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乌破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必须活下去,并且活着挺过选拔赛最后的三小时,活着进到联盟军校,成为最强的草原航天兵,像舅舅一样成为这片草原最忠诚,最勇猛的护卫。

      ——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十一点钟方向,大概两个人。

      乌破眼皮烫得朦胧起泪花,半截身体又疼又冷已经麻木,但他还是移动身体找了个遮蔽物,端起狙击枪警惕地瞄着门口。

      脚步声停在了房子几米远的地方。

      “好像有Alpha。”废弃救援点的墙外,结伴走在前面的Alpha打了个手势,停住脚步。

      Alpha的同伴,戴着眼镜跟在后面的侦察兵,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同,“他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制了,看来受伤很重。”

      “那......”Alpha原本勾着扳机的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侦察兵点点头,长达七十二小时的野外生存考核,早已让所有选手筋疲力尽,赛前分发的水和干粮也都所剩无几,饥寒交迫下,更是让每分每秒都成了煎熬。

      如此极端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十二人存活。

      选拔赛规定,到时间截止,存活人数在十五人以内可全部录取,超出则加时;在规定时间内,存活人数仅剩七人即可立刻结束比赛,七人全部晋级。

      哪怕只剩下最后的几个小时,对于此时此刻隐匿在草原上,神经随时保持紧绷的选手们来说,尽可能提前结束这场磨人的比赛,是排在存活之后最紧迫的需求。

      先前听起来只是在急促赶路的脚步声,停顿良久后再度响起,变得谨慎而轻缓,开始有预谋地靠近废弃救援点。

      两重脚步声分散在破屋两边,用最少的人数形成了包围。

      乌破咬紧后牙,食指扣在扳机上,等待一场有可能摧毁他一切希望的枪林弹雨。

      呲——嘣——

      一枚信息素干扰弹扔到了乌破眼前,不断旋转着冒出滚滚浓烟,同时释放出能让人无法准确识别信息素的干扰磁波。

      忍着强烈的疼痛,乌破果断捡起眼前的干扰弹用力扔出窗外。

      与此同时,听见屋内发出声音,门外两把脉冲枪毫不犹豫地向屋□□击,奋力躲闪中,湿冷的伤口又变得滚烫,汩汩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灰尘飞舞的硝烟中,乌破锐利的鹰眼捕捉到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下意识扣动扳机,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响,门外的攻击停了下来。

      交战空隙中,乌破表情狰狞地动了动撕裂般疼痛的腹部,痛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再用力。

      piu——piupiu——

      门外的攻击再次袭来,不过明显只剩一把脉冲枪在射击,看来他们今天一定要淘汰掉他不可了。

      每一场战争都以和平为目的,但战场之上,却非生即死,绝无中间值可以选择。

      乌破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虽然腹部的伤口也同时威胁着他的性命,但比起因伤淘汰,还是淘汰在对战中更让他不觉遗憾。

      咣——

      门被踹开,Alpha猛烈地向屋内扫射,每一发射出的子弹都宣泄着难以遏制的怒气。

      乌破背靠在里屋的墙壁上,和进攻的Alpha只有几步之隔。

      急了,脚步乱了很多,攻进屋内时也没做好对四周的观察,看着乱飞的子弹,乌破心里已经对进攻的Alpha有了基本判断。

      常年在草原捕猎的人都知道,捕猎时,最忌讳的就是心不静。

      一名出色的猎人一定是冷静的,尤其对于Alpha这个群体来说,战场上,任何受情绪控制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脚步声伴随粗重的呼吸越来越近,沉重的电磁狙击枪准星朝向地板,它的主人不打算使用它,而是捏着一颗爆破式手雷。

      只要Alpha再向前迈进一步,乌破就立刻拉开手雷。

      愤怒中的Alpha脑袋只会指挥能够宣泄情绪的进攻性行动,无法进行理智的判断,更别提进行灵活的防御与躲避。

      若将手雷扔到另一间屋子,一定可以准确击杀对方;若护住自己的感应靶标躲在墙角,则有可能逃过一劫。

      虽然更大概率会同归于尽,并且进一步加深伤口,甚至给右腿留下残疾,但乌破别无选择。

      耐着性子倾听屋内声响的Alpha已经起了杀心,后槽牙咬得脸颊肌肉都不受控制地跳动。

      乌破仰头祈祷般闭了一下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雷的保险针已经被拔下,只要右手稍一松力,保险握杆回弹至原位,这座破败的救援小屋就会变为一堆破铜烂铁。

      纯皮军鞋碾在碎石上,声音近在耳边。

      腾格里,恩克!

      乌破松开保险握杆,拼尽全力将手榴弹扔向门框外。

      咣!

      脑袋疼得快要裂开,爆炸的震波未止,一波又一波涟漪般层层推开,乌破头晕脑胀,双手还紧紧捂着身上的感应靶标。

      嗡嗡耳鸣中,乌破听见一辆皮卡驶向自己。

      捡死尸的都这么快?联盟军校果然不养闲人!乌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破睁开双眼。

      果不其然,自己正躺在床上接受救治,没戏了,玩完了,自己吹的牛逼陨石般降落了,还差点把自己砸死。

      一个绝望的草原雄鹰,绝望地仰着头,不愿意让眼泪流下来。

      “咳咳!”乌破本来想忧郁地叹口气,却被口水呛到咳了起来,“咳咳咳!”

      “不想死就别乱动。”一个没有语调起伏的冷漠声音。

      咳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循着声音看去。

      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站在床边,正在查看一张CT图。

      那人戴着简易的医护面罩,看不清脸,只有一对仿佛丹青妙手悉心画就的眉眼,透过面罩上的防护镜向所有人招摇宣告着本人出挑的颜值。

      微长的头发盖在白皙的后颈,右耳廓处有一颗痣,叛逆又性感。

      乌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医生,在草原上,医药一类手艺都是家族传承,能给人看病的向来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大夫,就算有年轻人,也只是跟在老大夫身后观看学习。

      看着那双椭圆而眼尾下垂的美目,乌破尚不清醒的脑袋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无论是眼型还是饱满的卧蚕,明明都自带一股乖巧无辜感,但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如三九寒冰,透露着居高临下的冷傲。

      乌破莫名其妙开口,“我想喝水。”

      那人没给他一个眼神,“不能喝水。”

      “我想撒尿。”

      冷漠的美目闻声看过来,眼神中写满了不耐烦,浓密的睫毛上下一合,狠狠夹了乌破一眼。

      几个身穿医护服的人围在一起看着CT,低声交谈,没人理会已经苏醒的病人。

      “你们没有医德。”冷不丁一句,小孩口吻的委屈状告,几双眼睛透过防护眼镜齐刷刷看向病床。

      一个皮肤黝黑,肌肉将医护服袖子都要撑破的男人开口问:“确定要撒尿?”

      妈的,这群人,选拔赛没进,还不让人撒尿了?!乌破心有不满地抱怨,斩钉截铁大声道:“撒尿!”

      一个稍矮一点的女生好心提醒说:“紧急救援车上没有厕所,你现在也不能动,如果真的很急的话,我们只能给你插排尿管。”

      什么...管?乌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声音就帮他做了决定,“他很急,插吧。”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两个人,立刻就上手开始扒乌破的裤子。

      “等等等等!等等!”乌破涨红着脸,焦急地不行。

      冷漠的声音多了一丝戏谑,“怎么?不急了?”

      乌破红着脸,憋了半天才冒出一个字,“急”,那人立刻抬了抬下巴,扒裤子的手又行动起来,急得乌破大喊:“但但但......但是还能忍!”

      本就不大的救援车内响起来此起彼伏的笑声,乌破觉得还不如不醒,直接昏迷过去多好。

      笑声中,救援车缓缓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陆续跳下车,除了那个人。

      最后跳下车的女生问了一句,“需要补充营养液吗?”

      “不用,把车子连上输氧器就行。”

      车门关上的瞬间,病床四周的太阳能光板唰的亮起来,把车内照得快要曝光,乌破刺痛地闭上双眼。

      “现在进行手术,你不要乱动。”

      那人坐到了自己的身旁,雪白的医护服上,盾牌形状的蓝白色臂章格外醒目。

      乌破被四面八方的灯光晃得视线恍惚,只能盯着眼前一颗不停动着的毛茸茸的头,越看眼皮越沉。

      ——

      再次睁开眼,依旧是救援车内,清瘦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似乎在洗手。

      注意到身后发出响动,正在洗手的人向后瞧了一眼,“醒了?”

      “昂。”

      低头洗手的人轻笑了一声,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乌破眨巴眼睛盯着那人瘦而挺拔的后背。

      “手术完成了,距离选拔赛结束还有四十分钟,下车吧。”

      “?”乌破没理解什么意思,躺在床上,连眼珠都没动。

      “想赖在救援车里?”

      “不是,”乌破琢磨了一下,“我还能继续参赛?”

      那人擦干了手,依旧冷漠地没有回话,快走几步就要下车。

      走了两步,卞空来感受到明显的阻力,回头一看,自己医护服的衣角正被人死死拽着。

      “想撒尿自己撒去。”

      衣角依旧被紧紧抓着,漂亮的眉眼紧蹙到了一块,不满地看向乌破。

      “可以给我一个你的通信吗?”

      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能。”

      乌破打定了主意,紧抿双唇,手上加重力道,将人往回拉了拉。

      僵持了快一分钟,要是蛮力挣开,刚缝合好的伤口一定会破裂,秉着绝不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原则,卞空来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加好通信,衣角的手终于松开,卞空来低头看看自己被攥的不成样子的衣角,扭头就走。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天使!”乌破冲着下车的背影激动地喊,“小天使,等我进了军校,一定要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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