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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徐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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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气氛截然不同。
缪玉微跟着王素筠走进坤宁宫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皇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面容端肃,不苟言笑,脸上脂粉施得极淡,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皇后下首坐着几位衣饰华贵的妃嫔,成国公夫人、指挥使夫人等一众外命妇,以及气度雍容的大长公主。
缪玉微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福善,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趁人不注意朝她挤了挤眼睛。
缪玉微弯了弯唇角,回了个眼神。
“臣妇携家眷,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缪玉微跟着跪下去,额头触地,将方才在勤政殿那一套礼数又原样做了一遍。
皇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平淡道:“起来吧。”
缪玉微跟着起身,垂着眼,恭恭敬敬地站着。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便是缪氏?”
缪玉微垂首应是。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说了几句极标准的场面话,“既已成了亲,往后便是徐家的人了,当敬奉公婆,体贴夫君,恪守妇道,莫要失了长平侯府的体面。”
缪玉微垂眸答道:“臣妇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点点头,让她们到一旁落座。
缪玉微刚拿坐下,便听见一个爽利响亮的声音从皇后下首传来。
“长平侯府挑媳妇的眼光可真是不错,老大家的温柔的跟朵花一样,老二家的水灵灵的像个瓷人儿,与徐家老二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缪玉微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人坐在皇后右下首第二位,着绛红色鸾鸟纹宫装,眼角微挑,通身上下艳丽得像一团火。
沈兰舒微微侧身,凑到缪玉微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位是郑淑妃,二殿下的生母。”
缪玉微略有些讶异。
这母子俩一个像水一个像火,全然不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倒是会夸人。”皇后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徐家二媳妇确实不错,本宫前儿听人说,徐家老二成亲之后,倒比从前温和了些,想来是媳妇的功劳。”
“皇后娘娘说的是,妾身从前瞧着见青那孩子,总觉得他冷冰冰的,如今成家立业,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自然就不同了。”
郑淑妃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不过话说回来,见青好歹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儿,他的婚事,臣妾瞧着,还是办得简单了些,若是早两年……”
她说到这儿,话头一顿,没再往下说,只拿眼风轻轻扫了皇后身边一眼。
这话一出口,满室的气氛微妙地凝了一瞬。
缪玉微听不懂她们的言语机锋,顺着郑淑妃的视线看过去,便见皇后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头上簪着几支珠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只是缪玉微对上她的目光时,却愣了一下。
那姑娘的眼神有些不太友善,沉沉的,说不上恶意,可也绝不是善意。
缪玉微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微微皱了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那姑娘别开视线,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缪玉微一头雾水,悄悄往沈兰舒那边偏了偏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大嫂,那位是谁?”
沈兰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僵了一瞬,道:“那是皇后娘娘的远房侄女张妙云,三年前入宫侍疾后便被皇后娘娘留了下来。”
她不太自然地看了眼缪玉微,正想再说什么,忽听殿外传来一声唱喏:“徐贵妃到——”
殿中的喧哗声骤然一静。
接着,除了皇后、郑淑妃和大长公主,其余的妃嫔和命妇竟都齐刷刷地站起了身。
缪玉微也跟着站起来,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极美的妇人。
年纪瞧着比郑淑妃略小几岁,身量高挑纤细,着一袭天青色暗银线绣兰花纹宫装,发髻梳得极高,髻上只簪了一根白玉凤头簪,通身上下再无多余的首饰,素净得与这满室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可偏偏是这一身素净,反倒衬得她愈发清冷出尘。
她的面容极美,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可偏偏没有一丝笑意,目光从众人面上掠过,却像是在看空气一般,没有片刻停留。
她走到皇后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瞧着漫不经心,可那礼数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皇后的脸色依旧端肃,可不知是不是缪玉微的错觉,她总觉得皇后在面对徐贵妃时,那股子端着的劲儿似乎更用力了。
她淡淡道:“起来吧。”
徐贵妃又朝大长公主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走到左边第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
那座位离皇后最近,地位显然极高,可她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孤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的海水。
她落座之后,纤长的食指往额角一支,眼睫缓缓垂了下来。
缪玉微多看了徐贵妃两眼,心里不由暗暗感叹。
这徐家是不是有什么冷冰冰的祖传血统,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冷淡模样,这徐贵妃看起来比徐见青还要拽,似乎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缪玉微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四下看了一眼。
她注意到,自从徐贵妃落座之后,殿内的气氛就微妙地变了。
那些妃嫔们,表面上还在各自说着话,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往徐贵妃那边瞟。
那些外命妇们,更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拿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一下,又赶紧收回来,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就连皇后,面上虽然依旧端庄严肃,可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却似乎微微紧了几分。
缪玉微看着徐贵妃旁若无人的姿态,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佩服。
这人得有多大的定力,才能在皇后的坤宁宫里,当着满殿妃嫔命妇的面,光明正大地闭目养神?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徐妹妹今日脸色怎么这样不好,莫不是身子不适?”郑淑妃一向最看不惯徐贵妃,阴阳怪气道,“今儿是陛下千秋,举国同庆的大好日子,姐姐这般闷闷不乐的,不知道的,还当姐姐对陛下的寿辰有什么不满呢。”
这话一出口,殿中细碎的说笑声便微微低了几分。
众人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装作专心品茶的模样,就连皇后与大长公主的交谈也微微顿了顿。
缪玉微坐在王素筠身后,闻言不由抬起了眼。
她悄悄地看向徐贵妃,只见那位冷美人眼睫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掀开了眼帘,懒懒地扫过郑淑妃的脸。
“淑妃有心了。”她的声音也是清冷的,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一方冷玉,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凉意,“本宫好得很,只是你这身衣裳实在晃眼,看得本宫眼睛疼罢了。”
殿内静了一瞬。
缪玉微听得目瞪口呆。
皇后和淑妃互相看不顺眼,也都只能把不满藏在话里阴阳怪气几句,可这徐贵妃一开口,竟然就是这般直白地怼人。
实在是……令人惊讶。
郑淑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虽只是极短的一瞬,可殿中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人精?当下便有几个妃嫔低下头去,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了嘴角的微妙表情。
郑淑妃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刺?可她方才那番话本就说得不够高明,被人抓住了话柄轻飘飘地还回来,这时候再发作便是自取其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起茶盏,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今儿是大日子,我也是担心出状况,妹妹没事自然是最好。”
皇后端坐上首,瞥了郑淑妃一眼,开口道:“昨儿个本宫宫里的小厨房新制了一道糖蒸酥酪,味道还可以,改日得闲,给你们各宫都送些尝尝。”
她这般轻巧地将话头拨了开去,众人纷纷谢恩,殿中的气氛便又恢复了方才的融洽。
缪玉微悄悄抬眼,又看了徐贵妃一眼。
那位冷美人早在方才说完那番话之后,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姿态,神情淡漠如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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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设在延庆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梁上悬着五彩的宫灯,柱间挂着绯红的纱幔,连地上铺的毡毯都换成了簇新的、绣着福寿纹样的厚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着一层细密的云。
缪玉微在徐见青身侧落座,他靠近了些,低声问:“可有被为难?”
缪玉微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方才的张妙云,顿了顿,却只摇了摇头。
徐见青微微颔首,收回目光坐直。
寿宴的仪程依例而行,先是百官朝贺,再是宗亲献礼,一套繁复的礼节走下来,天色已彻底暗了下去。
殿外的夜幕黑沉沉的,殿中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待到百官与宗亲的贺礼都献完了,宴席便进入了真正的高潮——后妃与皇子公主为皇帝献寿礼。
这是每年千秋节的重头戏,也是后宫与前朝暗中较劲的无形战场。谁送的东西入了皇帝的眼,谁说的话讨了皇帝的欢心,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成为日后朝局风向的一点小小依据。
缪玉微端着茶盏,装作喝茶的样子,目光却悄悄地往殿中瞟去。
皇后的寿礼是一对白玉如意,挑不出毛病,却也说不上出彩。
果然,皇帝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皇后有心了”。
缪玉微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这大约就是做皇后的难处,送得太好了,旁人要说你奢靡,送得太差了,旁人要说你不敬,唯有这般不功不过、恰到好处的东西,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接着便是郑淑妃。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款款走到御前,盈盈下拜,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妩媚的风情,与皇后的端肃刻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臣妾给陛下贺寿。”她的声音又甜又脆,比方才在凤仪宫中更多了几分娇媚,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臣妾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便只好多费些心思。”
皇帝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起来,“你素来主意多,朕倒要瞧瞧,你又折腾了什么花样。”
郑淑妃身后的宫女应声上前,手中捧着的托盘上盖着猩红绒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里头装了些什么。
郑淑妃亲自上前,素手轻抬,将绒布揭了开来。
托盘上是一只通体赤金的镂空香炉,炉身雕成了九只凤凰盘绕的姿态,每一只凤凰的尾羽都舒展开来,彼此交错缠绕,形成炉身的镂空花纹。更绝妙的是,凤凰的眼珠都是用极小颗的红宝石镶嵌而成,烛火一照,九双凤目齐齐闪烁,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郑淑妃素手轻抬,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香丸放入炉中,盖上炉盖。不过片刻,九只凤凰的口中便齐齐吐出袅袅青烟来,烟气并不散乱,而是一缕一缕地盘旋上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祥云的模样,久久不散。
殿中众人不由得发出了轻轻的惊叹声。
缪玉微也看得有些愣神,这般精巧的机关,不知要耗费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
“这是臣妾寻了江南最好的巧匠,花了整整一年的工夫才打成的九凤衔瑞炉。”郑淑妃满意地环顾了一圈众人的反应,笑吟吟地道,“愿陛下福寿绵长,如这炉中香云,升腾不息。”
皇帝目光在香炉上停了片刻,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之意,颔首笑道:“好,好,确实精巧,你费心了。”
他语气里确实比方才对皇后时多了几分热络,可若是仔细分辨,那份热络也并未全然抵达眼底,然而郑淑妃却是浑然不觉,喜滋滋地谢了恩,款款归座。
接下来便轮到徐贵妃了。
满殿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位始终冷美人身上。
她从开席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也极少与人交谈,大多数时候只是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淡淡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轮到她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搁下,站起身来走到御前。
徐贵妃没有换衣裳,依旧一身素净,可她往御前一站,那份清冷出尘的气度,反倒让周遭的锦绣繁华都显得有些俗艳了。
“臣妾恭祝陛下万寿。”她屈膝行礼,声音清冷平淡。
她身后的宫女捧上一只狭长的锦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卷轴。
宫女将卷轴徐徐展开,赫然是一幅万寿图,密密麻麻的“寿”字以各种书体写就,每一个“寿”字都写得极为工整,笔力遒劲而不失飘逸,墨色浓淡相宜,布局疏密有致。
皇帝看着那幅万寿图,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了片刻,忽然倾身向前,仔细端详起来,那目光与方才看郑淑妃的九凤衔瑞炉时截然不同。
“这是……你自己写的?”皇帝抬起头来,看向徐贵妃。
徐贵妃微微垂着眼帘,“臣妾的字是陛下教的,这几年臣妾在宫里无事,便每日练几个字,攒了大半年,刚好凑够了这一幅万寿图。写得不好,陛下莫要嫌弃。”
她的语气平淡至极,既没有郑淑妃那般撒娇卖乖的娇媚,也没有刻意邀功请赏的殷勤,看着实在有些疏离。
可皇帝的嘴角却弯了弯。
郑淑妃看得不高兴了,嘴一撇,正要开口,皇后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郑淑妃脸一僵,终究还是把那句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端起茶盏,狠狠地灌了一口。
缪玉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皇后与徐贵妃之间,似乎并不像寻常的正宫与宠妃那般剑拔弩张,或者说,皇后对徐贵妃的态度,远比她对郑淑妃的态度要客气得多。
这其中的缘由,缪玉微一时还想不明白,只觉得这后宫里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后妃们献完了礼,便轮到诸位皇子了。
太子率先起身,从席间走了出来。
“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太子的声音清朗有力,中气十足,在殿中回荡开来,“儿臣思来想去,觉得父皇富有四海,什么奇珍异宝都不缺,送什么物件都是锦上添花,倒不如送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儿臣这一年随父皇理政,虽资质愚钝,却也小有进益。儿臣愿以此自勉,日后更加勤勉向学,不负父皇教诲,为父皇分忧。”
说罢,他拍了拍手,身后两个小太监便捧上一只紫檀木托盘,盘中放着一摞文书。
他双手呈上,道:“这是儿臣这半年来代父皇批阅的奏折节略,共计三百六十件,儿臣将其中要紧的摘录出来,附上了自己的批注见解,请父皇过目。儿臣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只是想叫父皇知道,儿臣这一年来没有偷懒。”
皇帝接过那摞文书,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太子工整的批注上停了片刻,微微颔首。
缪玉微不由多看了太子几眼。
他不送金银珠宝,不送奇珍异宝,而是送了一份“勤勉向学”的心意,这份礼物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作为储君的勤政与用心,还暗戳戳地提醒了皇帝,儿臣这一年来都在帮您干活呢。
还真是讨巧。
“你有心了。”皇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将文书递给身旁的冯内官收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能为朕分忧,朕心甚慰。”
太子站起身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却不经意间往二皇子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得意与不屑。
二皇子并未理会他,从席间站起身来,步履从容地走到御前。
“儿臣给父皇请安,愿父皇圣体康泰,福寿绵长。”二皇子跪下叩拜,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躁。
皇帝看着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儿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温声道:“你今年给朕带了什么?”
二皇子站起身来,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身旁的内侍手中接过一件东西,缓缓展开。
那是一柄伞。
说是伞,却与寻常的伞截然不同,伞面是用素白的绢帛制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大的、小的、工整的、潦草的,各种字迹都有,有的还歪歪扭扭像是幼童所写,有的按着朱红的手印,有的盖着私章。
那些字迹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伞面,远看像是一幅奇特的水墨画,近看才知道,那上面写的全都是一个字——“寿”。
二皇子垂着眼帘,声音温和平静,“去岁儿臣奉旨赴江南赈灾,当地百姓感念朝廷恩德,自发为儿臣做了这把伞,儿臣不敢居功,特将此伞献给父皇,愿父皇如这伞一般,为天下苍生遮风挡雨,庇佑万民。”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目光坦然而真挚,没有半点邀功请赏的意思。
殿内安静了下来。
冯内官将伞拿来递给皇帝,皇帝仔仔细细将那伞看了又看。
“好。”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将万民伞仔细地收好,亲手递给了身旁的冯内官,郑重道:“收好了,回头挂到勤政殿的西暖阁里,朕每次批折子批累了,就看一看。”
冯内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退了下去。
皇帝转过身来,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瘦了不少,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罢?回头让你母妃给你好好补补。”
二皇子微微躬身,“为父皇分忧,不敢言苦。”
缪玉微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郑淑妃坐在席上,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而皇后端坐上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柄万民伞,面上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
太子的脸色则有些微妙。他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可那笑意却像是贴在脸上的,底下藏着的东西并不好看。
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目光从二皇子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那摞被皇帝随手搁下的奏折节略上,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泛出了一层浅浅的白。
缪玉微又看了眼二皇子,心里有些纳罕。
皇后母子与郑淑妃母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抱错了,郑淑妃那样张扬的性子,究竟是如何养出二皇子这样性子的人的呢?
她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对面一扫,忽然撞上了一道视线。
徐贵妃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