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成长》今天又下雨

7、每个人都独自长大 等何烨炀洗

　　等何烨炀洗漱完出来，发现没有陈泠的身影，在客厅转了转，发现陈泠在阳台，“陈泠.......”
　　陈泠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去，却忘记自己手里还夹着烟，下意识的把烟放到了身后。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未成年。”何烨炀擦着头发走进阳台。“靠，嘴皮上占我便宜。”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气氛不这么尴尬。”陈泠把烟摁灭，去冰箱拿了两瓶可乐，何烨炀接过陈泠抛来的可乐。

　　“你不抽烟的吧。”陈泠记得以前他是不抽的，何烨炀点点头，把毛巾披在肩膀上。
　　“刚刚是不是吓到了？”两人趴在阳台上，感受着夏夜的凉风。“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没想到，我这种乖孩子居然会抽烟吗？”陈泠举着可乐碰了碰他的，“陈同学，我想你对我一直有偏见，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了解你。”
　　这下轮到陈泠惊讶了，她认识的何烨炀说话一直很含蓄，“是吗？说来听听。”
　　何烨炀撇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泠，“别的我不敢确定，但是你最言行不一。你总是嘴上拒绝，可是行动上从来都很真诚。”
　　陈泠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何烨炀的目光，“所以你和晓阳就想了这一出是吧？”何烨炀挠挠头，承认了。

　　“行了，别给我整这一出，你在海城待多久？接下来你住哪里？”陈泠把话题拽回来。
　　“合作的老板就在这个区，我在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过一星期晓阳会把我车开来。”
　　“晓阳？”陈泠挑挑眉，“要不是他出馊主意，还在我出发前一天给我车拿去保养了，我应该会开车过来。”
　　“是他能干的出来的事。”说完，陈泠就去洗漱了，留何烨炀一人在阳台吹风。

　　何烨炀看着阳台上的烟痕，用手轻轻抚了抚，何烨炀早就知道陈泠会抽烟，只是陈泠不知道而已。
　　在毕业前的见面，何烨炀就发现陈泠会抽烟，何振纲是老烟鬼，所以何烨炀对烟味很敏感。
　　陈泠走近时，他有些时候会闻到很淡的烟草味，他很担心，陈泠看起来很不好。
　　何烨炀试图和陈泠聊一聊，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何烨炀没有机会再见到陈泠了。

　　新学期，陈泠如愿拿到了奖学金，这对陈泠来说，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陈泠激动的告诉了爸妈，陈爸不痛不痒的表扬了一句以后，就开始让陈泠准备考研或者考公，陈泠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
　　陈泠知道家里一直想让自己考研或者考公，但是真到这一步，陈泠还是很抗拒。
　　其实陈泠很讨厌考试，她再也不想考试了，也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好的，我考虑一下。”陈泠挂了电话以后，叫上晓阳和何烨炀去了海底捞。

　　“你们要考公或者考研吗？”陈泠现在心里都是这件事情。
　　“不考。”晓阳马上接上话。
　　“目前没这个想法。”何烨炀接着说，“你要考吗？”
　　“我还不知道。”陈泠如实回答。

　　晚上陈泠照例拿出日记本，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烦恼和一些牢骚。
　　陈泠觉得这不是日记本，只是一个存放自己烦恼和痛苦的垃圾桶，毕竟开心时，陈泠不会记得写下来。

　　室友已经开始准备考研了，最近在积极联系上岸的学长，邱园也开始考研了，最后陈泠也决定考研。
　　就这样，陈泠加入了考研大军，有时踏着月光从图书馆出来，陈泠都觉得很挫败。
　　每天循环背书，却不见效果，偶然路过别人的桌子，看着卷子上写着的分数，又羡慕又焦虑。
　　为什么别人分数都这么高？明明自己也是披星戴月的学习，切断了许多爱好和外出。
　　每次看着别人，陈泠总是告诉自己，“我完了，我肯定考不上。”
　　最后真的没考上的时候，陈泠意外的松了一口气，好像自己早就知道一样，可是陈泠还是有些伤心。
　　陈泠不敢面对爸妈，也不敢面对考上的室友，不敢面对朋友的问候。

　　再次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的行测，陈泠觉得很恍惚，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上个月，陈泠发现自己变胖了很多，曾经最喜欢的裙子穿不上了，镜子里的自己变得很陌生。
　　陈泠和镜子里的陌生人对视，看见的画面是，前几天被爸爸叫道书房谈话的自己，低着头，曲着背，坐在爸爸面前，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要继续考研了，我就说你考不上的，一开始就应该考公，你看隔壁莉莉才考三次就考进去了，现在多舒服，你总是这么不听话。”在得知陈泠没有考上的时候，陈爸就拍板了陈泠的未来。
　　陈妈则在边上和陈泠奶奶打电话，奶奶得知孙女没有考上，喜滋滋的和陈妈说“还好没考上，这要是考上了，毕业了都几岁了，都嫁不出去了。”
　　陈泠几乎可以想到奶奶喜笑颜开的样子，爸爸的话和妈妈的期待，都在陈泠的脑海里轮番登场，终于陈泠笑着点点头，说“好，我考。”
　　那一晚，一家人三口都在笑着。

　　在别人准备工作的时候，陈泠每天睁眼就是坐在书桌前，闭眼前脑子里还是一些奇怪的图形。
　　在毕业典礼前，陈爸批了陈泠三天假期，走出家门的时候，陈泠下意识用手遮住了太阳。
　　到了学校以后，何烨炀在门口等陈泠。
　　何烨炀第一眼就认出了陈泠，自从陈泠准备考研，他和晓阳已经很少约陈泠了，基本都在群里聊天，群里也是自己和晓阳说的多。

　　陈泠捕捉到了何烨炀脸上一瞬间的惊讶，“我是不是变胖了很多，不认识了。”陈泠假装不在意的说着。
　　“没有，只是好久不见了，我有些太高兴了。”何烨炀马上调转了话题。

　　到了寝室稍微收拾了一下，说是收拾，其实考完研，陈泠就搬回家了，只留了被子和洗漱用品。
　　下楼和何烨炀一起去之前常去的店里吃饭，点好菜以后，晓阳终于姗姗来迟。
　　“方老板，今天来晚了，自罚三杯。”陈泠调侃了几句以后，三个人瞬间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来之前陈泠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不诉苦的，然而陈泠还是高估了自己。

　　晓阳率先吐槽自己的神经领导，因为是实习生，受到很多不公平待遇。
　　听着听着，陈泠也开始说了自己的近况，陈泠越说越委屈，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
　　陈泠越说越多，到后面哭了起来，陈泠没有醉，她只是太委屈了，委屈到只是诉说都想呕吐。

　　三个人里最顺利的何烨炀，一边给陈泠递纸，一边劝晓阳别喝了。
　　何烨炀起身去付款，就这会儿功夫，两人就在店门口抱头痛哭，吸引了一大堆人目光，两人到了学校还难舍难分，互称‘难兄难弟’。
　　还好何烨炀叫了室友来校门口接晓阳，自己则是半搀扶着陈泠往宿舍走。
　　一路上陈泠一直在无声的流泪，何烨炀束手无策，想哄又怕说错话，到最后只憋出一句，“陈泠，别哭了。”
　　陈泠低着头站在路灯下的时候，何烨炀想要抱抱她，明明站在光里，却一直只有她一个人。

　　看陈泠不回答自己，何烨炀弯下腰去看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何烨炀没有犹豫的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可眼泪好像变得更加汹涌。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陈泠按下脸上的手，抬头看着何烨炀眼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肿的吓人，活脱脱一个疯子。
　　何烨炀就着这个姿势，把陈泠拉进怀里，随着自己的心拥抱了陈泠。
　　陈泠止住了眼泪，想要挣开怀抱，可是这个怀抱好温暖，有一点舍不得推开。
　　陈泠还是推开了何烨炀，霎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泠拿出纸，转过去打理了下自己，何烨炀则一会摸摸头发，一会抠抠手指。

　　等陈泠转过头来的时候，何烨炀停止了这些小动作，“陈泠，我觉得你压力太大了，很多事情我和晓阳是不懂，但是你可以和我们说，别这样自己一个人抗。”
　　“我只是不想给我的朋友们带来很多负面情绪，大家都有自己的烦恼，虽然可以互相安慰，但是我更不想让大家都烦恼。”陈泠说着往宿舍楼走去。
　　“而且，现在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说和不说都不会改变我的现状。”可能哭的时间太久了，陈泠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甚至意识有些模糊。

　　“你说什么，我刚刚有些地方没听清楚。”何烨炀把耳朵凑近陈泠，陈泠无奈的复述了一次。
　　何烨炀看着陈泠红红的眼睛，觉得心里好难受，“我可以亲你吗？”陈泠才发现两人竟靠得这么近。
　　“什么？”陈泠有些惊讶。
　　“我可以亲你吗？”何烨炀又说了一次。
　　在脸颊感觉到柔软的触感时，陈泠觉得自己脑子离家出走了，才会点头。

　　陈泠愣在原地冒烟，心里又有一丝失落。
　　“何烨炀，我们以后很难在见面了，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我，但是我们不适合。”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推开我，明明你也不讨厌我？”何烨炀有些急躁，“我知道，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我不值得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浪不浪费是我说了算的，而且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你说不适合，那你告诉我哪里不适合？我觉得我们哪哪都适合。”何烨炀越说越激动，拉住陈泠的时候，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给陈泠看。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陈泠看见他的真心了。
　　“烨炀，我们都长大了，不要这么幼稚。”陈泠拿开何烨炀钳着自己的手。
　　“我是幼稚，可你敢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你说啊”何烨炀有些气急，可是陈泠没有回头，自顾自的回去了。
　　也是，陈泠从来都不会回头看看他。

　　在睡前收到陈泠发的消息，何烨炀觉得自己的真心像个笑话，于是删除了那句刺眼的“我不喜欢你”。
　　拍毕业照的时候，晓阳努力调节气氛，但是何烨炀和陈泠都不说话。
　　晚上他们各自和寝室里聚餐后，所有人离开了学校，他们的大学生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