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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撞人 撞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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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人的小孩自己也踉跄着站稳。一看闯了祸,又怕挨骂,立刻梗着脖子先喊:“你走路不看路啊!挡我道了!”嘴上硬得很,眼神却飘有几分心虚。
脚步声紧跟着从后面过来。
秦屿几步走到跟前,眉眼锋利,眉骨清晰,眼神沉得不像同龄人。
看清是自己堂弟在撒泼耍赖,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脚踹向小孩小腿,小孩踉跄了几下,还是没控制住倒在地上。
“跟谁在这耍横呢,秦峻,赶紧给我道歉。”语气硬,不容反驳。
小霸王无法无天,他妈生他生的艰难,算是半拉老来得子,自小娇宠,也就纵的无法无天,但是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堂哥,瞬间蔫了,低着头小声:“对不起……”
秦屿没再理他,弯腰伸手,稳稳扶住沈晏禾的胳膊,把人轻轻拉起来:
“能走吗?”
见她手掌擦破渗血,又皱眉对堂弟说:
“把画捡干净,在后边跟着。”
他扶着沈晏禾站稳:“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哪怕是重生一世,沈晏禾也没有胆子劳动这位未来的太子爷背,连忙摇头。
秦屿也不强迫他,只是走了一步她就忍不住小声“嘶”了一下。
秦屿这次直接蹲下:“上来。”语气淡淡的,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晏禾鬼使神差的就趴了上去。
沈晏禾趴上去那一刻,秦屿才意识到,男孩跟女孩是真的有区别的,打小他也没少背自己堂弟秦峻。
沈晏禾趴上去那一刻,秦屿才意识到,男孩跟女孩是真的有区别的。
打小他也没少背自己堂弟秦峻,那小子一身横肉、硬得像块生铁;可怀里这小姑娘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温温软软一小团,连胳膊都细细的,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她。
他稳稳托住她腿弯站起身,下意识把步子放得极慢,只安安静静往秦家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秦家小院。
秦奶奶正坐在廊下择菜,一抬头看见人,笑着开口:“怎么刚出门就回来了?不是去玩吗?”
话音刚落,她才看清秦屿背上还趴着个小姑娘,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孩子,眉眼漂亮干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秦奶奶连忙起身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哎哟,这小姑娘是哪家的呀?怎么了这是?”
秦屿慢慢蹲下,把沈晏禾轻轻放下来,语气平平淡淡:“是江爷爷的外孙女,沈晏禾。您孙子秦峻跑得太急,把人撞倒了,撞完还倒打一耙耍横。”
秦爷爷也闻声从屋里走出来,一看见沈晏禾就认了出来,笑着招呼:“晏禾来了。”
““秦爷爷,秦奶奶。”沈晏禾乖乖叫人。
等听秦屿把事情经过说清楚,秦爷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着磨磨蹭蹭跟在后面的秦峻一顿教训:“你这孩子,闯了祸还敢耍赖?还不快认认真真道歉!”
秦峻缩着脖子:“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
“还敢顶嘴?”秦老爷子开始抽皮带。
“我错了,我错了,爷爷。”秦峻一边跑一边道歉。
秦奶奶不管这对爷孙,连忙拉着她往廊下的椅子坐,心疼地捧着她擦破的手掌:“可怜见的,都蹭破皮了。快坐着,奶奶给你找药箱处理一下。”
她转身飞快拿了医药箱,用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消毒,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她。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细细打量,越看越喜欢:“第一次见咱们安安,长得可真标志,长得白白净净的。”
沈晏禾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烫,小手轻轻攥着衣角,耳尖都染上了浅红,低着头小声道:“谢谢奶奶……我不疼的。”
秦屿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害羞的模样,眼底悄悄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姑娘这么生动的表情。
等处理完手上的伤口,秦屿耐心的提醒:“奶奶,你再看看她腿上。”
秦奶奶再一看腿上,一块青紫还渗着血,立刻骂道:“刚刚就该让你爷爷狠狠打的。”
“奶奶,是我皮肤薄,也就是看着吓人。”
“乖囡啊,咋这么懂事呢,女孩子家家可不能这么为别人着想。”秦奶奶眼睛里满是怜爱。
等处理好伤口,秦爷爷让秦屿带着秦峻再去登门道个歉,到了江家两位老人倒也没说啥,只说小孩子家家道个歉就算是过去了。
从江家出来,秦峻耷拉着脑袋跟在秦屿身后,走了没几步就忍不住扯了扯秦屿的衣角,小声嘀咕:“哥,咱都道过歉了,干嘛非要这么正式跑一趟啊,以前我跟院里人打架,脸都打青了也不用这样啊。”
秦屿脚步没停,侧脸冷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并不想多跟他解释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别问那么多。记住两件事,第一,以后不准随便欺负女孩子,第二,做错了事就得认认真真道歉,不准耍横耍赖。”
他停下脚步,看向低着头的秦峻,眉峰微蹙,借着这事又狠狠教训了几句:“你平时在家被惯得无法无天,出门谁会让着你,下次要是再这么没规矩,不用咱们爷爷,我先揍你?”
秦峻心想说,有他爷爷伯伯爸爸在,出门在外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被秦屿冷飕飕的眼神一盯,瞬间蔫了,连忙点头哈腰:“听见了听见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随便欺负人,做错事就立马道歉。”
秦屿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只留秦峻不服的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讨好得跟上:“哥,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我这不都道歉了,您就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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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暑假结束,大院里放暑假回来的孩子都陆陆续续的回自己家去了,其中就包括秦屿和秦峻两兄弟。
那天他来道歉还细心的交代一些伤口的注意事项,走之后外婆还感叹道秦屿这孩子看着不大,还是挺细心的。
面临开学,外公外婆的意思是让她继续上一年四年级,但是沈晏禾并没有上学的爱好,上辈子上那么久的学,这辈子还要重新上过,甚至还要多上一年,她实在是不愿意,因此就跟外公外婆商量,接着五年级。
毕竟休学了那么久,外公外婆怕她跟不上学习的进度,但是耐不住她百般撒娇,最终还是同意了。
沈晏禾这辈子不想太拔尖出挑,她生怕给自己惹出一个什么天才的名号,因此考试的时候总是会故意错好几个。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时,红彤彤的分数不高不低,稳稳地卡在班级中游。
家长会那天,是外婆去学校开的。
回来后,外婆一边在厨房择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外公复述老师的话:“老师说咱们安安是个好孩子,就是上课老爱走神,有时候看着窗外发呆,不然成绩还能再往上走走。”
外公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把用了多年的紫砂壶,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走神怕什么?小孩子嘛,就该多看看天,看看树。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咱们安安刚好不高不低,既不用顶天,也不会被别人不小心踩到。”
沈晏禾正坐在小马扎上帮外婆剥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看见外公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老人的眼神浑浊却温和。
心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
上辈子,她活得像个紧绷的弹簧。江砚书成绩一般,她就熬夜刷题,争抢第一,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填补父母双亡的空洞,就能从外公外婆那里分得更多的关注,就能让更多人喜欢自己。
直到今天才意识到,其实外公外婆对她最深切的期盼就是平安顺遂。
那天晚上,沈晏禾又做梦了。
那是江砚书和顾衡玉要结婚的时候。
记忆里,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外婆把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老人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砚书的鼻子吼道:“你要是敢跟她结婚,以后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来见我!”
江砚书那时年轻气盛,满眼都是对顾衡玉的维护,他红着眼眶,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外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亲孙女?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你那个外孙女沈晏禾!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可你只护着她!”
那天的争吵最终以江砚书摔门而去告终。
后来,事情已成定局,江砚书如愿嫁入了顾家。沈晏禾站在门口,看着外婆苍老了许多的背影,轻声说自己想继续出国发展,不留在国内了。
她以为外婆会挽留,会难过,毕竟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可外婆只是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反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衣领:“去吧,安安。外面的世界大,你想飞就飞。只要你过得好,外婆怎么样都行。”
那一去,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外婆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也没有写过一封信让她回来看看。
“……”
沈晏禾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熹微。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枕头已经湿透了大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那种酸涩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原来一直都是她错了。
外婆不是不在乎她,而是太在乎了。
外婆那是怕啊。
怕她夹在中间为难,怕她因为江砚书的决裂而感到愧疚,怕她在这个家里待得不舒心。
不是不想让她回来,是不忍心让她回来。
沈晏禾蜷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