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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十七 章 WC... ...

  •   山林间的风卷着细碎的落叶,轻轻掠过四人狼狈的身影,带着草木潮湿的微凉,也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枯叶擦过姜鸾破烂的衣襟,发出沙沙的轻响,混着林间偶尔掠过的鸦鸣,衬得周遭寂静愈发渗人。
      砚子抬手擦了擦脸颊上被树枝刮出的血痕,指尖触到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皮肉。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肩头原本就未愈合的旧伤,经过方才一路奔逃与纵身跳崖的颠簸,此刻更是疼得钻心——那道伤是当年唐家覆灭时,为护残玉逃离被追杀者的利刃所留,旧伤叠新伤,一阵阵钝麻顺着筋骨蔓延开来,从肩胛骨蔓延到指尖,扰得她心神难安,连握着残玉的手都微微发颤。
      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崖顶,那道黑衣人影依旧伫立在原处,如同亘古不变的暗夜鬼魅,一动不动。黑色的衣袍被山风猎猎吹起,却偏偏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阴鸷偏执的眼睛,隔着层层叠叠的枝叶,牢牢锁死她们前行的每一步路。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丝线,缠在四人身上,轻轻一扯,就能将人拽入无边深渊。
      WC......真是TMD阴魂不散......
      砚子在心底暗自吐槽,眉心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碎石。
      打又不正面打,放又不肯放过,就这么远远吊着、死死跟着,这哪是追杀,分明是把我们当成笼中之鸟慢慢把玩!这疯批的癖好也太尼马变态了吧?!真当我们姐妹仨是泥巴捏的?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孟途走在最前方,脚步已然有些虚浮。他的靴底沾满了泥泞与枯叶,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原本就因救姜鸾而耗损的灵力,经强行透支催动屏障,又接连一番缠斗,早已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
      周身那层淡金色的灵光黯淡了大半,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喉间的腥甜翻涌了一次又一次,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强撑着精神,不断铺开神识探查四周,淡金色的神识如细密的蛛网,扫过前方的林间小径,也探向崖顶的方向,既要警惕前路暗藏的凶险,又要时刻留意那道黑衣人的动向,不敢有半分松懈。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眉头紧锁。
      “大家都放慢脚步,保存体力。”孟途低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片山林幽深复杂,极易迷路,而且那人既然守在崖上,必定早已算好了我们的路线,前方恐怕还藏着别的埋伏。都打起精神来,别放松警惕。”
      姜鸾闻言,下意识将姜奕护得更紧了些。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牢牢圈着姜奕的腰,让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身前。一路行来,她早已筋疲力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瓣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额角的冷汗层层浸透了鬓发,黏在肌肤上,又痒又凉,她却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累,更没有停下脚步。
      只因身侧这个小小的身影,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执念。是她在暗无天日的童年里,唯一抓住的光;是她日日被心魔纠缠、无数次想要结束生命时,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她不能倒,不能累,更不能让姜奕受半点委屈。
      姜奕察觉到姐姐身体的不堪,小小的脚步刻意放缓,微微侧过身子,替姜鸾挡住前方扑面而来的荒草与枝桠。她的手掌还缠着纱布,指尖却用力地扒开挡路的藤蔓,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姐姐,若是累了,我们就停下来歇片刻,我没关系的,真的。”
      她说着,还抬手轻轻替姜鸾拂去鬓边沾着的落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姜鸾低头看向她,眼底漾起一片温柔的柔光,像是融化的春水,轻轻摇荡。她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了抚姜奕柔软的发顶,指尖划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奕不怕,姐姐就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再难的路,我都能走下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等我们到了望舒村,姐姐就带你去溪边捉鱼,去山上摘野果,好不好?”
      姜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细碎的光点,连忙用力点头:“好!我要和姐姐一起!”
      砚子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又是酸涩又是动容。她别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指尖摩挲着怀中的残玉,心底感慨万千。
      十三岁的姜鸾,自身深陷童年创伤的泥沼,一岁丧母,生父不知所踪,从小在冷眼和欺凌里长大,日日都想着结束自己的痛苦,本该需要别人呵护救赎,却硬生生撑起一片天,做了姜奕最坚实的依靠。
      而尚且年幼的姜奕,历经背叛、抛弃、战火与伤痛,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小小身躯里藏着惊人的韧劲,反过来默默心疼、守护着自己的姜鸾。
      这世间万千疾苦,好像都一股脑压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她们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嬉戏,本该有父母疼爱,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偏偏被卷入这场无边的纷争,尝尽了人间冷暖,受尽了生死磨难。
      我尼马真的要哭死!!!才多大的孩子啊,本该蹲在地上玩泥巴、追着蝴蝶跑的年纪,现在却要学着互相守护、担惊受怕,这剧情也太虐心了!!!什么时候才能让鸾子和奕子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啊?!
      四人顺着山林蜿蜒的小径缓步前行,周遭愈发僻静,鸟兽的声响渐渐稀少,只剩下风吹林海的呜咽,穿过枝桠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隐隐约约,像是暗处有人低声低语,听得人心头发慌。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却掩盖不了那份死寂的压抑。
      砚子怀中那半块唐家残玉,不知为何,忽然微微发烫。
      温润的玉身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口,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骤然变得更加浓重。砚子能清晰地感觉到,残玉像是在感应着什么,不断发出轻微的震颤,玉身上的纹路,隐隐约约浮现出淡淡的白光,又迅速褪去。
      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那半块残玉,将其按在胸口,掌心的温度与玉的温热相融,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我去!难道这残玉,和那道黑衣身影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砚子浑身一寒,像是有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透了四肢百骸。
      当年唐家覆灭,满门被灭,唐家世代传承的残玉流落,里面藏着唐家世代封存的秘密,也是牵扯出姜鸾生父墨尘、姜硕当年爱恨纠葛的关键。若是那黑衣人的目标,不仅仅是姜鸾与姜奕,更是这半块残玉……
      那她们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对方布下的局。
      前路从不是偶然的追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步步引诱。从唐家将唐芊芊(姜奕)抛弃,到姜鸾捡回姜奕,再到她们一路逃亡,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样,一步步朝着乱葬岭,朝着望舒村,朝着那道黑衣人的陷阱走去。
      砚子越想心越沉,眼底的警惕瞬间拉到极致,指尖因为用力攥着残玉而泛白。
      怪不得他一直阴魂不散,迟迟不肯正面出手,原来是在等,等她们带着残玉,一步步踏入他想要的地方。等她们耗尽体力,等她们伤势加重,等她们毫无反抗之力,再一举拿下,夺取残玉,掌控一切。
      这SB疯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砚子姐姐,你怎么了?”
      姜奕敏锐察觉到砚子神色不对,她抬头看向砚子,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小手轻轻拉了拉砚子的衣角,小眉头蹙了起来。一路同行,她早已将砚子当成了最亲近的人,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砚子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猜忌与不安,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轻轻摇头,声音放得轻柔:“没事,只是伤口有些疼,走神了。不用管我,继续走就好。”
      她没有将残玉异动和心底的猜测说出口。
      现在军心本就不稳,孟途伤势沉重,早已到了极限;姜鸾身心俱疲,心魔暗生,全靠护着姜奕的执念撑着;姜奕尚且年幼,心思敏感,若是再平添一重未知的恐慌,只会乱了阵脚,让那黑衣人有机可乘!
      So有些秘密,有些沉重,只能她一人默默扛着。
      孟途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目光沉沉。远处的山峦被云雾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唯有山脚下那片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翻过前面这座乱葬岭,就是望舒村的地界了。望舒村隐于群山之中,与世隔绝,村中之人常年不问世事,倒是一处暂时可以藏身休养的地方。”
      姜鸾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姜奕,又抬头望向那片山峦,苍白的唇瓣微微勾起,露出了一路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只要到了望舒村,她们就能暂时摆脱颠沛流离的逃亡,不用再日夜担惊受怕,不用再害怕下一秒就会遭遇追杀。她们就能好好养伤,好好喘息,就能让姜奕好好睡上一觉,不用再做那些噩梦。
      可砚子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般顺利。
      那道黑衣疯批,既然一路尾随至此,步步紧逼,又怎会轻易放任她们安然抵达望舒村?他既然能守在崖上,算准她们的路线,就必定不会轻易放弃,在望舒村门口,给她们致命一击。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果然,下一刻,崖顶忽然传来一缕阴冷刺骨的黑气,隔空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逼四人前路!那黑气翻涌着,带着蚀骨的阴寒,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泛起一层白霜,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孟途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立刻抬手催动仅剩的灵力,淡金色灵光再度撑起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的动作很快,却依旧慢了半拍,黑气与灵光碰撞的瞬间,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连连后退数步,脚下的碎石滚落一地,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呕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动手了!”孟途沉声喝道,语气凝重至极,额上青筋暴起,“他不愿我们抵达望舒村,要在这里拦住我们!”
      砚子立刻将姜鸾和姜奕护在身后,脊背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眼底寒光乍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好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前面一路猫捉老鼠慢慢耗,眼看我们要到目的地,立刻就下死手!!!这疯批是真的是TM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们留啊!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就算拼了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让他得逞!!!凸(艹皿艹 )
      崖顶之上,那道黑色身影缓缓抬手,周身黑气尽数暴涨,遮天蔽日,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片山林。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层层叠叠,将四人包裹其中,仿佛连日光都被尽数吞噬,天地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崖顶那道黑衣人的身影,如同死神的化身。
      他依旧没有现身下山,却以雄厚无比的修为,隔空操控黑气,层层封锁住前往望舒村的所有道路。那些黑气不断翻涌、凝聚,形成一道坚固的黑色屏障,横亘在四人面前,将她们与望舒村彻底隔开。
      前路被封,后路是万丈悬崖,风势呼啸,崖壁陡峭,根本无处落脚;左右皆是荆棘丛生的险地,草木茂密,暗藏陷阱,根本无法通行。
      这一刻,她们彻底陷入了四面绝境。
      前有黑气封锁,后有万丈悬崖,左右是险地,身后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疯批追杀,走投无路,退无可退。
      姜鸾紧紧抱住姜奕,指尖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姜奕在她怀里轻轻瑟缩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将姜奕护得更紧了些。她抬头望向崖顶的黑衣人,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无比的决绝,像是一朵在绝境中绽放的寒梅。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无论对手有多强大,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危险,她都绝不会松开姜奕的手。只要她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小奕。
      姜奕也紧紧抱着姜鸾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姜鸾的颈窝,却悄悄抬起头,望向崖顶的黑衣人,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小手攥紧了腰间的短刃。她虽然害怕,却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能让姜鸾担心。
      砚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慌,目光坚定地望向崖顶那道模糊的黑影。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指尖摩挲着怀中的残玉,感受着残玉传来的温热,心底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没关系。
      前路再险,绝境再难,她们都不会退缩。
      只要她们四人并肩同行,只要彼此的羁绊还在,只要姜鸾和姜奕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风雨,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们也会一起闯过去;就算身后是万丈深渊,她们也会手牵手,一起跳下去,让他想找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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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鸾无奕》 吐嘈收敛了一点,将就着看吧!小女子不写车!!!(T_T)`写吐嘈,不更文在画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