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棋》周邺

7、入宫面圣 帝王高

　　帝王高坐，皇子环伺，她第一次以“驸马”身份踏入宫门。
　　面圣
　　元启十八年，正月十七。
　　天还没亮，沈昭就被请到了正院。
　　青棠亲自来请的，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驸马，殿下已在用早膳，请您过去一同用膳，然后入宫谢恩。”
　　沈昭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正院走。
　　穿过回廊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远处的楼阁隐隐约约，像笼在一层薄纱里。
　　她深吸一口气。
　　入宫谢恩。
　　今日要见的，是皇帝，是太子，是二皇子，是满朝文武中最有权势的那群人。
　　也是萧霁的敌人。
　　沈昭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
　　正院里，萧霁已经坐在桌前。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乌发挽成高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碗清粥，她正端着碗，慢慢喝着。
　　沈昭走进去，在门口站定，行礼：“公主。”
　　萧霁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坐。”
　　沈昭在她对面坐下。
　　青棠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沈昭低声道谢，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萧霁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沈昭吃得也很慢，但她不是仔细，她是在用余光看萧霁。
　　看她执筷的手，看她垂下的眼睫，看她喝完粥后拿起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
　　“看什么？”
　　萧霁忽然开口。
　　沈昭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粥：“没什么。”
　　萧霁看着她，没再问。
　　用完早膳，青棠捧来两套衣裳。一套是萧霁的命妇朝服，繁复庄重；一套是沈昭的驸马品服，玄色底，绣着银色的云纹。
　　沈昭换上那套衣裳，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襟。
　　萧霁从她身后走过，脚步顿了顿。
　　那衣裳很合身，衬得沈昭比平日英气了几分。玄色压住了她身上那股温吞气，倒有几分军中儿郎的样子。
　　萧霁收回目光，往外走。
　　“走吧。”她说，“别让父皇等。”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
　　沈昭扶着萧霁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上去，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启动，辚辚往皇宫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
　　萧霁闭着眼，像是在养神。沈昭坐在对面，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过了很久，萧霁忽然开口：“入宫之后，你什么都不用说。”
　　沈昭看向她。
　　“父皇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就不要开口。”萧霁没有睁眼，“太子和二皇子若找你说话，你听着就行，不用接话。”
　　沈昭点了点头：“是。”
　　萧霁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你倒是不问为什么。”
　　沈昭垂下眼：“公主让臣怎么做，臣就怎么做。”
　　萧霁看了她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走，辚辚的声音响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