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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爷娘(一) 他在干嘛 ...


  •   高头大马行于街道,马蹄敲击路面发出清脆声响。
      为首一匹黑马神骏非凡,左右各插一面明黄大旗,一书国号“大安”,一书“镇北”二字,后面跟着两面猩红旗帜,金线绣成硕大“付”字,在风里猎猎有声。

      付云起身着玄甲银盔,腰悬重剑,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三百铁甲亲兵紧随其后,队列肃穆齐整,除甲胄铿锵之声,再无半点杂音。

      围观百姓纷纷避让,又忍不住踮脚张望,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就是付将军?真是气派!”
      “不是说庆安侯也回来了么?怎么不曾看见。”
      “喏,后面马车里,从窗里探头出打招呼的那位,那就是侯爷。旁边骑白马的,是他家大郎,江明辞江小将军。”
      “那还有一辆车呢,那是谁?”

      话音未落,一阵风卷动车帘,露出一张清丽少女面庞。少女年岁约莫十六七,远看如一株初生嫩柳,风致楚楚。盈盈目光扫过人群,如蜻蜓落于湖面般一点,转瞬便敛了回去。

      “嘶——莫不是江三娘?”
      “又犯蠢了,江三娘好好在京城里呆着呢,怎会出现在北境军里?”
      “这……那你说这位娘子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

      队伍浩浩荡荡行至宫门,早有礼部官员恭候多时,引车驾直入宫苑。

      片刻后,内侍至侯府传旨:
      天子设宴,为骠骑将军付云起、庆安侯江怀远接风洗尘,命侯府家眷即刻入宫赴宴。

      霎时间,侯府上下沸腾起来。

      江行鲤被玄香按在凳子上,梳了个极其繁复的双鬟望仙髻,什么步摇、花钿、金背梳一个接一个地压下来,压得她脖颈发酸。
      玄香还要在她耳上坠两颗沉甸甸的蜜蜡耳珰,腕间连套了三只缠丝镯尤嫌不够,被江行鲤按住手直摇头:“够了够了,再戴我就要被压死了!”
      她才恋恋不舍地止住了。

      待准备妥当,江行鲤甚至没有机会拿镜子照上一照,就被催促着上了车,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宫里去。
      穿过雕梁画栋的廊庑,宫女撩起层层叠叠的珠帘,暖热与酒香扑面而来,眼神越过觥筹交错的人影,她一眼望见了上首端坐的付云起。

      江行鲤慢慢止住脚步。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好小,娘亲会把她抱在膝头扎小辫子。
      娘手劲儿颇大,拽得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忍耐着扎完,对着镜子一瞧——
      好家伙,歪歪扭扭,活像两条挣扎爬行的蚯蚓。
      她嫌丑,又哭又闹地不肯出门,那作俑者反倒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上一世,他们因江云音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爹娘返回边关那日,她都不曾去送。

      自此生死再未相见。

      火舌舔舐的痛楚仿佛又窜上脊背,她下意识攥紧袖口。

      付云起正与天子对饮,举杯间目光不经意掠过殿门,腾地站起来,与天子颔首示意,大步迎走下丹墀。

      江怀远也远远望见了自家女儿,扬声道:“阿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行鲤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长高了!”

      江行鲤心里涌上说不清的难受,鼻尖一酸,眼眶发热。还没来得及说两句暖心话,江怀远便拍了拍她的胳膊,又捏了捏,道:
      “怎么胖了这么许多,我记得你以往是很瘦的。”

      江行鲤:“……”

      那点酸涩就收回去了。

      江明辞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胖些才好,胖些才能长高。我一直觉得阿鱼这般小巧,便是从前吃得太少。你瞧阿音,个子便生得高挑。”
      说着伸手来捏她脸颊。

      江行鲤偏头躲开,道:“我已经十八,长不高了。”

      她的目光落越过父兄,落在母亲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抿紧了。

      母亲也正在看她,目光细细打量,从她的发髻移到眉眼,再到衣襟,一寸寸扫过。

      江行鲤心头滞涩。

      她见母亲轻轻抬臂,有那么一瞬,几乎以为会像幼时一般,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下一刻,付云起招了招,唤过江玉音,温声道:“这是阿音,往后便是你妹妹。”
      ……
      划拉一下。
      窗纸被轻轻一戳便轰然破开,风哗啦啦地灌进来又哗啦啦地离开,只留下一片空茫茫。
      她一下子卸了力。

      江玉音微微颔首,露出个羞涩腼腆的笑容,“见过三姐姐。”

      江行鲤愣愣地看着她,耳边却传来阵阵翁鸣,夹杂着无数纷乱话语:
      “娘子怎偏要与音娘子过不去,平白惹得将军心寒。”
      “阿鱼莫要置气,不必理会他们,还有我陪着你呢。”
      “听我一句劝,纵是装也装得和气些,免得落人话柄。”
      一句又一句,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阿鱼——”

      身后传来呼喊,过一会儿急促脚步声传来,江明辞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怎的又闹起脾气?”

      江行鲤别开脸,“你们三人加上江玉音,也凑足了一家人,何必管我开不开心。”

      江明辞眉头皱得更紧:“你不喜欢阿音?你觉得我们偏待她?”他顿了顿,含糊道,“阿音她娘是母亲旧友,家中出了事才送来咱们这里,其中缘由……不便多言。母亲待她如亲生,我们自然也当如此。”

      江行鲤道:“这话真是奇怪,我又未拦着你们待她好,你们又何必来逼着我?”

      江明辞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我们本来要过几日才到,临出发时爹娘听闻二殿下出事,放心不下你,才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好不容易回京,我不想与你争执,只盼你别总绷着脸,叫外人看了,还道我们委屈了你。”

      江行鲤对着他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有劳大人费心,三娘感激不尽。”

      江明辞一口老血差点呕出来,正要开口,忽然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两人不约而同闭了口,齐齐侧目。
      只见不远处,陈望君昂首走了过来。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兄妹二人,立刻敛了火气。

      若说京城中江行鲤最讨厌的人,非陈家十六娘陈望君莫属。
      当年江行鲤初回京城,陈望君屡次当众讥讽她,气得她当场掀桌,一杯子径直砸在对方脸上,自此两人便结了仇。
      后来她与魏云昇定亲,陈氏更是恨透了她,只因皇后早与陈氏暗中约定,要将陈望君许给魏云昇。

      以她二人的关系,多看一眼对方都算晦气,此刻陈望君却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下颌微抬,眸光如刃,冷冷地看着江行鲤,道:
      “三娘子,姑母感染风寒多日,你身为表兄的未婚妻子,为何不去宫中侍奉?”

      江行鲤皱眉,“我为何要去?”

      陈望君厉声道:“你与表兄有婚约在身,姑母便是你半个母亲。如今她身染沉疴,你袖手旁观,莫非连这点孝心也无?”

      江行鲤听明白了。
      皇后被禁足,陈家不好出面,想要她进宫求情,偏生不肯好好说话,定要七拐八拐,派十六娘来当说客。
      但皇后与陈家向来瞧她不顺眼,如今落了难,倒晓得拿婚约来压人,当她傻?

      于是直白道:
      “你别说了,我听着想吐。”

      陈望君脸色骤变,“你……”

      江明辞适时开口:“娘娘凤体欠安,三娘理应前去侍疾,可她性子粗糙,唯恐冲撞了娘娘,只好在家中替娘娘抄经祈福,聊表孝心。”

      陈望君咬着牙,胸膛起起伏伏,最后冷哼一声,甩袖道:
      “是我疏忽,忘了三娘子向来不讲道理,今日我来错了,告辞!”

      陈望君怒气冲冲地离开,江明辞感叹道:“陈氏还是这般目中无人又强词夺理,自诩百年世家高人一等。不过此次科举,陈氏不仅拿出银两接济落魄举子,还将好几位嫡系子弟塞进考场,想来也是大势所趋,开始放下身段了。”
      见江行鲤懒怏怏不欲搭话,他又忍不住劝道:“陛下近来对陈氏日渐冷淡,他们不敢再节外生枝,你又何必如此刻薄,落个粗鄙无礼的名声。”

      江行鲤终于精神了些,扭头看他,道:“你也别说话,我听着也想吐。”

      江明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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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七点半更新嗷,因为现生很i,所以暂时先不看评论区啦~ 新文预收,求收藏~《反派夫君为何不高兴o.O?》 女配求生,肘击高岭之花。《始乱终弃了疯狗后》邪恶嬷嬷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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