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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最后的花火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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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草筐里的枝叶被码得整整齐齐,千岁抬手将沉甸甸的筐子重新背在肩上,肩带微微勒紧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止水,指尖微微攥紧了腰间的绳结,只匆匆瞟了一眼,便慌忙把目光挪开。
心里翻涌着想要多停留片刻的念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偏偏找不出一个能自然留下的借口,只能硬生生压下那份悸动。
“刚刚谢谢你,我先走了。”
见止水立在原地,眉眼温和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千岁心头莫名一沉,故意说出这句道别,话音刚落便转身迈步,朝着阿婆药草店的方向走去。
脚步放得极慢,每走两步,便控制不住地悄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往身后瞟。
就这样走出两三步远,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千岁心头一跳,顿住脚步回头看去,来人正是止水。
“你干嘛跟着我?”她故作镇定地开口。
止水望着她,眼底依旧盛着细碎的温柔,语气轻缓:“因为千岁脸上写着一副希望我跟上来的样子。”
一句话戳破了她的小心思,千岁嘴硬地扭过头,语气带着几分逞强的抵触:“开你的族会去吧,不用管我。”
她以为,止水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凑过来逗她,会不由分说地跟在她身边,可这一次,身后的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千岁下意识地转过身,撞进止水的眼眸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底,褪去了玩笑的轻佻,只剩一片深沉又认真的情绪,那目光太过直白,让她瞬间慌了神。
“千岁,不希望我跟着?”
止水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试探。
才不是这样。
我根本没有不想你跟着。
你快跟上来,像以前一样陪我说说话啊。
万千思绪搅得千岁心绪难平,可别扭却死死锁住了她的嘴唇,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般静静站着,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僵持着,却谁也没有先移开。
良久,千岁才别开脸,声音细细的,带着藏不住的别扭与妥协,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又没有说不让你跟着。”
她自己也不懂,面对止水时,所有的情绪都不受控制,连一句直白的挽留都难以说出口。
她抿了抿唇,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别的吧……”
这句话还没完全说完,止水已经迈步走到她身前,动作自然又温柔,不等她反应,便轻轻取下了她肩上的药草筐,转而背在自己身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温柔愈发清晰,语气坚定又温柔:“我跟你一起。”
一路无言,千岁始终低着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偷偷飘向身旁的止水。
夕阳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柔和至极,纤长的睫毛垂落,连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都被落日晕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可这点小心思,终究没能瞒过他。
止水忽然侧过脸,语气带着几分逗弄:“千岁什么时候,变得爱偷偷看人了?”
猝不及防被戳破心事,千岁慌忙别开眼:“我在看路边的风景而已……”
止水没拆穿她的逞强,只是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背上的药草筐,筐身沉实,压得肩背微微下沉,他却依旧站得挺直,语气平淡地开口:
“千岁是一个人,从山上背下来的?”
千岁抬眼,一眼就看穿他在逞强,心头那点窘迫瞬间散去,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相处的模样,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嗔怪:
“都说了别逞强,你又没有怪力,根本扛不住这么重的东西。”
止水闻言,侧头看向她,眉眼弯起:“所以,这种任务,果然只有千岁能做到。”
一句话,让千岁刚褪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她别过脸,伸手想去夺药草筐:
“……那你把筐还给我,我自己背。”
止水却轻轻避开,抬手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别闹,前面,已经到阿婆的药草店了。”
两人一同走进药草店,将满满一筐药草交给阿婆。
老人家低头清点着枝叶,枯瘦的手指拨弄着药草,半晌才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我这委托单上,明明只写了要一个忍者帮忙,怎么来了两个?”
“他是……中途碰到,过来帮忙的。”千岁连忙开口。
阿婆摇着头:“现在的年轻忍者啊,连出任务都要谈情说爱,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什么?!你!……”
千岁瞬间炸毛,急着想要辩解,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又温热的手握住,紧接着,掌心覆上她的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止水转头看向阿婆,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的温和:
“阿婆,抱歉,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就先离开了。”
不等千岁反应,他便半拉半带着她,快步走出了药草店,直到离店铺远了,才松开手。
一脱离阿婆的视线,千岁立刻停下脚步吐槽:
“什么嘛,她都不知道我为了摘这些药草在山上被蚊子快咬死了,还被乌鸦吵死了!”
看着眼前褪去别扭、恢复往日灵动鲜活的少女,止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知何时,夕阳已经彻底沉落,暮色漫过木叶村的街巷,天边染上深浅不一的藏蓝,夜晚悄然降临。
千岁看着身旁的止水,心头忽然沉了沉。
自己的任务已经做完了,他还特意帮忙送了回来,接下来,他应该要去忙宇智波的族会,或是其他要紧的事了吧。
想到这里,刚刚还热闹的心情瞬间淡了下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街巷里只剩晚风轻响。
“止水……”
“千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些许无措,还有未曾说出口的话。
“止水先说吧。”千岁先开口。
止水愣了片刻,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
良久,才缓缓开口:
“千岁,其实我……”
可话刚说到一半,远处的夜空忽然亮起一道光束,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簇绚烂的烟花在夜色中轰然绽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整片天际。
路人的喧闹声随之传来,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河堤方向跑去,声音清脆:
“妈妈快点!再晚就赶不上花火大会的烟花啦!”
原来,不知不觉已是初夏,今天竟是木叶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
一束又一束烟花接连升空,在夜空中绽放、散落,金红、银蓝、淡紫的光芒交错,将周遭照得如同白昼。
千岁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眼睛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绽放的花火,光影流转,好似盛了整片璀璨星河,纯净又耀眼。
止水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停住了。
思绪瞬间被拉回四年前,同样的花火大会,同样的夏夜,喝醉了的她脸颊通红,依偎在自己身边,晚风里满是甜酒的清香,那段温柔到骨子里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看着满眼都是烟花的少女,眼底的认真化作温柔的纵容,轻轻转移了话题:“……不去河堤边看看吗?”
千岁回过神,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你不是……接下来还有事要忙吗?”
止水没有再多说,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又坚定,不容她拒绝,牵着她的手,便朝着烟花绽放的河堤方向走去,声音温柔又笃定:“走吧,一起去。”
止水的掌心温热,指尖微微用力,牢牢牵着千岁的手,穿过街巷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晚风带着夏夜的暖意,裹着街边小吃的甜香、孩童的嬉闹声,还有烟花升空的破空声,千岁被他牵着,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想要挣脱的念头。
河堤边早已站满了围观的村民,水流潺潺,倒映着漫天烟花的光影,波光粼粼。。
千岁抬头望着不断升空的烟花。一簇簇花火在墨色夜空绽放,又缓缓散落,流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忽明忽暗,将她眼底的羞涩与忐忑藏得恰到好处。
她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止水,只能死死盯着夜空,可余光里,全是他的身影。
止水侧头看着千岁,看着她被烟花映得透亮的眼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方才没说完的话,又一次堵在喉咙口。
他想说,族会远没有她重要。
想说,看到她独自背着重药草筐的样子,他会心疼。
想说,从很早以前,他的目光就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想说,我喜欢你。
不,那份心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喜欢。
是爱意,早已克制不住疯狂涌出的爱意。
可漫天烟花绚烂,身边的人太过美好,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就这样静静陪着。
“那个好漂亮……”千岁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手指指向空中一朵绽开的金色花火。
“嗯,很漂亮。”止水应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侧脸。
在他眼里,漫天烟火都不及眼前人半分耀眼。
千岁心头一暖,转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河堤的晚风混着烟花的滚烫气息,吹乱了两人的发梢。
刚刚还盈满爱意的空气,此刻却莫名沉了下来。
烟花一束束炸开,照亮他眼底深藏的疲惫,那份从容温和的表象下,终于裂开了一道冷硬的缝隙。
“千岁。”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失去了方才的温柔。
千岁心头一跳,那种熟悉的不安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悄抽离。
“我接下来,要出一个任务。”止水垂下眼睫,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烟花的巨响吞没,“一个月。”
千岁一愣。
“一个月?去哪?远不远?”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等待着那个会揉乱她头发笑着说“很快就回”的止水。
“还是像四年前那样的边境卧底吗?”
千岁再次发问。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止水缓缓转过头,看向她。在漫天流光的映衬下,他的眼神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再也触不可及。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抱歉…我…不能说。”
“……不能说?”
为什么又是这样。
每次她想要靠近,想要分担,得到的永远是这几句话。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千岁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抖。
止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低声道:
“是火影大人派给我的机密任务…”
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不像让她趟这浑水。
止水没有再多说其他。
可这种距离感,让千岁恐慌。
明明止水就在自己眼前。
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不知道他在执行什么,不知道他眉头紧锁的缘由。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又是这样……”千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止水,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话题又回到那一晚,两人争执的起点。
“止水到底在想些什么?”
千岁抬头,眼眶已经微微红。
“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自己的思绪完全只被眼前的少年所牵着。
几乎一度让千岁快要疯狂。
重视之人皆离她而去。
她只有止水了。
“等我回来。”
止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止水顿了顿,随即刻意把语气放柔:
“任务结束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不再瞒你。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烟花还在夜空中肆意绽放,金红交辉,美得惊心动魄。
可在这美得近乎残忍的景色里,千岁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看着止水那张熟悉的脸,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好。
一点也不好。
我现在就想知道。
想知道止水的一切。
止水,明明在眼前,可却又那么遥远。
烟花一明一暗,把眼前的少年照亮,又把眼前的少年给吞没。
不想让他走。
心里的这份不安,为何悄然蔓延。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让千岁一个人难过了那么久。”
止水看千岁没有反应,只是走上前,像往常一样用力揉了揉千岁的头发。
“等任务回来,我们再去西边纯子婆婆那买红豆饼吧,再叫上鼬一起。”
“我们三个,还像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真的还能回到以前那样的时光吗。
良久,千岁才缓缓回应,却只有那几个字:
“我知道了。”
千岁的最后一声回应,也消失在花火的轰鸣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