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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狼狈 我们这里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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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悄然后退，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地站定。
霍参取下颈部的终端，点亮了屏幕。
他眉峰骤然蹙起：“摩罗那疯子，带着舒晚晚跑那么快？超通话距离了。”
闻夕抬起手腕，看向终端屏幕，只见代表摩罗小组的两个红色小字“5”号和“6”号在左前方七八公里处，而代表厉休小组的“1”和“2”反而在右后方大约四公里处。
由于地势起伏遮挡，通讯距离达不到5公里了，霍参试着呼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他俩又往回走了近千米，颠簸的通讯信号终于稳定。
霍参接通了厉休小队的频道。
电流杂音里，陆鸢鸢喘着粗气怒吼，背景里有金黄鹂的尖鸣：“喂？！霍参？你们那边还活着没？我们这里到处都是疯了一样的异种，杀都杀不完！”
厉休的发言简洁许多，声音很冷：“战况胶着。你们情况？”
霍参同样简洁：“情况复杂，难以描述。”
闻夕补充道：“我们也遇到了很多，但是没打。呃，几乎没打。”
通讯那头的鸟鸣声一顿，陆鸢鸢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什么？没打？开什么玩笑！我‘爱丽丝’嗓子都快叫哑了！”
爱丽丝……她给她的金黄鹂取这个名吗？闻夕暗自咋舌。
通讯那头，厉休能量刃撕裂异种外壳的嗤嗤声没停，呼吸声有些急促，声线平稳：“原因。”
“我也不知道啊，这些东西好奇怪。”闻夕说。
霍参语调平板得像在念任务报告：“异种行为异常，无法评估。”
通讯里传来金黄鹂的凄厉鸣叫，陆鸢鸢爆了句粗口：“少废话！既然你们没打，就赶紧过来支援！别在那隔岸观火！”
霍参询问的目光看向闻夕。
闻夕耸耸肩，对终端说道：“打不过就跑呗。”
通讯那头足足静默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你说什么？！打不过就跑？！闻夕你脑子被异种啃了？！”
连厉休的战斗声都停了一瞬：“……胡闹。”
闻夕说道：“干嘛呀？这边又没人类据点要保护，打不过就跑呀，我们在这边等你们。”
陆鸢鸢的怒骂声里带上了悲愤和屈辱：“我告诉你闻夕，别仗着跟霍来一队就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我们打不过？”
但厉休已经反应过来，拉上她撤退：“走！”
终端屏幕上，红点在向闻夕这边靠近。
远处尘浪滚滚。等厉休和陆鸢鸢出现在视野里，看起来的比之前听到的还糟糕，他们不但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片异种在追，连前面遇到的异种都加入了拦截攻击。
厉休跑在后面，且战且退。
陆鸢鸢跑在前面，大声咒骂：“霍参！你还看戏是吧？！”
霍参把包一放，和凛冬一起冲过去接应。
凛冬跃上一块巨石，仰头怒吼。
咆哮声碾过风沙，追逐的异种猛地僵住，部分直接转身逃窜。可仍有大批的异种不管不顾继续疯追。
霍参抬手，无数冰晶尖刺凭空浮空，呼啸着破空而出，精准擦着陆鸢鸢和厉休的身侧飞过，扎进后方穷追不舍的异种群，尽数钉死在黄沙之中。
陆鸢鸢终于松了一口气，脱力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她定制的作战服满是异种污血与撕裂的破口，两把能量枪弹药全部打空，精心打理、高高盘起的长发散乱下来，黏着汗水和灰尘贴在脸颊。金黄鹂颜色暗淡，都飞不起来了，停在她的肩头。
等她缓过劲来抬起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霍参身上。
霍参的战术服也沾了些灰尘，但依旧整齐，站姿闲适，没有半分战斗的狼狈，连表情都从容不迫。
这就是差距吗？
陆鸢鸢心里涌起一阵不甘。
厉休不能说不强。他作为刺客，异能是化作阴影藏匿，偷袭和脱战效果绝佳，甚至可能能一击杀掉霍参。但面对大规模的异种，这个异能就显得乏力了，他隐形了，那些异种就全去攻击陆鸢鸢。
为了保护陆鸢鸢，厉休一直在战斗，两个人都累够呛。
陆鸢鸢对着霍参怒吼，声音带着悲愤：“你就不能早点来吗？！”
霍参淡淡开口：“我接应了。”
厉休收刃，看向后方骑着柳湘赶来的闻夕：“解释。”
陆鸢鸢也瞪大了眼睛，喃喃说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我的精神体。柳湘。”闻夕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就从柳湘头上滑了下来，站在地上。
但陆鸢鸢一点都不领情，“腾”地站起来，指着那条15米长的巨蛇尖叫：“精神体？你一个B级疏导者……”她上下打量柳湘发亮的鳞甲，满是质疑，“怎么会？联盟备案里没有哪个疏导者有这么大的精神体……”
她声音渐渐低了，眼尾耷拉了下去。
厉休之前也见过柳湘，但是是被闻夕缩小放在肩膀上的，并未在意过。现在他的目光钉在闻夕脸上，重复追问：“精神体用途。”
用途？闻夕想了一下，答道：“可以打架，但没有疏导能力。”
厉休暗金色眼瞳不动声色地收缩了下，视线掠过柳湘吐信时冷冽的竖瞳，没有说话。
陆鸢鸢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响彻废墟的大笑：“哈哈哈哈！你一个疏导者，精神体能打架，不能疏导？”
她心情大好，双手叉腰感叹：“哎呀，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金黄鹂跟着她尖声起哄，甚至重新飞到半空打着转。
这充足的气血和乐观的心态让闻夕羡慕。
几个人的终端同时发出急促的震动提示。
屏幕上，跳出失联许久的摩罗小队通讯申请。
陆鸢鸢翻了个白眼，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阴阳怪气：“哟，跑最远的那俩终于舍得联系了？我倒要听听他们遇到了什么！”
通讯那端先传来摩罗吊儿郎当的口哨声：“喂喂喂，霍参？厉休？你们怎么那么慢？是不是探索不顺利？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透着散漫的得意，“我俩一路畅通无阻，这里的异种又怂又蠢，一只主动攻击的都没有。联盟的资料准确嘛？异种有智慧？这怎么看也不像吧。”
舒晚晚小声补充：“对、对不起……我们没遇到攻击，所以走得比较远……看见你们两队凑一块儿不动了，就掉头回来瞧瞧，怎么回事啊？”
陆鸢鸢瞬间炸了，凑近终端大喊：“什么？！你们没被攻击？！一路畅通？！”她扭头瞪着和霍参一样干净齐整的闻夕，又看看自己光华暗淡的金黄鹂，气得声音发颤，“合着就我跟厉休被异种追着往死里打？！”
摩罗的口哨吹得更欢了：“哟，大小姐怎么了，气成这样？行啊，等着，我俩马上过来集合，当面唠唠。”
厉休一直沉默听着，但眉头紧锁，也是不解。他冷冽的目光投向闻夕身后的荒野，没有丝毫战斗痕迹，证实闻夕所言非虚。最终冷声下令：“寻找掩体，搭建临时营地。等待摩罗、舒晚晚归队。”
几个人找了个避风的山坳处，暂时安营了。
厉休高效地布设简易警戒装置；陆鸢鸢躲到石头后，换了一身新的作战服，重新束起长发。
等她走出来，目光就直直僵住。几步之外，霍参蹲在沙地上，把小水壶架在移动能源上，又在给闻夕烧开水了。
陆鸢鸢心里一酸。她身为权贵大小姐，从小到大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唯独痴心多年的霍参，一直在拒绝她。
她以前以为，霍参不接受她，是因为随时会狂化，所以胆怯；因为她的身份高不可攀，所以他自卑。所以她一直在等，那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柔了。
可此刻，却看见他在耐心地伺候着另外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又躺在那把躺椅上，连鞋都脱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鸢鸢下意识看向厉休，厉休靠着行礼包闭目养神，浑身血污灰尘半点没动。
陆鸢鸢比厉休更狼狈。她战斗经验不足，补给已经在混乱中遗失。
饿还是其次的，她渴得像喉咙有火在烧。她知道霍参为了给闻夕煮“熟食”，带了多余多剩的水，可出于那高傲的自尊心，“给我点水”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呆立在原地，脸上神色复杂。
闻夕当然看见了，也看懂了，一时之间也觉尴尬。这《任务手册》上也没说还要照顾情敌啊。
霍参像是真的没看见，认真盯着那水，对闻夕说道：“还要等两分钟，再忍忍。”
厉休双眼紧闭，睫毛动都没动，侧着耳感知着这边的暗流涌动。
水壶里的水还在咕嘟轻响，霍参转身，探手从那个大包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盒。
一开始，陆鸢鸢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霍参熟练地开封、加热，肉香四溢，里面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随着热气微微颤抖。
陆鸢鸢终于反应了过来，那是——罐头！
在陆鸢鸢错愕的注视里，霍参把那四个罐头外加两瓶水，一言不发地摆在沙地上。
很明显，有她和厉休的份。
陆鸢鸢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尊严了，疾步上前，拿起一罐——只见罐头的彩色涂层都被砂纸粗粝地打磨过，原本印着的生产商、等级、物资编号统统被磨得一干二净。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盯向闻夕。她骄纵，但不蠢，甚至比大部分民众聪明，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见识，逻辑思维严谨。她清楚联盟正规配发的物资是什么样，如果是霍参从别的途径弄来的物资，绝不会多此一举磨掉标识。
闻夕撇了撇嘴：“干嘛呀？我要不说，你还能打我一顿？”
陆鸢鸢一时语结。
厉休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落在那被磨得斑驳的罐头上，没出声。
在这末世，食物稀缺，根本都不操心怎么保存。就算是他们S级异能者、权贵大小姐，吃得最好的干粮也就是塑料袋压缩包装的合成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