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团宠[重生]》沈初初

12、惊吓 下周六下

　　下周六下午两点，她准时站在了陈嘉佑的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
　　“进来。”

　　沈晏禾推开门，陈嘉佑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来了？”

　　“陈爷爷好。”沈晏禾站在门口，乖乖叫人。
　　“进来坐。”陈嘉佑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歇口气，不着急。”

　　沈晏禾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她环顾四周，墙上那些字画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案上，落在笔架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笔上，一切都安静而妥帖。

　　陈嘉佑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着。
　　“今天第一天，”他说，“我先问问你，之前学过画吗？都学过什么？”
　　沈晏禾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上辈子她学的主要是服装设计，素描、色彩那些西洋画的基础打得还算扎实。国画虽然也接触过一些，但不算系统。这辈子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不能说得太复杂。

　　“学过一点素描。”她说，“之前在西南的时候，跟着一位老师学过两年多。”
　　陈嘉佑点点头，没追问老师是谁，只是指了指书案上的一个白瓷茶杯。
　　“那好，就画这个杯子。用你最拿手的方式画，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沈晏禾走过去，在书案前坐下，从布包里拿出自己的铅笔和速写本。
　　她看着那个杯子——白瓷，圆口，有把，杯身上有一道浅浅的青花纹路。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杯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开始画。
　　线条稳稳地落下去，轮廓、明暗交界线、投影、高光。

　　画完了，她把速写本递过去。

　　陈嘉佑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素描功底，扎实。”他说，“光影关系处理得很好，线条也稳。”
　　陈嘉佑放下速写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想什么。
　　“丫头，我从小开始学画，年轻的时候，也学过几年西洋画。素描、水彩，都涉猎过一些，中间因为打仗，把画笔丢过一段时间，再捡起来就慢慢转到中国画上，这一画就是十几年。”
　　他看着沈晏禾，目光温和而坦诚：“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学素描，这个我能教你，虽然不是我专攻的方向，但基本功还是有的。另一个是跟着我学中国画，从头开始。”

　　他顿了顿，又说：“你自己想学什么？”
　　沈晏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林溪客这个中国画大家坐在她面前，问她——你想学什么？
　　还用选吗？
　　“我想学中国画。”她说，声音轻轻的，但没有犹豫。

　　陈嘉佑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
　　“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
　　沈晏禾想了想，说：“因为陈爷爷画得好，我要把您的真本事都给学会了。”
　　陈嘉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这孩子，”他笑着摇头，“讲话实诚，倒是跟你外公一个样。”

　　笑完了，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放在沈晏禾面前。
　　不是宣纸。
　　沈晏禾低头看了看，是元书纸，颜色微黄，质地比宣纸粗糙一些。
　　“知道这是什么纸吗？”陈嘉佑问。
　　“不知道。”沈晏禾摇摇头。

　　“这是元书纸。”陈嘉佑又问：“知道为什么不用宣纸？”
　　沈晏禾想了想，没说实话：“宣纸贵？”
　　“那是一方面。”陈嘉佑又笑了，“更重要的是，宣纸洇墨，初学者控制不好，容易泄气。元书纸吸墨适中，有点阻力，又不至于太滑，练基本功最合适。”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递给沈晏禾。
　　“这是兼毫，软硬适中，适合初学者用。”他说，“你先拿好笔，我再跟你说墨。”
　　他从砚台边拿起一个青瓷小碟，里面盛着墨汁，又拿了一个白瓷碟，里面是清水。
　　“国画的墨，不是只有黑。浓淡干湿，变化多得很。”他用笔尖蘸了一点墨，在碟边轻轻刮了刮，然后在元书纸上画了一条线。

　　“......”

　　沈晏禾练了一下午的线条。

　　临走的时候陈嘉佑说：“这个给你。”

　　沈晏禾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毛笔。大大小小好几支，整整齐齐地躺在布包里，旁边还有一小块墨、一个青瓷小碟。
　　“陈爷爷，我让外公给我买就好了...”沈晏禾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升起淡淡的红。
　　“拿着。”陈嘉佑摆摆手，“画画不是我这辈子主业，但你也是我唯一的小徒弟了，给你点东西是应该。”

　　沈晏禾这才收下，用力点点头：“谢谢陈爷爷。”
　　“不谢。”陈嘉佑笑着摸摸她的头，“回去吧，看看门口你外公来了吗。”
　　沈晏禾抱着布包，走到门口，外公并没有来，是外公的警卫员王叔叔站在门口。
　　“老首长下午的时候出门了，让我来接你。”王叔叔说，他还贴心的给沈晏禾带了防晒的帽子，接过她手里的小袋子，“我来拿吧。”

　　沈晏禾连忙把防晒帽戴上，轻声对王叔叔道了谢。王叔叔接过她手里的小袋子，稳稳放在自行车后座的车筐里，又细心地扶着她坐好，叮嘱道：“安安小姐，抓好车座，我要骑了。”
　　“嗯，我抓好了。”沈晏禾乖乖应着，王叔叔跨上自行车，缓缓蹬动，车轮碾过干休所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王林军是个沉默的人，两人一路无话。
　　沈晏禾刚站稳脚步，正准备进门，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从门后跳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吓你一跳！”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沈晏禾浑身一僵，吓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定了定神，才看清跳出来的是江砚书。

　　江砚书见沈晏禾被自己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沈晏禾，你也太胆小了吧！就吓一下就成这样了！”

　　王叔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沈晏禾身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不敢太过严厉：“砚书小姐，可不能这么吓安安小姐，多危险啊。”说着抱起来沈晏禾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江砚书看着沈晏禾发白的脸色：“诶，我就是吓吓你，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而且她神经向来敏感，最害怕惊吓，每次受惊都要惊魂不定老半天。

　　虽然重生回来沈晏禾打定主意不再跟江砚书闹，但是这次不准备再忍耐，不然江砚书这种得寸进尺的性格，下次还会更过分。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林婉茹正端着一个搪瓷盆走出来，准备去院子里浇花，看见门口的两个孩子和王叔叔，连忙笑着走过来：“安安回来啦？快进来，外面热。”

　　林婉茹走到沈晏禾身边，看见她脸色还有些发白，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安安，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刚刚姐姐猛地跳出来，吓到我了。”沈晏禾一下扑倒外婆怀里。
　　林婉茹闻言，无奈地看了江砚书一眼，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能吓安安呢？安安胆子小，要是吓出毛病来怎么办？快跟安安道歉。”
　　江砚书不忿：“我跟其他小朋友都是这么玩的，谁让她胆子这么小。”
　　“你妹妹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她身体不好，你不准吓她，跟妹妹道歉。”
　　“真没意思。”江砚书撇撇嘴，不情不愿道：“对不起。”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屋子里。
　　林婉茹：“好了，咱们也进屋吧，外婆给你做了小点心。”

　　进屋后，江砚书还气鼓鼓的憋着小脸，沈晏禾也不去哄她，吃了点心，就坐在桌子旁画画，她拿着铅笔，没一会一个气鼓鼓的小女孩形象就跃然纸上。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是任谁都能看出那是江砚书。
　　“姐姐，送给你，别生气了。”

　　“谁要你的。”江砚书刚要挥开，却瞥见一眼画上的图案，惊喜道：“你画的是我啊，你竟然会画画啊。”

　　纸上的小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腮帮子鼓鼓的，眉头轻轻皱着，正是她刚才气鼓鼓的模样，寥寥几笔却画得活灵活现，连她赌气撅嘴的小模样都勾勒得十分可爱，一点都不丑，反而透着一股子娇憨。
　　沈晏禾见她不再生气，小脸上慢慢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软软的，轻声解释道：“那姐姐要吗？要的话，就不能生我气了。”

　　江砚书捏着那张画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刚才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她抬头看了看沈晏禾苍白透着一股病色的小脸，想起自己刚才突然跳出来吓她，把人吓得脸色惨白，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好意思，还有点愧疚。

　　她挠了挠后脑勺，难得低头：“那个……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突然吓你，你身体不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说完，她跑回屋子里，把精致八音盒往沈晏禾怀里塞，鼓着腮帮子小声补充：“给你！我妈让我送来的，早知道不跟你换了，我回去可狠狠地吃一顿竹笋炒肉。”算是解释了她今天为什么要吓沈晏禾。
　　沈晏禾抱着八音盒，指尖轻轻碰了碰盒面的雕花，抬头看向江砚书，笑得更软了，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温温柔柔的：“谢谢姐姐，是我的错，害你被舅妈揍了。”
　　江砚书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努力扮着小脸：“没事，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