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17、藏不住的甜 期末考

　　期末考试一结束，暑假就真的来了。
　　不用早起赶早读，不用埋在习题里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变得慢悠悠的。沈砚本来就忙，可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和苏晚见面。
　　次数一多，舅妈那边，渐渐有点不对劲了。
　　以前苏晚出门，舅妈从不多问，只当她是出去晃一圈、透口气。
　　可最近她每次出门，嘴角都藏不住笑意，回来时眼神软软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轻快。
　　舅妈嘴上没明说，可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最近倒是总往外跑，交什么朋友了？”
　　苏晚每次都轻轻“嗯”一声，含糊带过，心跳却悄悄加快。
　　她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怕舅妈多问，怕被戳破，更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被现实搅得乱七八糟。
　　可越是这样，她越珍惜和沈砚在一起的时间。
　　这天，沈砚来接她，说带她去吃饭。
　　车子一路开，越走环境越陌生，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就很安静、很高级的大楼前。
　　落地玻璃窗，灯光柔和，里面安安静静，和她平时去的小饭馆、路边摊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晚一下车，就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浑身不自在。
　　“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沈砚一眼就看出她紧张，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别担心，有我在。”
　　他带她走进餐厅，侍者引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
　　坐下的那一刻，苏晚整个人都绷着，坐姿僵硬，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显得格格不入。
　　菜单递过来，她翻开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上面的价格，看得她头皮发麻。
　　随便一道菜，都抵得上她好久的生活费。
　　她连点单的勇气都没有，手指捏着菜单，指尖微微发白。
　　沈砚把她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没让她为难，直接伸手接过菜单，语气自然地对侍者说：“我来点。”
　　他报了几个菜名，语气熟稔，像是来过很多次。
　　报完，他才看向苏晚，轻声解释：“这些都是我平时来吃，觉得味道还不错的，你试试。”
　　苏晚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和他，真的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他习惯的地方，她连进来都觉得局促；
　　他随口点的菜，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之前压下去的自卑，又悄悄冒了头。
　　菜一道道上来，摆盘精致，味道也好，可苏晚吃得安安静静，没什么胃口，心里乱糟糟的。
　　沈砚看出来她心不在焉，放下筷子，声音放得很轻：“不合口味？”
　　“不是。”苏晚连忙摇头，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沈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啊？”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睛垂着，她怕听到的答案，是漂亮、优秀、耀眼、和他门当户对的那种女生。
　　那样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
　　沈砚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敷衍，没有说“你这样就好”，也没有打哈哈绕过去，而是很认真、很直白地说了实话。
　　“我以前，没想过什么理想型。”
　　“家里对我要求高，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按他们期待的样子活，没空想这些。”
　　他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如果非要说，后来我心里，慢慢有了样子。”
　　“安静、不吵不闹，看起来软软的，其实很勇敢。”
　　“会默默记着别人的喜好，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努力，会心疼人，会真心对我好。”
　　每一句，都在说她。
　　苏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砚轻轻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苏晚，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我谈恋爱？”
　　苏晚几乎是本能地、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从来没有想过。”
　　“你那么好，那么耀眼，在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
　　“我就是普通、不起眼的那种人。”
　　沈砚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自卑，心口微微一疼。
　　他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
　　力道不大，却很稳，很安心。
　　“那现在呢？”
　　苏晚抬起头，撞进他眼底清清楚楚的温柔。
　　窗外的灯光落进来，映在他眼里，也映在她心里。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现在，不想，却真的发生了。”
　　沈砚一下子笑了。
　　不是对别人那种礼貌温和的笑，是真心实意、眼底都亮起来的笑。
　　“那就别想配不配。”
　　“你只要记住——”
　　“是我先喜欢你的。”
　　“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在这个她格格不入的高档餐厅里，在这份让她压力很大的精致里，她听到了最让她安心的一句话。
　　不是她高攀。
　　是他，喜欢上普通的她。
　　她握紧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只有自卑，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