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16、漫长又温柔 日子一

　　日子一忙起来，就过得格外快。
　　游乐园那次心动还清晰得像昨天，期末考试的氛围，已经悄无声息铺满了整栋教学楼。
　　对高二下半学期来说，这场期末考不止是排名，更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道门槛——连带着暑假的心情，都由它决定。
　　苏晚不是天赋型，只能一点点啃书、刷题、反复背知识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硬撑。
　　沈砚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留给了她。
　　食堂里，两人面对面坐着，餐盘旁边永远摊着错题本。
　　他耐心给她讲难懂的数学大题，声音压得低低的，怕打扰别人，又怕她听不清。遇到她总错的题型，他会放慢语速，一步一步写清楚，再让她自己复述一遍。
　　“这里懂了吗？”
　　“嗯，懂了。”
　　“真懂还是假懂？再做一遍我看。”
　　苏晚咬着笔，乖乖演算，偶尔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神，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写。
　　周围都是喧闹的吃饭声，可他们这一小块地方，永远安静又踏实。
　　图书馆更是成了固定据点。
　　他写他的竞赛题，她刷她的基础卷，偶尔累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觉得很安心。
　　渴了，他会顺手递过一瓶她爱喝的温水；饿了，他书包里永远藏着她喜欢的小面包。
　　一切都做得自然又不动声色。
　　有人路过偷偷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羡慕，有人酸溜溜。
　　可他们谁都没放在心上。
　　对他们来说，此刻最重要的，只有眼前的题、身边的人、和即将到来的暑假。
　　真正让每一天都变得甜滋滋的，是晚上。
　　以前苏晚的夜晚，只有写不完的作业、干不完的家务、和一部不敢让人知道的旧智能机。
　　现在，她的夜晚多了一样东西——
　　和沈砚的电话。
　　舅舅舅妈睡熟之后，她把房门轻轻锁上，抱着老年机，缩在被子里，压低声音打电话。
　　其实也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大多是：
　　“今天那道题我后来想通了……。”
　　“明天要考的古诗文你再背一遍。”
　　“别熬太晚，早点睡。”
　　“你也是。”
　　偶尔也会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说今天舅妈没让她干太多的活，她说早上吃了什么，她说做题做到有点困……。
　　他听着，轻轻“嗯”，偶尔低声笑一下，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没有人提喜欢，可每一句平淡的话里，全是藏不住的惦记。
　　“挂了？”
　　“嗯。”
　　“那你先睡。”
　　“不要，你先睡。”
　　僵持好几秒，谁都舍不得先挂。
　　最后还是沈砚先软声开口：“我数三秒，一起挂。”
　　“好。”
　　“三——二——一——”
　　听筒里安静下来，她还会抱着手机，才小心翼翼塞回枕头底下，裹着被子偷偷笑。
　　那一晚的梦，都是甜的。
　　考试那几天，天气越来越热，风里带着夏天的味道。
　　考场被分在不同楼层，他们不能一起复习，只能在早上进校时，匆匆对视一眼，彼此轻轻点头。
　　那一眼，就足够安心。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楼都爆发出一阵欢呼。
　　压抑了半个多月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松开。
　　苏晚走出考场，站在走廊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沈砚就站在阳光下，额角微微出汗，却依旧好看得耀眼。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轻声说：
　　“考完了。”
　　苏晚仰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长长舒了一口气，也笑了：“嗯，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应该……还行。”
　　她没说太满。
　　沈砚看着她眼底的轻松，嘴角弯得更明显：“那就好。”
　　人群从他们身边涌过，吵吵闹闹，全是解放的喜悦。
　　有人收拾书包，有人约着出去玩，有人讨论着暑假要怎么疯。
　　“接下来就是暑假了？”
　　沈砚“嗯”了一声，目光温柔又笃定。
　　“是。”
　　“暑假很长。”
　　“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在一起。”
　　不用躲着老师，不用顾忌同学，不用在图书馆才敢靠近，不用在睡前才敢打电话。
　　长长的、暖暖的、只属于他们的夏天，终于要来了。
　　苏晚的心轻轻一颤，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风从走廊窗口吹进来，带着盛夏的气息，拂过两人的发梢。
　　期末结束，喧嚣散去，前路是漫长又温柔的暑假。
　　而她身边，站着那个会陪她吃饭、陪她刷题、在摩天轮顶端吻她、在电话那头陪她入睡的少年。
　　这一年的夏天，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甜得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