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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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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不幸福的小羊
温玉顶着“不幸福的小羊”这个网名，在平台上发了第一篇关于失眠的故事。写的是失眠半夜蹦跶，他蹲在羊圈边上陪它的事。
发完他就睡了。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看见一条评论。
“写得太假了，羊怎么会失眠？”
温玉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半天。他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去院子里透透气。
失眠在隔壁蹦得正欢，看见他，叫得更响了。
“你倒是高兴。”温玉隔着栅栏看它，“有人说你假。”
失眠又蹦了一下。
“宿主，系统已检测到负面评价。”牛一号突然开口。
“然后呢？”
“已自动屏蔽该用户。”
温玉愣了一下：“我没让你屏蔽！”
“牛二号执行的操作。它说‘检测到宿主幸福感下降，自动执行保护措施’。”
温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蹲在羊圈边上，看着失眠在窝里跑来跑去。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棕色斑纹还是那么好看。
“宿主，您今日幸福感-5。”牛二号突然弹出对话框。
“又扣？”温玉忍了忍，“我干什么了？”
“您对着负面评价沉默47秒，未采取任何积极行动。系统判定为‘情绪内耗’，幸福感-5。”
“那我要怎么做？跟他对骂？”
“系统建议：忽略。或写一篇更好的故事。”
温玉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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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玉缩在被窝里，脚冰凉。他想起牛二号说的“积极行动”，犹豫了一下，爬起来去倒热水泡脚。
水有点烫。他把脚伸进去，“嘶”了一声，又缩回来。
“宿主，水温建议42-45℃。您当前水温47℃。”
“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以为您知道。”
温玉加了点凉水，把脚慢慢放进去。泡了十分钟，脚暖了，全身都暖了。他躺在床上，居然觉得比平时舒服。
“宿主，泡脚可提升睡眠质量。幸福感+5。”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不能。”
温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失眠在隔壁叫了一声，很轻，像在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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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又写了一篇。这次写的是失眠闻着咖啡香在窝里蹦，大羊在旁边趴着睡觉。发完没再管，去院子里喂鸡。
回来的时候，看见两条新评论。
“这只羊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失眠。我起的。”
他回完，又补了一句：“它其实不失眠，就是太高兴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负面评价。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宿主，您今日幸福感+3。”牛二号弹出来。
“为什么？”
“您主动回复了评论，且产生了积极互动。系统判定为‘社交连接’，幸福感+3。”
温玉没说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倒了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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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又去给失眠讲故事。这次讲的是系统注册失败的事。失眠在窝里蹦来蹦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宿主，您的故事有助眠效果吗？”牛一号问。
“不知道。反正它没蹦了。”
失眠趴下来，把头搁在栅栏上，眼睛半闭着。
“宿主，您与动物建立情感连接，幸福感+10。”
“你烦不烦？”
“不烦。”
温玉蹲在羊圈边上，看着失眠慢慢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它身上，那些棕色的斑纹像画上去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回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失眠翻了个身，蹄子蹬了蹬空气。
“明天见。”他小声说。
失眠没回应。
“宿主，您今天幸福感总分为：+8。”牛二号突然弹出来。
“正的？”
“是的。您连续三天幸福感积分为正，系统判定为‘积极趋势’。”
温玉愣了一下，笑了。
“你笑什么？”牛二号问。
“没什么。你管得真多。”
他关上院门，回屋躺下。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隔壁院子的方向。失眠没叫，安安静静的。
“宿主，您今日幸福感+8，累计幸福感积分-39。”牛二号最后一次弹出。
“还负着呢？”
“是的。但系统观察到，您的幸福感波动幅度正在减小，最低值逐渐上升。这是积极趋势。”
温玉没说话。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失眠在隔壁打了个呼噜，声音轻轻的。
“宿主，您在想什么？”牛一号问。
“在想明天给它讲什么故事。”
“系统建议：讲您注册失败的事。”
“你不是说我写的假吗？”
“系统没有说过。”
温玉笑了。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迷迷糊糊地想着失眠的样子。那些深浅不一的棕色斑纹，在月光下很好看。
明天给它讲个什么故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