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28、烟火与你，皆是心动 寒假的

　　寒假的日子过得安静又枯燥。
　　天总是灰蒙蒙的，冷风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整个世界都像是被冻得慢了半拍。
　　苏晚和沈砚，就这么靠着沈砚给的那部手机，断断续续地联系着。
　　消息不多，常常是她早上刷题间隙发一句“早安”，他要到中午家教结束才回一个“刚下课，你好好复习”；
　　她深夜整理完错题，说一句“睡了”，他往往已是疲惫不堪，只回一个简短的“晚安”。
　　明明是恋人，却像两条各自奔涌的河流，暂时没了交汇。
　　苏晚不是不委屈，只是一想到沈砚也在同样拼命，她便把那些小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不能拖他后腿。
　　这天下午，舅舅舅妈有事出门，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屏幕轻轻一亮，是沈砚发来的消息，很短，却让她心口猛地一跳。
　　“我家教提前结束，出来一会儿。”
　　苏晚握着手机，简单收拾了一下，裹上厚厚的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约定的地方是小区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园。
　　冬日里没什么人，草木枯黄，长椅冰冷，可当苏晚远远看见那个站在风里的身影时，所有的冷清都瞬间被暖意取代。
　　沈砚穿着黑色外套，身姿挺拔，看见她来，原本紧绷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几天没见，他好像又瘦了一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在看向她时，尽数化作温柔。
　　“冷不冷？”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的掌心却很暖，一触到，苏晚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些天积攒的想念、孤单、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不冷。”她把头轻轻低了下去。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没有太多话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安。
　　“最近很累吗？”苏晚抬头问他。
　　“还好，”沈砚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你别把自己逼太紧。”
　　他知道她一直在补弱项，日夜刷题，比谁都努力。
　　她也知道，他家教排得满满当当，连喘息的时间都少。
　　他们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冬日的清寒，可身边靠着的人，却暖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我好想你。”苏晚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走。
　　沈砚心口一紧，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压着沉甸甸的想念。
　　他们没敢待太久，怕家里人发现，也怕耽误彼此的学习。
　　分别的时候，沈砚再三叮嘱：“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等高考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
　　苏晚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回到家，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她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虽然依旧要回到各自忙碌的生活，虽然依旧要隔着距离想念，可刚才那短暂的相逢，已经足够支撑她走过接下来一段孤单又辛苦的日子。
　　冬日再冷，学习再累，只要一想到，有个人和自己一样在咬牙坚持，和自己一样盼着同一个未来，苏晚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们在寒冬里各自努力，只为了在春暖花开的时候，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寒假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与等待中慢慢走到尾声，新年悄然而至。
　　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空气里飘着年味，连风都带着几分热闹的暖意。苏晚看着窗外家家户户团圆的灯火，心里却悄悄装着一个人的名字。
　　除夕这天，沈砚发来消息，约她出去。
　　舅舅舅妈忙着过年应酬，苏晚找了个稳妥的借口，换上暖和的衣服，如约赴约。
　　沈砚带她去的，是城里最高档的餐厅，顶层的露天露台。
　　夜晚的风微凉，却挡不住满眼繁华。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远处是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一切都精致得像一场梦。苏晚站在栏杆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整片星光。
　　“这里看烟花最好。”沈砚站在她身边，声音温柔。
　　他拿出手机，对着她笑了笑：“我帮你拍照。”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乖乖站好。
　　镜头里，少女眉眼干净，身后是万家灯火，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沈砚认真地帮她调整角度，拍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舍不得删掉。
　　“过来。”他朝她伸手。
　　苏晚走近，被他轻轻揽住肩膀，两人一起对着镜头。
　　这是他们第一张正式的合照。
　　并肩而立的安心，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也定格了他们年少时最珍贵的心动瞬间。
　　夜色渐深，零点越来越近。
　　忽然，第一束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了整片天空。
　　一朵接一朵，火树银花，漫天璀璨。风里都是欢呼与热闹，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
　　苏晚仰着头，看得入迷，脸颊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
　　沈砚就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没怎么看烟花，一直落在她脸上。
　　在又一束盛大烟花升空、照亮全场的瞬间，苏晚忽然转过头。
　　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主动轻轻吻上了沈砚的唇。
　　只是短暂一碰，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满腔的勇敢与喜欢。
　　沈砚一怔，眼底的惊讶很快被浓烈的温柔取代。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圈在怀里，低头回应了这个在烟火下的吻。
　　烟花在头顶绽放，风声在耳边掠过，心跳在胸口轰鸣。
　　新年的祝福，漫天的烟火，身边的人。
　　这一刻，所有的偷偷见面、所有的等待与辛苦、所有不敢言说的想念，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苏晚靠在沈砚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望着漫天烟火，在心里悄悄许愿：
　　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能得偿所愿，高考顺利，然后，一直在一起。
　　烟火漫天，而你在我身边。
　　这大概就是，年少时最圆满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