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甜蜜的家(人外)》狗的孢子

4、欢迎回家 她的丈夫有

　　在天龙人们忙活着重整旗鼓或是压制对手时，纪陵正在整理她少得可怜的财产。
　　老吴活着的时候，她一直过着紧巴巴的小日子，现在老吴没了，日子依然还是紧迫。
　　她把老吴欠下的债算了一笔，发现可以还得上，但结余不多，她得找一份工作。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发现自己并不像印象中一样无力，扛着大米也可以爬十层楼。
　　她一时间便起了跑快递挣钱的念头，去应聘了几次。
　　虽然拿到的钱比起正常少些，胜在没什么背景查询。
　　这两天梦里的他不知干什么去了，纪陵每天就泡水里飘着，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颗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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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债的人打不通老吴电话，也打不通纪陵的原电话，查了十几天终于查到了纪陵的住址。
　　几个人正蹲守在公寓门口，准备给门上画油漆，就看到纪陵戴着机车头盔爬上来，跟送快递似的。
　　几个人四目相对，然后领头的打破了沉默：“你男人欠了钱。”
　　“你们是哪一家的？”
　　“AB小额贷。”
　　“收据有吗？我进去拿钱给你们。”纪陵打开门，她从小茶几下面拿出四个小包，找到对应的贷款。
　　收债的探头探脑。
　　能还得上钱就好说，几个人也没什么别的话，拿钱消借条一气呵成。
　　领头的觉得这事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有点奇怪，憋出一句屁话：“欢迎他回头再来。”
　　“……嗯，到时候看吧，他失踪好久了。”纪陵跑快递跑得没心气，说话也就软趴趴的说过去，获得了领头同情的目光。
　　晚上十点的时候又来一批。
　　反正收债的也不是标准亡命之徒，坐下来好好谈谈。
　　背债人难得这么好说话，大家好聚好散。
　　凌晨来了第三批，然后次日是第四批。
　　债务关系到此时就大多都了结了，除了那个不知道在哪里开着的赌场。
　　但纪陵还是迎来了新的客人。
　　他直接登堂入室，坐到了沙发上。
　　这是个男人，个头很高，面目在午后的阳光中朦胧。
　　“欢迎回家。”他对买了食物扛着大包小包进门的纪陵说。
　　“……”纪陵在脑海中搜寻他是谁。
　　这个人有点像傅家的那个队长，都是看来干净清秀的年轻人，但眉眼间又夹杂了些年轻时老吴的轻佻，他很高大，衬得房间很狭小。
　　见纪陵没有回答他，他主动走近了两步，低下头来。
　　纪陵抓着速冻食品袋仰头看他的脸。
　　对方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但细看又觉得是一片深蓝，就像海一样。
　　纪陵被那目光勾了进去，凝视许久才缓缓眨了眨眼。
　　“……吴？”她不太确定，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男人该是他。
　　男人听她念对了称呼，很是开心，点点头：“对，是我，吴。”
　　“……你要来也不说一声，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菜……”纪陵就跟闯进了雾中一般，顺着说了下去。
　　“我不是一直在家的吗？”他顺手接过纪陵手中的袋子，打开冰箱开始放置食材，“你还嫌我不干什么事呢。”
　　“……对啊，我都忙忘了。”纪陵看着他这样顺理成章的行动，“你一直在家里……”
　　她看着男人身上的西装。
　　……一直在家里为什么要穿这么好？家里买得起这样精致的定制西装吗？
　　冰箱门“嘭”一下关上，纪陵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落入男人的臂弯。
　　原谅她总是“男人”、“男人”的称呼这个人。
　　她真不知道他是家里的谁……
　　在纪陵这么想时，吴换了个说法：“我是你的丈夫。”
　　他弯腰俯身，把她夹在冰箱和墙壁夹角。
　　他的脸慢慢凑近，唇贴在纪陵的嘴唇上。
　　就像隔着有花纹的塑料杯亲吻一杯温水，感觉很奇怪。
　　他进了厨房，换成纪陵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的目光从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移到墙上，墙壁上贴着贴纸，已经有些掉色了，那是她和老吴一起贴的。
　　她走去房里，搜出了压箱底的结婚照。
　　结婚照上她坐着，站着的男人看不出和她的身高差，看眉眼确实是吴。
　　吴什么呢？
　　纪陵找出户口本。
　　吴……
　　她努力分辨那个被水糊了的字迹。
　　字最后成功在她脑内形成了一个形象，越看越清晰。
　　吴锡凌。
　　她的丈夫有名字了。
　　……之前没有吗？一直有，只是她喜欢叫他“吴”，叫着叫着都忘了他原本的名字。
　　纪陵把户口本放回去。
　　她进门时真觉得自己是工作过于疲惫，出了幻觉。
　　但翻开抽屉一看，这不是证件和照片都很齐全嘛……
　　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竟然能找到吴锡凌这样的男人，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纪陵有一种自己占便宜的快乐。
　　“我应该花点钱买些牛排，庆祝一下。”
　　“家里不是有吗？上好的战斧牛排，我煎给你吃。”吴锡凌的声音贴着纪陵耳畔响起，他整个人就像闪现到纪陵身边的一样。
　　“我们怎么会买了那个啊……”
　　吴锡凌没说话，他眨眨眼睛，好像期待纪陵自己想起来。
　　“哦……哦对，是你公司发的对吧。”纪陵自己把这一段补完了，感觉很有道理。
　　不应该啊？老吴好像不带食物回家的，买个菜他都要吹胡子瞪眼……
　　老吴又是谁？难道锡凌老了会变成那样吗？
　　纪陵跟着她的丈夫走出门，满心是一种困惑。
　　不行，不能这样，睡觉的时候得好好捋一捋，怎么脑袋里不存在的记忆这么多，真是累疯了。
　　吴锡凌做烧烤的手艺很好，特别有味。
　　纪陵开玩笑说：“这看着都能卖一百九十八一份了。”
　　“是吗，那我们要不要开一家餐馆呢？”锡凌问她。
　　“餐馆……”纪陵脑袋里浮现出大量的餐馆失败案例。
　　创业失败和赌得倾家荡产没什么区别。
　　纪陵摇摇头。
　　除却牛排用了调料包，其它食物的味道不是很浓。
　　锡凌真是完美的伴侣。
　　这想法从她的脑海中蹦出来。
　　“快点吃吧，菜凉了吃下去不舒服。”吴锡凌脸上的微笑更浓了。
　　他坐在餐桌另一头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优秀人夫评选活动的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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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锡凌不是人，这事很显然。
　　化形成人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难事，他本就由欲望而生，响应血气召唤，随便抓个临时系统就可以进入书中界。
　　对纪陵这个召唤者，他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世界看着就乱，来了以后周围又死了不少人，简直是往他身体里送能量，请他来这世界度假。
　　不满则在于他更喜欢大愿望。
　　譬如，救苍生百姓，斩无良天道，甚至愿意为此献祭他人。
　　这样的愿望在高潮后往往会面临无尽的低谷。
　　高维观察者的视线停在最高点，但文明的进步难免是波涛，一浪盖过一浪。
　　锡凌不是人，也不做个人，他就是喜欢看这些书中界苦苦挣扎的小人儿推那永远推不上去的石头，又或者是追求自己永远求之不得的东西，然后死得又狼狈又惨烈。
　　然而，眼前这个书中界的边缘人，用满腔的怒火向他祷告，最后居然只是求一个美好家庭。
　　这……
　　这就触及他知识的盲区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目标召唤。
　　家这种东西太小，一砖一瓦全都可以检查，对豆腐渣工程爱好者锡凌来说是个巨大打击。
　　问题是，她就这样乱许愿，居然还许成功了，这地方的世界意志真的有值得被系统整改的问题！
　　锡凌只好不情不愿的落地。
　　他观察了她二十多天，先用她的梦境刷了刷熟稔度，精心挑选了一套她绝对会喜欢的外貌，然后才正式出面，领取她丈夫的身份。
　　她实在太好哄了，都不用抛头颅洒热血，只需要耳鬓厮磨几句，给她做顿饭，任务积分就像中了大□□的代币一样哗啦啦往下坠。
　　锡凌感觉自己不用一个月就能搞定这一单。
　　吃完饭，纪陵没有推拒他的共眠邀请，锡凌便又送一个幻觉给纪陵，由着她在幻象中与“丈夫”翻云覆雨。
　　他则端坐一旁，抽空想心思。
　　照理来说，纪陵应该醒不过来，但纪陵却偏偏看向了他的方位，又看向幻觉中他该在的方位，绯红的脸颊上生出一丝惶惑。
　　“……系统？”锡凌试图摇出来快穿局的系统问一问。
　　他绑系统一般都绑次抛型。
　　短期合作，随时解约，谁会上心呢？往往有事才叫出来问一句。
　　锡凌等了半晌，没有应答。
　　他不太记得这个系统的编号，不能更精确的叫出来问一嘴，只好从纪陵身上努力。
　　他起身移动了两步。
　　纪陵的目光追着他，好像快要叫出来了。
　　“……真得我上吗？”锡凌感觉到了一丝头大。
　　下一次一定看清楚再接单，区区一个恋爱世界。
　　……区区一个恋爱世界，怎么可能存在看穿自己幻术的人。
　　他咬咬牙，脱掉衣服爬上床。
　　就在锡凌准备照着人类男性的器官捏一个出来时，纪陵摸了摸他的背，把他的轻推到另一侧的枕头上。
　　“不要勉强……刚好我也累了。睡吧，睡吧……”
　　她闭上眼睛。
　　刚刚都累出重影了，还产生了自己来了一次的幻觉，这哪能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