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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的手语表白 周五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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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林籁醒得特别早。
五点刚过,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她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晚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失眠。
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昨天,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被风吹走了。
但她知道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继续盯着天花板。
今天周五,他不会来。
明天周六,他会来。
但她不想等到明天。
她想现在就见到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机,五点十三分。
太早了。
他肯定还没起床。
但她还是起床了。
洗漱的时候,一直在想今天穿什么。站在衣柜前面,把衣服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开衫。
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
好像太正式了?
又换了一件。
最后穿的是浅灰色的毛衣,配一条深色的裤子。简单,干净,但也不随便。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来,又扎起来。
最后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二十分。
太早了。
但她还是出门了。
她要去等他。
七点整,她站在那栋楼下。
那是一栋老式的写字楼,六层,灰色的外墙,有些斑驳。楼下的门禁关着,她进不去。
她就站在门口,等着。
七点半,八点,八点半。
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但都不是他。
她有点紧张。
万一他今天不来呢?
万一他今天休息呢?
万一他看见她,觉得她太主动了?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就是之前他给她的那张,上面有他工作室的地址——攥得都皱了。
八点四十五分,一个人从巷口走过来。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是他。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对方。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惊讶。
他掏出本子,写:
“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想了想,写:
“路过。”
他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写:
“又是路过?”
她点点头。
他又写:
“路过多久了?”
她写:
“没多久。”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写:
“从几点开始路过的?”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
他还在笑。
他写:
“六点?七点?八点?”
她没回。
他看着她的耳朵——红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不行。
他写:
“进去等?”
她点点头。
他带着她进了楼,上到三楼。
他的工作室不大,一间屋子,窗户朝南,阳光很好。屋里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张办公桌,几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都是心理学相关的。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他写:
“随便坐。”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他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
他忽然笑了。
他写:
“你专门来找我的?”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他又写:
“为什么?”
她想了想,写:
“想见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写:
“我也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九点的时候,他问她想不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她点点头。
他带她参观——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的,就是一间屋子。但他很认真地给她介绍,这里是沙发,客人坐的地方;那里是书架,他平时查资料用的;窗台上那盆绿植是他上周买的,因为赵州说他屋里太死气沉沉了。
她听着,看着,笑着。
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时候,她忽然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那个本子,和她用的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
她指了指那个本子。
他的耳朵红了。
他写:
“你送的?”
她摇摇头——她没送过。
他又写:
“不是。是我买的。和你用的一样。”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他之前送她的那个本子。
她写:
“我能看看吗?”
他犹豫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她看见了。
然后他点点头。
她拿起那个本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3月17日,第一次见到她。”
她愣了一秒。
继续往后翻。
“3月19日,第二次去猫咖。她给我倒了杯水。温的。”
“3月21日,第三次去。我给她写了第一张纸条:‘你画的猫,很好看’。她收起来了。”
“3月24日,她给我泡了柚子茶。很甜。但我喝完了。”
“3月26日,她送了我一幅画。是鱼。画得很好。我把它夹在本子里。”
一页一页,全是她。
她来猫咖的第几天,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她画了什么画,她对他笑了几次。
都记着。
她翻到后面。
“4月2日,她送了我第二幅画。画的是我。我没想到她会画我。那天晚上没睡好。”
“4月5日,下雨。很大。我跑过去的。浑身湿透。她给我拿了毛巾。后来送她回家,牵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我的心跳很快。”
“4月7日,她问我‘鱼在等谁’。我说‘等我’。她笑了。我不知道她信不信。但我没骗她。”
“4月9日,开始学手语。赵州教的。学会了‘你’、‘我’、‘喜欢’、‘猫’。晚上在家练了很久。”
“4月11日,用手语跟她说‘我喜欢你’。她哭了。我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我看见她哭了。”
“4月14日,送她回家。走到楼下,差点亲了她。但忍住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在抖。我怕吓到她。”
“4月16日,亲了她的眼睛。左眼,右眼。抱了她。她在怀里的时候,很轻。我抱了很久。”
她盯着那些字,眼眶越来越热。
翻到最新的一页。
“4月18日,今天早上,她站在楼下等我。我问她为什么来,她说‘想见你’。我说我也想你。这是真的。每天都很想。”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
他正在看她,眼睛里有点紧张。
她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他慌了,伸手去擦。
她握住他的手。
她看着他,用口型说:
“你、都、记、着?”
他点点头。
她又用口型说:
“为、什、么?”
他想了想,用口型说:
“因、为、都、是、值、得、记、的、事、情。”
她看着那行字的口型,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慌了,又去擦。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流着。
她忽然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他坐着,她站着。
她低头看着他。
他抬头看着她。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抬起手。
开始比划。
很慢,很笨拙。
她比划的是:
“我、也、喜、欢、你。”
他愣住了。
她继续比划:
“很、喜、欢。”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了。”
他看着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认。
认完了,他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有点紧张。
她比划:
“你、怎、么、不、说、话?”
他忽然站起来。
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抱住她。
很紧。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比她想象的还快。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也有水光。
他用口型说:
“我、以、为、我、要、等、很、久。”
她用口型说:
“等、什、么?”
他用口型说:
“等、你、准、备、好。”
她笑了。
她用口型说:
“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看着那行字的口型,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慢慢低下头。
靠近。
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暖暖的,拂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
然后——
一个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
很软。
就一下。
她睁开眼睛。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用口型说:
“这、是、第、一、次。”
她愣了一秒。
他又低下头。
这一次,不是轻轻碰一下。
是真的吻。
他的唇在她唇上,慢慢地,轻轻地,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
手慢慢环上他的脖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很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他用口型说:
“这、是、第、二、次。”
她笑了。
她也用口型说:
“还、有、第、三、次、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点点头。
他又低下头。
第三次。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才松开。
她看着他,脸红了。
他也看着她,耳朵红了。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笑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什么。
她抬起手,比划:
“你、今、天、还、有、工、作、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三十七分。
他今天约了客人,下午两点。
他比划:
“有。两点。”
她比划:
“那、我、先、走。”
他摇摇头。
他比划:
“一、起、吃、午、饭。”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点点头。
十一点,他们一起下楼。
巷子口有一家小面馆,她之前路过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
他带着她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卷发,系着围裙,看起来很亲切。她认识周至,一看见他就笑了。
“小周来啦?”她走过来,“今天吃啥?”
说完,她看见了林籁。
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女朋友吧?”她看着林籁,又看看周至,“长得真好看!”
周至的耳朵红了。
林籁听不见她说什么,但从表情能猜到大概。她笑了笑,点点头。
老板娘更高兴了,说了一大堆话。林籁看着她的嘴型,大概是在夸她漂亮,夸周至有福气,还说让他们多吃点。
周至在纸上写:
“牛肉面,可以吗?”
林籁看了一眼,点点头。
两碗面端上来,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她吃了一口。
很好吃。
她抬头看他。
他正在看她。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吃完面,他送她到巷口。
她比划:
“我、回、去、了。”
他点点头。
她又比划:
“明、天、你、来、吗?”
他笑了。
他比划:
“明、天、不、来。”
她比划:
“哦。”
他比划:
“后、天、来。”
她笑了。
他忽然又抬起手,比划了一句:
“我、喜、欢、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也比划:
“我、也、喜、欢、你。”
他笑了。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她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但她知道,他会一直看着,直到她消失在巷子尽头。
下午两点,林籁回到猫咖。
鱼趴在窗台上,看见她进来,跳下来走过来蹭她的脚。
她蹲下去,摸了摸鱼的头。
“我见到他了。”她轻声说。
鱼眯着眼睛,舔了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
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本子——周至日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写。
一笔一划地写:
“今天,我去找他了。”
“在他工作室里,我看到了他的本子。”
“里面记的全是我。”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每一天都有。”
“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后来,他亲了我。”
“三次。”
“第一次很轻,就碰了一下。”
“第二次久一点。”
“第三次更久。”
“他的嘴唇很软。”
“他的心跳很快。”
“他的眼睛很好看。”
“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他了。”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不,比昨天更喜欢。”
“比前天更喜欢。”
“比所有昨天都喜欢。”
写完了,她合上本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她想起他今天比划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她笑了。
她抬起手,自己也比划了一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比划完了,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
心跳很快。
虽然她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震动。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轻轻敲鼓。
她笑了。
四点的时候,沈念跑过来了。
她端着一杯奶茶,是巷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的。
“给你带的!”她一进门就喊,喊完才想起来林籁听不见。
她吐了吐舌头,走到吧台前,把奶茶放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字:
“新出的,尝尝。”
林籁看着那杯奶茶,愣了一下。
她写:
“你怎么又带东西?”
沈念打:
“路过。”
林籁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又是路过。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但不是很甜,刚好。
沈念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喝。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起来给她看:
“你今天去哪儿了?我上午来找你,你不在。”
林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写:
“你上午来了?”
沈念打:
“对啊,十点多。你不在。”
林籁想了想,十点多,她还在周至的工作室。
她写:
“出去了。”
沈念挑了挑眉,打:
“去哪儿了?”
林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沈念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打:
“你去找周至了?”
林籁的耳朵红了。
沈念一看她这样,眼睛都亮了。
她打:
“真的?!”
林籁轻轻点了点头。
沈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快说!”
林籁看着那一串感叹号,笑了。
她想了想,打:
“他亲我了。”
沈念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她在手机上打:
“亲了?!怎么亲的?!亲哪儿了?!”
林籁打:
“嘴。”
沈念又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两圈。
又转了两圈。
林籁看着她,笑了。
沈念转完,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字:
“几次?”
林籁打:
“三次。”
沈念看着那两个字,又愣住了。
她打:
“三次?!”
林籁点点头。
沈念打:
“第一次呢?”
林籁想了想,打:
“很轻。就碰了一下。”
沈念打:
“第二次呢?”
林籁打:
“久一点。”
沈念打:
“第三次呢?”
林籁的耳朵红了。
她没回。
沈念看着她的耳朵,忽然笑了。
她打:
“第三次很久对不对?”
林籁低下头。
沈念笑得更大声了。
她打:
“你俩真的太甜了!”
林籁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沈念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打: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
林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写:
“什么算什么?”
沈念打:
“就是……关系啊。男女朋友?”
林籁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男女朋友。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现在,算男女朋友吗?
沈念看着她发呆,又打:
“他没说吗?”
林籁想了想,摇摇头。
沈念打:
“那你也没问?”
林籁又摇摇头。
沈念叹了口气。
她打:
“你俩啊……”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
“不急。”
沈念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打:
“也是。你们这样,挺好。”
林籁点点头。
五点的时候,沈念走了。
走之前,她在门口回头,冲林籁比了个大拇指。
林籁笑了。
店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开始西斜,橙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猫咖染成暖色调。鱼趴在窗台上,被晒得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想起他今天站在巷口的样子。
想起他亲她的样子。
想起他写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她笑了。
六点的时候,她准备关门。
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
是一条消息。
周至发的。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本子,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今天,她说她也喜欢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巷子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来。
她看着那条巷子,想起他每天从这里走来的样子。
她低头,打字:
“我也记了。”
发过去。
过了几秒,他回:
“记了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
“记了今天。”
他又回:
“今天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字:
“今天,他说他喜欢我。然后他亲了我。三次。”
发过去。
过了很久,他都没回。
她以为他不回了,准备放下手机。
手机又亮了。
是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想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打字:
“我也是。”
发过去。
她又加了一句:
“后天见。”
他回:
“后天见。”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收拾东西。
鱼跳下窗台,走过来蹭她的脚。
她蹲下去,摸了摸鱼的头。
“后天他就来了。”她轻声说。
鱼眯着眼睛,舔了舔她的手。
她笑了。
窗外的路灯又亮了一点。
她站起来,把灯一盏一盏关掉。
最后只剩吧台上那盏小灯,暖黄色的,照着那个本子。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吧台旁边那个高脚凳也空着。
但她好像还能看见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柚子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笑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风铃在身后晃了晃。
她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
夜里的空气有一点凉,混着花香。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中没有星星,但路灯很亮。
她想起他今天亲她的样子。
三次。
第一次,很轻。
第二次,久一点。
第三次,很久很久。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有点烫。
她笑了。
然后她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发过去。
过了几秒,他回:
“晚安。梦见我。”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她打字:
“你也是。”
发过去。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家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想起他今天说的话。
“我喜欢你。”
她也喜欢他。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