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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兔子?亲一口 李行青 ...
李行青赶忙伸手抱住她,这才察觉到怀里面这人的体温不正常。
隔着湿透的衣料,那温度像一团被雨浇过的炭火,外面是凉的,里面还在烧。
她换了只手,将人半拥进怀里,另一只手去探席真的额头。
果不其然,触手滚烫。
李行青又看了眼屋里的狼藉,咬了咬牙,将手电筒塞进口袋,弯腰把人打横抱起,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席真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喷在她脖子上,烫得她心口发紧。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
李行青都怀疑自己抱着的是一把骨头架子,那些平日里被宽大的衣衫藏起来的轮廓,此刻隔着濡湿的衣料硌着她的手臂。
一只手就能揽住的腰,此刻衣料翻卷上去,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肌肤,即使四周黑暗,借着从口袋里手电筒漏过来的那点微光,她也能看见那截腰侧隐隐的弧线,瘦得几乎不像话。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停电了,但燃气还通着。
浴室里放出的水,依旧是合适的温度,热气一点点翻涌上来,把整间浴室蒸得雾蒙蒙的。
李行青看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席真,脑子里面天人交战着。
席真靠在浴缸边缘,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着水汽,显得无辜至极。
她脸上那层苍白被热气熏出一点红晕,但嘴唇还是干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最后,李行青深吸一口气,秉持着“色即是空”的道理,替席真洗了个澡。
她的动作很快,尽量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眼睛盯着墙壁上的一块水渍,把这场沐浴当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好在席真这个时候还算老实,即使被水打在身上,也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像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将对方安稳地放在床上之后,李行青这才想起来把自己这身湿透的衣裳换掉。湿衣服贴在她身上,凉了太久,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她翻找出来药箱,把退烧药碾开,混着温水,一勺一勺地喂进席真嘴里。
席真吞咽的动作很慢,喉间滚动一下,停一下,再滚动一下,似乎很是抗拒。
喂完药,李行青又拧了一条温毛巾搭在她额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弄完这一切,李行青已经是精疲力竭。
她靠在床边,草草给白墨回了个报平安的消息,便压着床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床上的席真。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的瞬间,整间屋子重新被黑暗吞没。
李行青听着席真的呼吸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席真第二天早上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单之间是淡淡的洗衣剂的芳香,不浓,但很熟悉,是李行青平常身上的味道。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枕头上,落在她摊开的手掌心里。
而这味道的主人,此时正坐在床边,以一种守护者的姿势熟睡着。她的头靠着床柱,一只手还搭在席真的手背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松开。
席真动了动身子,被子滑下来,她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是李行青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想起昨晚那些破碎的、不连贯的片段。
雨声、黑夜、烟味......有人把她抱起来,给她洗澡,把药喂进她嘴里。
而她此刻,身上是干的,头发是清爽的,床是暖的。
席真不由得失笑,倒不是害羞,而是感叹于李行青这个人的体贴。
床上一个人醒了,另一个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很快也睁开眼睛。
李行青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眼皮,目光从迷蒙到清明的过程很短,短到席真几乎捕捉不到。
后醒来的人看见席真正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把手从席真手背上缩回去,藏在被子底下。
电还没来,席真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
她此刻没什么别的寄托,只好一本正经地看着李行青。看着她的耳朵从耳尖开始泛红,一点一点地蔓延到耳垂。
李行青被她盯着,还以为她是在意昨晚的事情,开始手足无措地解释起来。
“昨天晚上,大家点人发现你不在,白墨今天还要拍戏,就让我先过来。”
这理由倒是得当,只是席真再了解白墨不过。
她们两个明面上是助理和艺人,但其实,白墨私下很少过问席真的事情,更不用说仅仅是因为半天的失联就着急忙慌到要找她的地步。
更何况,她怕黑这件事,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偏偏,李行青算一个。
只是,小朋友都那么解释了,席真自然也不能辜负她绞尽脑汁想出的借口。
于是,席真点点头,似乎早就忘记了昨天的狼狈,开口道:“那小朋友那么晚冒着大雨来,不害怕吗?”
害怕吗?凭心而论,其实是害怕的。
暴雨,停电,陌生的老房子,联系不上的人。
那些加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心慌。不过李行青怕的不是黑,是席真有什么意外。
不管是得知席真可能一个人待在老房子里,还是对方一直打不通的电话,都远比那些对于自然的恐惧更加让人心惊。
但这个时候说起,李行青没有办法坦率地向对方说明白自己的心。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可席真依旧不依不饶,一点点朝她这边逼近,有种不得到满意答案誓不罢休的意味。
李行青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床本来就不大,她本身就在床边,再往后挪动,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了。眼看着她身形不稳就要歪倒,席真赶忙伸手拽住她。
“小心!”
只可惜,席真力道用得有点大,又因为李行青身体下意识护住对方的反应,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席真恰好整个人砸进了李行青的怀里。
李行青身量高,骨架大,将小骨架的席真搂在怀里竟然意外的合适。
两人的位置经这一遭已然翻了翻,李行青侧身将席真压在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下面揽住她的腰。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席真被人压在身下,四周都是李行青的味道。
她像是被这人俘虏了一样,不得动弹,只能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可李行青这个时候脑袋也是空白一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数清对方眼底有多少种颜色,近到呼吸缠着呼吸,分不清是谁的。
耳边除去呼吸声,只剩下越来越急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敲得人不自觉闭上了眼。
完全清醒下拥抱的冲击力比起昨天晚上来得更大。
明明她们两个昨天晚上抱过不止一次,但那时席真是迷糊的,李行青是紧张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现在玻璃突然被人打碎了,什么都清清楚楚的。
席真的睫毛,席真眼角的细纹,席真嘴唇上那道因为干裂而起的小小的皮。
李行青对上席真的眼睛,忽然发现,这人的琥珀色眼睛格外迷人。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缓缓滑过这人的脸,从眉梢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最后落到唇瓣上。
席真显然比起李行青更加明白两人当下的状态。
从她没有立刻喊停开始,就能够发现她对李行青的一切动作,早就是纵容的态度。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温度。
突然,急促的电话声响起,为暧昧的氛围叫了停。
响的是李行青的手机,她像突然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弹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白墨”两个字,亮得刺眼。
李行青不好不接,只能认命地按下接通键。
“行青老师,你们还好吗?来电了吗?白墨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嗓门大得像是开了免提。
“还好,暂时还没有来电。”李行青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
“那你手机还有电吗?需要去接你们吗?你们有东西吃吗?席真姐还好吗?”白墨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李行青一时间有些招架不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一旁的席真从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是白墨的电话。
虽然知道白墨也是好心,但又想到这不合时宜的电话,她顶了顶腮,一手夺过李行青的手机。
“没死,老实拍戏。”一句话说完,利索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片场的白墨捧着被挂了的手机,表情还有些茫然。
克薇在他旁边,笑着问了句:“怎么,被挂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白墨已然抛弃被挂电话的委屈,开始琢磨起克薇是不是真是什么神算子。
克薇听见肯定的答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老神在在地说了句:“天机不可泄漏。”
电话挂断,李行青的手机也没什么电了,屏幕上跳出红色的电池图标,一闪一闪的。
为了两个人还能顺利到片场,也不好再继续在床上耽误时间。
李行青从床上爬起来,刚想说什么,又看见席真穿着她的那件白T恤,领口太大,滑下来半边,露出一截锁骨。她赶紧把目光移开,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磕磕巴巴地解释:“你昨天发烧了,身上还都是烟味,我就……帮你换了件衣服。”
本以为席真会有被冒犯的不满,但对方却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是道谢,“那谢谢小朋友了?”
“不......不客气。”李行青声音闷闷的,随手摸了摸有些凌乱的头发,将几缕快要挡住眼睛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我去烧水,你先喝点水。”李行青突然变得很忙,穿上拖鞋急匆匆推开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响,像一只被追着跑的兔子。
这栋老房子,厨房在一楼。
想要喝水除了用电烧水壶之外,只能去一楼用燃气灶。
李行青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扶住栏杆才堪堪稳住。
她站在灶台前面,等水烧开,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噗噗地响。
盯着那簇火苗,李行青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个画面。
席真躺在她的床上,穿着她的衣服,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李行青不受控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把火调小了一些,又调大了一些,最后干脆关掉,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上。
等水烧好,倒在杯子里,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蜂蜜,加了一勺,搅了搅,又加了一勺。太甜了,她尝了一口,甜得齁嗓子。但她没有倒掉,端起来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席真已经不在床上了。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李行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缓缓坐到凳子上,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搭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像昨晚的雨声。
李行青的目光在屋子里乱转,不敢往浴室的方向看,最后落在桌角那只兔子公仔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她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没有放回床上,摆在桌子上,靠着台灯。
兔子眯着眼睛,嘴角缝着一道弯弯的弧线,笑得很傻。
水温从滚烫的一百度逐渐降到适口的四十七度时,席真洗好了澡。
她当然没有再穿李行青的那件衣服,换了自己的睡衣,浅灰色的,棉质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透过窗户看了坐在凳子上的李行青一眼,也没回自己屋子,推门进了李行青的房间。
“喝点水吧。”李行青见她进来,把杯子递过去,手伸得直直的,像递出去了什么关键信物。
席真没客气,直接接过喝了一口。蜂蜜甜甜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有些过分。
她眉头一挑,又看了李行青一眼。
却见李行青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桌角那只兔子上,耳朵却竖着,像是在等她评价。
席真什么也没说,将那杯水一饮而尽,杯底还残留着一层蜂蜜,黏黏的,挂在白色的瓷壁上。
因为还在停电,吹风机暂时还不能使用。席真原本及腰的漂亮卷发,这个时候反倒成了负担。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肩膀上,洇开的深色水渍越来越大。李行青适时自告奋勇,从她手里接过了毛巾。
“你坐。”李行青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席真在凳子上坐下来,背对着她。
李行青把毛巾展开,兜住那一捧湿透的头发,开始擦。
席真的头发确实很长,而且平时被护理得很好,即使湿着,也能看出那种缎子一样的光泽。
李行青平常对自己的头发十分粗暴,洗完澡用毛巾胡乱揉两下就完事,此时却认真地一缕一缕慢慢擦起来。
从发根到发尾,从发尾又回到发根,手指穿过那些湿漉漉的发丝,偶尔会碰到席真脖子后面的肌肤,凉的,湿的。
她很快移开手,隔了几秒,又碰到了。
原本李行青坐着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席真的位置。
李行青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面对着走廊的那扇窗户。
玻璃上映出她们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低着头,一个垂着眼。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是那种雨后初晴的亮,灰蓝色里透着一层薄薄的金。
远处的屋顶上还积着昨夜的雨水,闪着碎碎的光。
手机早就关机了,偏生李行青又是个相对沉默寡言的人。安静的氛围下,席真只好开始打量起桌子上的一切,然后看见了桌角摆着的兔子,好奇地问了句,“你喜欢兔子?”
冷不丁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李行青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地抬了抬头:“嗯?”
席真没有转头,伸手指了指那只兔子:“这个。”
“这是我母亲送我的,后来就一直带着了。”
李行青随口解释了句,又开始继续擦头发。毛巾已经半湿了,她换了一面,把席真的头发拢到一边,擦颈后的碎发。
“所以,你是属兔的?”席真根据她的年龄简单推算了一下,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刚退烧的鼻音。
这不是什么很私密的问题,李行青点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席真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原来是只小兔子。”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正在给她擦头发的李行青,眼睛含着温柔,嘴里哼了句家喻户晓的儿歌,调子拖得慢慢的,带着一点故意的、撩拨的意味,“小兔子乖乖~”
那几个字被她唱出来,黏黏糊糊的,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很明显地撩拨,李行青没管已经泛红的耳后根,一本正经道:“别动,等下擦不干。”声音依旧是稳的,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攥着毛巾的边角。
席真这才发现,自从昨天开始,李行青就没有再称呼她“姐姐”。
想到这,席真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把头转回去,肩膀抵在椅子靠背上,方便李行青动手。
头发被毛巾包住,轻轻地揉搓,那些湿漉漉的发丝被人一缕一缕地分开,又合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嘴角弯着,弯成一道很浅的弧。嘴里却还在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
“小兔子也不怎么乖啊。”
在一起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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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兔子?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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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七点更新,预计到6月5号完结。 本来想着攒收的,但可能这本前期节奏实在太慢,还是直接日更发完吧。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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