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白玉为侠》三嗔四癫

13、庚娘 （3）

　　“放手去做，想要碰你，它们得先过我这一关。”
　　庚娘的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了那几只按住红玉的水鬼。断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度，那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杀法。
　　“红玉！往岸上跑！”白玉嘶吼着，她忍着肩膀撕裂的剧痛，猛地转过头，一头扎进了通往底舱的那口黑漆漆的木梯，再往下，那里有一艘小船。
　　江水已经没过了白玉的膝盖，她推着船，从船底舱的出口往外走。
　　因两船离得极近，白玉有惊无险的摸进了金三爷的大船底舱。
　　底舱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咸腥的霉味。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玉扳指由于感应到了极大的邪气，正发出微弱而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照亮了前方，几只浑身长满绿毛的水鬼正趴在半腐烂的火药桶上，对着白玉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咯咯声。
　　“滚开！”
　　白玉挥舞着那把锈刀，疯了似的乱砍。
　　没有招式，没有内力，只有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歇斯底里。刀刃撞在水鬼那坚硬如铁的骨头上，反震的力量让白玉的虎口瞬间崩裂。
　　“嘀嗒。”
　　那是鲜血顺着手背流进水里的声音。
　　就在这时，金三爷阴恻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白老板，动作可真快啊。底舱漏得厉害，你若是死在那儿，可就真成了我的‘压江夫人’了。那火药淋了水，你以为你的火，还能点得着？”
　　白玉对于自己立刻被发现有些不爽，
　　没理会上方的嘲讽。
　　轻视她？那一定会为轻视付出代价的。
　　她跌跌撞撞地撞倒了一口大桶，那是还没完全被浸湿的硝石和硫磺。
　　火，她确实有点火的“仙术”。
　　但此时此刻，她看着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玉扳指，突然意识到，过去那种靠意念“取”火的行为，在这种污浊的因果地里根本无法成型。
　　她需要的是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
　　“苏苏教过我……”白玉颤抖着手，从湿漉漉的怀里摸出了之前苏苏为她准备的防水油布包——那是苏苏在路上叮嘱她“以防万一”的火折子。
　　苏苏说：“姐姐，若是仙术不灵，这些俗物反倒能有些用处。”
　　白玉咬着牙，用牙齿咬开火折子的塞子，用力一吹。
　　一抹微弱的、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那火光很小，甚至比不上萤火虫，但在这一片死寂而阴冷的底舱里，却显得如此刺眼。
　　“你想点火？”
　　一只巨大的水鬼猛地从水底窜出，那双枯槁的手直接锁住了白玉的喉咙。火折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掉在了一个倾斜的木架上，离火药桶只有寸许。
　　白玉被按在冰冷的江水中，氧气被一点点抽离。
　　她看着那抹微弱的火星在风中摇摇欲坠，看着上方金三爷那张狂的大笑。
　　“我不是娇滴滴的……仙长”
　　白玉在水底猛地睁开眼，她没有再去呼唤扳指的力量。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把生锈的断刀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大腿——剧痛让她的神识在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借着这股痛觉爆发出的求生本能，猛地挣脱了鬼爪，扑向了那个火折子。
　　“庚娘！苏苏！红玉！躲开——！”
　　也不管她的声音到底能不能被她们听见。
　　白玉的手指抓住了那一抹温热。
　　她没有将火引向火药，而是将火星直接拍在了自己那只正不断渗血的玉扳指上！
　　血与火的交织，瞬间点燃了扳指里积压已久的所有“不义之财”的怨气。
　　那些从贾府取来的金银、那些傲慢的产物，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引信。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舱底爆发，不再是温和的仙术，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自爆。
　　而在岸边，苏苏死死抱着红玉，看着江中心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
　　她那双如烟雨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了真正的、惨烈的火。
　　几乎是在震惊的同时，苏苏和红玉心中剧痛，白玉呢？
　　白玉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