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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灭族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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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的阴影地带,远离方才对峙的空地,四下死寂沉沉,只有枝叶摩擦的细碎风声缓缓流淌。
虎皮面具被男人缓缓摘下,随手捏在掌心。
面具脱落的刹那,那张藏匿许久的面容终于暴露在晦暗天光下。左半张脸尚算完好,轮廓冷硬淡漠,而右半张皮肉扭曲、透着触目惊心的破败。
右眼眶内,一枚猩红写轮眼静静悬浮,瞳纹幽幽转动,血色微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阴冷又诡异。
沉寂的林间,一道虚无缥缈的黑影缓缓自幽深树影里渗了出来。
那躯体通体漆黑,没有清晰五官,轮廓模糊如雾霭凝成的人形,周身萦绕着浑浊浑浊的异样查克拉,语调慵懒又戏谑,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看戏般的玩味:
“真是好一场撕心裂肺的攻心戏啊,看得我都忍不住唏嘘了。”
带土只是淡淡斜睨了黑影一眼,神色漠然,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全无交谈的兴致。
黑影却不肯就此作罢,慢悠悠飘近几分,语气染上几分顾虑与不解:
“你就这么笃定?若是宇智波千岁被这些说辞逼得连夜折返木叶,恰好撞上灭族之夜,被宇智波鼬顺手灭口,那我们筹谋这么久的计划,岂不是直接落空?”
闻言,带土垂眸摩挲着掌心冰冷的面具,残破半边的面容隐在阴影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宇智波鼬,不会杀她。”
简单一句,便盖过所有疑虑,仿佛早已看透鼬所有的软肋与底线。
黑影挠了挠虚无的脑袋,姿态散漫地叉起腰,满心疑惑地嘟囔:
“我还是不明白,好好的布局,何必费尽心机挑拨宇智波内部,逼得他们自相内讧?多麻烦。”
带土完全无视他的追问,目光望向方才千岁离去的方向,眼底写轮眼寒光微敛,语气冷沉又偏执:
“我只要她的身体,只要能借她完成那项计划,其余琐事,不必你过问。”
黑影无奈叹气,拖长语调,满是不解地碎碎念:
“真是搞不懂你们宇智波一族的心思,一个个偏执又古怪,为了虚无的执念,布下这么多痛苦的局……无趣至极。”
商队护送地
护送队伍驻扎的林间空地,灯火微弱,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即将坍塌的乌云。
迈特凯背着手来回踱步,热血的眉眼此刻紧锁,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躁不安。
耳边尽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每一秒等待都显得无比漫长。心底悬着一块巨石,生怕前方出现任何无法预料的变数。
日向宁次与李洛克一左一右,镇守在营地边缘。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路径上,一道金色身影裹挟着疾风飞速逼近。
是千岁。
她背着已然昏迷、面色苍白的天天飞速掠来,脚下步伐稳健迅猛,稳稳落地时竟连尘土都未曾扬起半分。
“千岁!”迈特凯瞬间精神一振,大步迎上前。当看清天天在千岁背上安稳无虞,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散乱一丝时,这位向来热血的上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千岁稳稳落地,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天天轻轻放在一旁平整的草地上,细心护好。
下一秒,一向沉稳的迈特凯突然做出了让全场错愕的举动。
他猛地扑到天天身边,一把将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抱住,嚎啕大哭起来,声音甚至带着哭腔,感人至深:“我的好徒弟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师我可怎么活啊!!”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日向宁次扶着额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满脸无奈地在心里默念:
好……好丢人……这也太丢人了……
李洛克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师痛哭流涕的模样,又看看一旁淡定自若的千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热烈的情绪。
哭声持续了几秒,迈特凯才稍稍平复情绪,颤抖着站起身,转头想要确认千岁的安危,张口便要问:“千岁,你……”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轻响。
一团白色的烟雾骤然炸开,烟雾散去后,原本站在那里的宇智波千岁身影瞬间消散,只留下一滩尚未散去的查克拉痕迹。
赫然是影分身之术。
迈特凯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原地,刚刚还鲜活存在的气息彻底消失,那是影分身解除时特有的征兆。
原来,刚才那个救回天天、一路奔波的千岁,根本不是本体。
那本体去了哪里?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草屑。迈特凯这才发现,空地中央的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纸。
指尖触碰到纸张时,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属于宇智波千岁的查克拉印记紧紧附着其上,纹路清晰,绝无伪造的可能。
迈特凯展开字条,上面的字迹清秀:
“凯前辈,突逢变故,事关个人,去去就回,明日清晨,定与小队汇合。”
短短几行字,却让迈特凯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忍者守则,任务期间不得擅自离队,更不可私自脱离护卫岗位。
可千岁不仅走了,还留下了影分身,显然是不想让队伍惊慌,也不愿耽误行程。
迈特凯握着字条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紧锁……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林间寂静,长风卷着暗夜呼啸而过,千岁没有停歇,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木叶赶去。可疾驰的速度再快,也甩不掉脑海里那些话语,
每一句狠狠扎进心底,反复凌迟着她的信念与坚持。
面具男的声音犹在耳畔回响,冰冷又清晰,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盘旋:“宇智波鼬,一人屠遍全族”“止水死于鼬手”“枭是被鼬告密害死”“木叶再无宇智波”。
她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试图用疼痛驱散那些可怕的念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鼬是她最信任的同伴,是从小一起长大、并肩修炼的伙伴。怎么会亲手杀死止水。怎么会告密害死她的父亲。
千岁猛地闭上眼,可面具男说出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止水临终前与鼬的相见、族会那日两人的缺席、鼬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父亲枭生前隐秘的行踪……
这些连木叶警卫队都没能完全摸清的隐秘,他却了如指掌。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丝怀疑的种子,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想起这些日子鼬的反常,他总是刻意疏远,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偶尔看向她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决绝。
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被面具男的话语串联起来,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信,却又不敢不信。
一边是从小到大的信任与情谊,是那个她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同伴;一边是血淋淋的真相,是颠覆她所有认知、摧毁她生存信念的致命谎言。
她拼命告诉自己,面具男是在挑拨离间,是在制造混乱,是想让她内讧、崩溃。
可右手传来的隐隐作痛,又时刻提醒着她与面具男的实力差距,提醒着他对自己了如指掌。
他说的话,真的全是谎言吗。
如果不是,那她一直以来坚守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可恶……”
千岁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木叶的方向,是她要去验证真相的地方。
她要亲自去确认,要亲手揭开这一切的谜团。
哪怕真相是利刃,会将她刺得遍体鳞伤,她也别无选择。
哪怕全世界都在质疑鼬,她也要等一个亲口的答案。
满心疲惫与纠结的少女,冲破层层夜色,木叶的轮廓,在远方的暗夜中,逐渐清晰起来。
宇智波族地
昏暗的宇智波宅院内,烛火摇曳不定,将屋内的光影拉扯得破碎又凄凉。
宇智波富岳与美琴静静跪坐在榻榻米之上,身姿端正从容,没有半分反抗,眼底只剩无尽的释然。
他们身后,站着自己亲手养育长大的亲生儿子,宇智波鼬。
白刃紧握在鼬颤抖的双手中,冰冷的刀锋泛着刺骨寒光,稳稳对准至亲之人,可他的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底翻涌着滔天愧疚、极致痛苦与撕心裂肺的不舍。
泪水无声滑落。夫妇二人早已看透宿命,也早已知晓鼬身兼的重担与无解的绝境。
他们心甘情愿选择赴死,只为成全儿子,护佐助周全。
“不论你选择哪边,你都是我和你母亲,这辈子最骄傲的儿子。”
富岳的嗓音低沉沙哑,褪去了一族之长的威严,只剩为人父的温柔与愧疚。
他这一生,身为宇智波族长,没能化解族群与木叶的隔阂,没能带领族人走向安稳,终究失职;
身为父亲,没能看透长子隐忍的苦衷,没能护住阖家团圆,更是亏欠万分。
万般遗憾与自责,皆化作眼底无声的疼惜。
美琴语气温柔却决绝,字字戳心:“我们做不到和亲生儿子自相残杀……佐助,以后就拜托你好好守护了,鼬。”
“和我们一瞬即逝的痛苦相比,你的煎熬,却是一辈子。”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真相。
死亡只是刹那解脱,而屠尽亲族、背负万世骂名、孤身守秘的罪孽,会生生世世缠在鼬身上,永世不得解脱。
富岳缓缓垂眸,眼底最后一丝牵挂散尽,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轻轻吐出两个字,给这段父子缘分画上终章:“动手吧,鼬。”
这一刻,再无退路。
鼬牙关紧咬,双手颤抖到极致,终是狠下心腕发力。
寒光一闪,转瞬即逝。
不过刹那之间,身前两位至亲双双倒地,无声无息,再无呼吸。
温热的血迹飞溅而出,染红了鼬的脸颊,浸透了他的衣襟,滚烫的触感刺得他皮肤发烫,更刺得他心脏剧痛难忍。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僵硬如雕塑,眼底写轮眼猩红可怖,满心罪孽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不能停。
他在心底疯狂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强迫自己清醒。
从答应木叶高层的那一刻起,从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资格。
只要停下一秒,滔天的罪孽、蚀骨的愧疚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宅院玄关的阴影处,年幼的佐助恰好撞见这惨烈至极的一幕。
小小的身躯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难以置信,浑身冰冷刺骨。
他看着朝夕相处的父母倒在兄长刀下,看着一向温柔的鼬浑身染血,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崩塌。
鼬抬眼,猩红写轮眼直直对上佐助错愕的目光。
无需多余动作,一瞬对视,幻术已然侵入心神。
佐助顷刻间便坠入无尽痛苦的幻术炼狱,一遍遍重复目睹至亲离世的绝望,被无尽的恐惧与悲伤彻底裹挟。
鼬没有片刻停留,连一句解释、一句告别都不能有。
屋外,宇智波族地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回荡在血色暗夜之中。
鼬握紧染血的刀刃,转身迈步,孤身踏入漫漫长夜。
红月悬空,惨淡的月光洒在族地每一寸土地上,映着满地血色,映着不断倒下的族人。
一个个鲜活熟悉的面容,尽数终结在他手中。
他眼神空洞,动作决绝,刀刀毙命,不留余地。
他早已深陷无间地狱,万劫不复,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