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98、野鹿 看着这诡异

　　2076年2月20日 8:00
　　无人区深度约30公里处。

　　已经8点了，天空还是灰蒙。

　　昨夜自热火锅的香气彻底散尽。队员们利落地收拢帐篷、拆卸防御屏障，将装备重新固定上背包。

　　厉休结束了与后援据点的最后一次通话，站定在队伍前方，朗声开口：

　　“注意，再向前三公里，即将脱离后援队信号覆盖范围。所有人，终端调到队伍局限通讯频道，通讯距离限制是5公里，定位距离限制是20公里，注意不要超过这个距离。”

　　他目光扫过列队的5名成员。

　　陆鸢鸢已经恢复了精致，金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神情倨傲；摩罗摩挲着腰间酒壶；舒晚晚绞着手指；霍参还是又背又提着两个大包。

　　厉休也不想骂了，反正他昨天也是吃上了。

　　他下达指令：“准备出发。全程紧盯通讯频道，遇异常立刻汇报。都听明白了？”

　　经过昨天的消耗，闻夕的包倒是小多了。她还背地里交给摩罗一包士力架、坚果、肉干。摩罗心领神会地给她比了个“OK”。

　　现在，她跟着大家站成一排，大声答道：“明白！”

　　三个小组再次拉开距离，往无人区更深处探索。

　　等其他人走出视线后，闻夕再次召唤出柳湘乘骑。

　　走出一段距离后，一路死寂的无人区荒原上，一道扭曲黑影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他们深入无人区几十公里以来，首度撞见异种，还是一只外形狰狞、爪齿外露、兽化程度较高的中阶异种。

　　因为难能可贵，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杀掉，而是停步，远远观察。

　　那异种也发现了他们，转过畸形的头颅，歪着脑袋来回打量巨大的柳湘、骑在柳湘颈上的闻夕、提着长刀和大包的霍参。居然也没发动攻击，往日见到活物就疯扑上来的嗜血本能全然不见。

　　双方就这样相互观望了半分钟，那异种居然先不耐烦了，扭着畸形躯体慢吞吞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参诧异地转头看向闻夕：“走了？也不躲，也不怕我了？”

　　闻夕看着那异种的背影，想了一下，说道：“跟上去看看。”

　　霍参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

　　那只中阶异种原本走得很慢，发现闻夕他们居然追上来了，它扭转脖颈，外露的尖齿呲开，盯住霍参，发出警告的嘶吼。

　　可也仅此而已了，那异种始终没有发起攻击。

　　它吼了半天，见霍参和闻夕纹丝不动，既不后退也不进攻，它放弃了继续威慑，突然四肢发力，一改之前慢吞吞的步调，朝着荒原更深处狂奔逃窜。

　　霍参再次怔住，偏头看闻夕：“追？”

　　“追！”闻夕抓紧柳湘那对小角，意念直达，柳湘巨大的蛇身一弹，直接滑出去好远。

　　霍参很快追来。在荒原上，他不依靠跳跃，依旧跑得飞快。

　　那中阶异种拼尽全力奔逃，霍参紧追不放。追了约莫两公里，原本空旷的荒原地势渐渐有了起伏，杂草和变异植物渐渐增多。草丛里，陆续冒出几道蛰伏的黑影。

　　霍参放缓了脚步。

　　新出现的异种有大有小，低阶、中阶混杂，往日嗅到活物气息就疯扑的怪物，此刻全停在原地。有的缩在枯草丛缝隙里，只露出浑浊的眼睛偷看；有的大剌剌蹲在土坡上，直勾勾盯着霍参他们。

　　霍参停住了，看了看前方还在逃窜的异种，又扫过周围那几只，转头向闻夕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闻夕也疑惑啊，她骑着柳湘，示意继续往前走。

　　越往荒草深处走，遇到的异种就越多，有些还会盯着他们看，有些连看都不看。直到又往前百来米，一只藏在岩石缝隙里的、浣熊似的低阶异种突然呲着尖爪猛地朝他们扑来。

　　霍参连包都没放，右手长刀一挥，白色寒气一闪而过，暴冲而来的异种在半空僵住，连嘶吼都卡在喉咙，化作一坨冰雕落地。

　　周遭原本静静观望的异种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不理解这个行为和后果。

　　两人越往前走，异种的密度越高，已经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但是已经不能单纯地称呼它们为异种了，它们更像是一些变异动物。

　　有一些很狰狞，很畸形，像是被揉碎又拼接起来的怪物，数条扭曲肢足杂乱生长，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浑浊空洞。

　　但也有一些就是还维持着动物的原型，或者是进行了一定的变异，但是并不凶恶。比如没毛的野兔，皮上结着硬壳；几只形似鸭子的水鸟，看到来人就跳进了水洼，潜下去许久都没出来。

　　等他们越过一处山丘，前方铺开一片平缓草甸，一大群鹿静静伫立其间。它们身形矫健，皮毛光洁，和旧时代影像资料里的普通鹿群几乎别无二致，看不出变异痕迹。

　　霍参回头看到闻夕同样惊愕的脸。两人脚步放轻慢慢靠近，预想中的奔逃没有出现。

　　鹿群有的垂头安静啃食枯草，长耳偶尔抖动两下；有的抬眼望向他们，神色各异——有的目露凶光，相当警惕；有的歪着脑袋，满是茫然好奇。最惹人注目的是混在鹿群边缘的几只幼鹿，身形才到霍参膝盖，小短腿站不稳，睁着清澈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甚至试探着往前挪步。

　　霍参死死钉着这群完美保留原型的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僵了足足三秒才压低声音，满是难以置信：“没有变异……没有攻击性？还能繁殖？”

　　“这不科学呀，要不你试着去摸一下？”

　　霍参听见闻夕的话，侧目扫过她一脸促狭的笑意，又看向那只还在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幼鹿。

　　“摸？”他握刀的手紧了又紧，“我可不敢。你敢吗？”

　　“我也不敢。万一一口咬死我。”闻夕说着，突然大吼了一声：“哦吼！”

　　更多的鹿抬起头来看向闻夕，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吓到，没有逃跑。连那只小鹿也只是歪了歪脑袋，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这不科学呀！就算它们不认识咱们，不害怕咱们。它们也应该有食物链啊，有狩猎者啊，它们应该会害怕的呀。”闻夕叭叭。

　　霍参嗤笑一声，一点情面不留地拆穿她：“你见过哪个猎食者靠‘哦吼’吓唬猎物的？”

　　下一秒，凛冽寒气自他周身炸开，霜雾凝成虚影，浑身覆着极寒冰霜的巨兽足有半人高，锋利獠牙外露，是S级异能者威压最直观的具象体现。

　　“看好了，真正的猎食者是这样。”

　　他抬抬下巴示意，凛冬跨出半步，对着前方整群鹿，扯开巨口一声震彻荒原的咆哮：

　　“吼——！”

　　凛冬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极寒威压席卷四野，原本缩在荒原角落、草丛缝隙里的变异生物炸了锅，四散奔逃。可鹿群却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拨——有些受惊后退，有些猛地抬头，非但没逃，瞳孔里好奇褪去，翻涌上来滔天怒意。

　　它们低伏脊背，长角对准，直奔闻夕和霍参猛冲过来。

　　闻夕吓了一跳，一拉柳湘，掉头就跑。

　　霍参指尖还凝着没散去的寒气，看着闻夕头也不回的背影，脸上闪过短暂的错愕，压着无奈，也带着凛冬转身追了上去，问道：“又不是打不过。你跑什么？”

　　闻夕伏低身体喊道：“问题是它们看起来真的像普通的鹿呀，打它们干什么？”

　　两个人跑出去一段，闻夕扭头看去，追过来的鹿有些停步回去了，还有三只紧追不舍，看那精神头，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

　　凛冬也跟着跑，狼瞳不时去瞥闻夕，满是不解。

　　真是倒反天罡了，鹿追着狼跑。

　　霍参憋着笑，问道：“还跑吗？都快跑回防区了。”

　　闻夕说道：“那你把这几只打一下，别打死，跟它们战斗一下，看看它们的情况。”

　　霍参减速转身，把包丢到一边，和凛冬一起，挡在了野鹿追来的路上。

　　三头鹿见他们停步，嘶吼着压低犄角，提速猛冲。

　　闻夕停在了几米之外。

　　第一头鹿挟着冲势狠狠撞来，犄角直刺霍参胸口。霍参侧身避开，刀背横砸在鹿角根部。

　　他刻意收了力道，但这一击依旧不轻。原本预想里普通鹿角被他轻易敲碎的脆弱没有出现，坚硬的鹿角撞上特制的合金刀背，居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果然是变异的。

　　三只鹿里，两只有角一只没有，没角的那只同样体型高大，一只有角的体型反而小。无法用旧世界的知识区别它们的公母。

　　那只没角的低头对着柳湘冲去。

　　霍参长刀一递，刀尖刺在鹿的后蹄，那鹿踉跄倒地，立刻又爬起，转头冲霍参撞去。

　　刀刃与鹿角碰撞的脆响接连炸开，霍参全程格挡，没下杀手。见最左那头鹿冲势最猛，他心念微动，浅蓝寒气自脚下蔓延，一面半人高的冰墙拔地而起，拦在身前。

　　第一头鹿狠狠撞上冰墙，坚硬犄角磕出细碎冰碴，吃痛地嘶鸣一声，转身逃走了。

　　剩下两头鹿却全然无视同伴退缩，眼瞳里的凶光更盛，绕开冰墙继续冲撞。

　　霍参反手用刀背敲打它们的腿脚，刀身撞上鹿腿硬壳发出闷响，可两头鹿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拼命追逐冲撞。

　　他飞快扫闻夕一眼，声音诧异：“这到底是怕痛还是不怕痛？”说话间双手持刀抵住冲在前头那只鹿的犄角，“还留手？”

　　闻夕说道：“杀掉一只看看，看另一只怕不怕。”

　　霍参侧身卸力，长刀顺着鹿角抽走，斜刺向另一只冲来的鹿。刀尖精准命中要害，朝着它脖颈弱点、直取心脏。

　　那头疯冲的鹿动作戛然而止，在霍参抽刀的瞬间轰然倒地。

　　剩下的那头鹿僵在原地，盯着倒地的同伴，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逃走。

　　让人震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只鹿缓步上前，鼻尖翕动，紧接着，居然伸出舌头，舔舐起尸体刀刃出渗出的温热鲜血。

　　闻夕心里一阵发凉。

　　霍参也有点发僵，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惊疑不定地看向闻夕：“还打吗？”

　　“不打了，今天就先探索到这吧。联系一下其他两个队，看看他们探索情况怎么样了。”闻夕摇头。

　　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