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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登门致歉,暗生转机 天刚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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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晨露未晞,悦来栈内便已轻有动静。沈清辞、陆知予与张茂三人早早起身,整理妥当,陆知予将备好的徽墨与端砚仔细裹好,递与张茂捧着,临行前又叮嘱一句:“今日登门,茂儿切记收敛心性,莫再直言顶撞,凡事听我与清辞安排。此行是为求差事,非为争意气。”
张茂虽仍有几分悻悻,却也知此事轻重,双手接过包裹,闷声应道:“我省得,今日绝不鲁莽。” 沈清辞上前轻轻拂去包裹上微尘,语气温和:“茂儿有心便好。咱们态度恭谨、言辞恳切,周主簿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时辰不早,这便往周府去吧。”
三人辞别掌柜,循着昨日问来的路径,一路行至周主簿府邸。门庭不算豪奢,却也青砖黛瓦、规整雅致,朱漆小门旁悬着 “周府” 木牌,门侧小厮垂手侍立。
陆知予上前拱手,语气温谦:“劳烦小哥通禀,晚辈沈清辞、陆知予、张茂特来拜谒主簿大人,另有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小厮接过包裹掂了掂,见三人衣着得体、举止有礼,不似闲杂人等,便点头道:“三位稍候,小人这就入内通传。” 不多时便折返出来,侧身引路:“我家大人请三位入内奉茶。”
三人松了口气,躬身道谢,随小厮穿庭而过。院中栽竹数株,石径旁点缀盆花,风过竹影沙沙,倒有几分清雅。行至正厅,便见周主簿端坐太师椅上,手捧书卷,神色淡然,与昨日官署之中的倨傲疏离,竟似换了一人。
“晚辈沈清辞、陆知予、张茂,见过周主簿大人。” 三人齐齐躬身,姿态恭谨。
周主簿缓缓放下书卷,目光扫过三人,又落至桌前的包裹,语气平淡:“不必多礼,起身吧。昨日官署之中,事务繁杂,多有怠慢,三位莫往心里去。”
三人皆是一怔,未曾想他竟主动提及昨日之事,语气也缓和许多。陆知予顺势上前,恭敬道:“大人言重。昨日实为晚辈等不懂规矩,行事急躁,未能体谅大人公务繁忙,还望大人海涵。今日登门,一为致歉,二为恳请大人体恤我等奉敕赴任之心,早日安排差事,也好为府城效力。”
说罢,示意张茂将薄礼呈上:“闻大人素爱笔墨,晚辈等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周主簿目光落在徽墨与端砚之上,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指尖轻拂砚台,语气已然温和不少:“你们倒也有心。并非本官故意刁难,近来府城公文堆积,漕运事宜又需统筹,实在分身乏术,才耽搁了你们。”
张茂立在一旁,虽未多言,心中那点怨气也散了大半。沈清辞适时开口,言辞恳切:“晚辈等深知大人公务繁重,昨日确是心急失度,多有冒犯。我三人寒窗苦读,只求能有寸进,为朝廷、为百姓尽一份心力,还望大人成全。”
周主簿抬眸看向她,见沈清辞神色沉稳、言语得体,再看陆知予持重有度、张茂虽急却本性耿直,心中已有定夺。他微微颔首:“你们文书无误,皆是朝廷正任,资质尚可。既然有心效力,本官便不为难你们。”
三人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大人成全。”
周主簿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如今官署各房人手皆满,唯有刑房近来案牍堆积,人手紧缺,需协助推官整理卷宗、核对供词。你们三人便先入刑房,听候刑房推官李大人调遣,日后有空缺,再行调配。”
陆知予当即应道:“全凭大人安排,晚辈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所托。” 沈清辞与张茂亦随之附和,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周主簿又从袖中取出一枚腰牌,递与陆知予,缓缓叮嘱:“这是刑房出入腰牌,明日一早持此报到,寻刑房推官李大人便是。那李大人为人正直严谨,办案最是细致,一字一句、一卷一案都要反复核查,从不含糊;只是性子内敛,不善言辞,平日只埋头办案,不喜虚礼应酬。你们往后在他手下当差,切记多听多看、少言多做,守本分、知轻重。”
他顿了顿,语气微重:“刑房事关刑狱民案,半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错。若有怠慢疏漏,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一番话说完,三人心中皆是一凛。陆知予暗自思忖,李推官既如此严谨,日后行事必得加倍周全,反复核对,不可有一丝马虎;沈清辞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此人寡言少语,明日报到当谦逊有礼,不贸然多言,只踏实做事;张茂也攥了攥袖口,警醒自己素来急躁,遇上这般细致上官,更要收敛心性,万万不可因粗心坏事。
陆知予双手接过腰牌,小心收入怀中,语气笃定:“请大人放心,晚辈等定牢记大人教诲,明日准时报到,行事谨慎,尽心配合李大人当差,绝不有负大人信任。” 他心中已然盘算妥当,明日见了李推官,先行礼致意,再主动请命从整理卷宗这类细事做起,既合对方脾性,也能尽快熟悉刑房事务。
沈清辞轻声应和:“晚辈必虚心求教,认真处置每一件差事,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心中亦有打算,日后多观察李推官办案思路,遇有不明之处,择机轻声请教,绝不唐突打扰。
张茂也跟着正色道:“晚辈一定管住脾气,多听多看,好好做事,绝不鲁莽添乱。” 他暗暗告诫自己,此番能顺利得差,全靠知予与清辞,往后万万不可再意气用事。
又略坐片刻,三人见周主簿已有倦意,便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大人,晚辈等先行告退,明日准时赴刑房报到。”
周主簿淡淡颔首:“去吧,好生准备,莫误了时辰。”
三人躬身告退,出了周府大门,张茂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语气轻快:“原以为还要多费几番周折,没想到竟这般顺利,总算是有着落了!”
陆知予亦释然一笑:“官场本就如此,礼数周全,人情到位,自然少些阻碍。只是往后入了刑房,万万不可再如先前一般急躁。”
沈清辞望着远处官署方向,神色沉静却含期许:“刑房掌刑狱卷宗,事关重大。周主簿既说李推官严谨细致、寡言少语,咱们初来乍到,更要谨言慎行、虚心学习,不可有半分懈怠。今日虽过了报到一关,可这府城的路,才刚刚开始。”
“我晓得。” 张茂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往后我一定沉下心,你们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整理卷宗、抄写供词都行,一定细致,绝不拖你们后腿。”
陆知予点头道:“你我三人同心,凡事互相照应,谨慎行事,总能站稳脚跟。”
晨光渐暖,驱散晨雾,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三人并肩而行,心头的忐忑与沉郁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差事的期待与几分隐忧。陆知予一路仍在细细盘算明日报到的言行举止,务求周全得体;沈清辞心中思量着如何适应刑房节奏,如何在细致事务中不出差错;张茂则一路默默提醒自己,定要收敛心性,踏实做事。
他们都已将周主簿的话记在心上 —— 那位刑房李推官,公正、细致、寡言、严苛。
只是他们尚且不知,刑房之中堆积的不只是陈年旧卷,还有悬而未决的疑案、盘根错节的人情,甚至暗藏着旁人布下的暗流。
明日踏入刑房的那一刻,他们便不再只是远道而来的新科士子,而是真正卷入了府城官场的风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