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38、污泥满身的…… 隔离室

　　隔离室安静下来。

　　小方捡起摔在地上的检测仪，抖个不停：“不、不可能……联盟数据库里所有高阶异种，变异都是固定形态！要么体型变大，要么长出尖刺硬壳……哪有……哪有把自己拆成虫子跑了的？！”

　　老教授瘫在地上：“常规能源诱饵诱导配合，吃饱了才爆发变异……它全程都在装！装温顺、装妥协，算计着骗我们喂它能量！这智商……完全超出已知异种层级了！”

　　联盟监察官脸色铁青，手里记录着“驯化可行性高”的记录本“啪”地合上：“离谱！之前所有异种测试报告、驯化预案全废了！什么狗屁的‘和异种和平相处拯救世界’根本行不通！这东西不可预测，更没法控制！”

　　两名暗影警卫下意识握紧武器，面面相觑，一贯沉稳的脸上满是震惊。他们执行过无数次高阶异种抓捕研究任务，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变异。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地看向祁商。

　　祁商一直低着头，白色绸带垂落在脸侧。他看着掌心里十四只淡青色虫子被精神丝缠着，腿脚还在徒劳地蹬着。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唯有周身凝滞的气压比过往任何时候都重。

　　闻夕同样沉默着。

　　联盟监察官最先回过神，伸手去按门锁的解除键，语速飞快又焦躁：“必须立刻上报总部。这个级别的发现——”

　　咔。

　　一根精神丝从祁商的方向飞速弹来，扎进门锁的控制面板缝隙里。电子锁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指示灯从绿变红。

　　物理锁死。

　　祁商指尖微动，攥着十几只小虫的精神丝收紧。他没看暴跳如雷的监察官，冰冷的声音砸在每个人耳中：“不准报。”

　　监察官气得拔高音量：“祁商！你疯了？这是灭顶级别的生存危机，你敢拦我？！”

　　老教授盯着主控台上彻底归零的能量追踪数据，喃喃自语：“就是说……我们总结了十几年的变异规律全是废纸……只要能量充足，外面的异种随时可能——甚至已经——变异出了足以毁灭人类城市防御的强大存在……”

　　小方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检测仪再次掉落在地。

　　祁商终于抬起头，白色绸带对着全场：“甚至不需要那样的存在出现。之前人类笃定，异种变异只会强化躯体、增长利爪尖牙。我们靠着这套认知，搭建城市防线，制定安抚者调度方案，稳住平民。”

　　他停顿片刻，精神力扫过所有人煞白的脸：“现在却发现，异种的变异进程早已脱轨狂飙，没有规律，没有物种隔离，没有演化树的常理束缚。”

　　他的声音不高，内容却重：“几亿人类还能在废土生存，靠的不是武力，是秩序。是所有人相信护盾是安全的、据点是可以生存的、明天比今天好。一旦这个消息泄露——”

　　他没有往下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监察官：“你觉得，城市防御拦得住一群钻地的虫群？你觉得平民知道自己喂大的宠物、种的粮食，下一秒可能变异成怪物，还能安分守己上班、守防线？”

　　两名暗影警卫握枪的手微微收紧，他们见过底层平民因一次小型异种暴动就哄抢物资、自相残杀。

　　监察官嚣张的动作僵住，后颈冒起寒气，嘴上依旧强硬：“胡思乱想什么！城里……城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变异！”

　　女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她是医生，见过太多高压下崩溃的人。她闭上眼睛：“那是因为城里的污染度不高……”

　　陈教授张了张嘴，最终脱力般垂下头去。

　　末世高压里，人类每天高强度劳作十几个小时去维系这台破烂的文明机器。一旦让他们得知赖以生存的壁垒防御根本就是个笑话，人类所谓的未来比肥皂泡还一触即破——

　　秩序会在三天内瓦解，随之而来的是暴乱、自杀以及趁着末日前纵欲发泄的乱象。还没等这种异种打进城，人类自己就把自己撕碎了。

　　祁商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管药剂，半透明的液体在管壁里微微晃动。

　　“致幻剂。军用级，作用时间四到六小时。污染认知，记忆真假混杂，联盟审查时测谎不过，就没人会信你们说出的话，只当是接触高阶异种的创伤应激。给你们两个选择，自愿注射，或者——”

　　他的精神丝已经不动声色地铺开到了全场。

　　女医生看看药管，又看看祁商。

　　陈教授和小方对视了一眼。他在学术圈混了三十年，听得懂“自愿”后面那层意思——如果不自愿，还有不自愿的处理方式。

　　监察官刚压下去的怒火重新暴涨，恶狠狠地吼道：“祁商！你越权了！我是联盟直属监察官！你敢逼我吃药？我警告你，私自扣押监察官、污染证人记忆，事后总部追责，你担得起后果？！“

　　祁商的精神威压猛地爆发，如实质的浪涌把监察官拍在合金墙壁上动弹不得。

　　“联盟法案第七十六条：处理高危不可控事件时，暗影部队首领有权现场处决高危异能者，全权善后。”

　　祁商声音冷得没有温度：“等我上报你遭遇异种突袭，因公殉职。至于保护不力的罪责，我认。”

　　两名暗影警卫浑身一僵，他们清楚这条律法，更清楚祁商从无虚言。小方牙齿打颤，偷偷瞥了眼监察官暴跳如雷却被无形精神力压得动不了的模样，又看了看祁商周身死寂的气场，咽了口唾沫。

　　老教授哑声开口：“……好。”

　　小方抖着手举起手，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我、我自愿吃……”

　　监察官见两人服软，气得发抖，挣扎着想呼叫通讯器：“你们疯了！他这是违法！”

　　他指尖刚触到通讯器，祁商的精神丝瞬间凝成尖刺，精准缠住他四肢关节，强行压制住他所有动作。监察官满脸涨红，却连张嘴嘶吼都做不到。

　　祁商偏过头，对着一直站在他身侧的闻夕，声音放轻了一点，像一把刀稍微收了收刃角。

　　“出去等着。”

　　闻夕静静看着他。

　　“门外面等。”他又说了一句，像是怕她不走，又像怕她走远。“致幻剂发作时会产生剧烈幻觉，他们可能会喊叫、挣扎，我在里面看着，你不需要听到这些。”

　　他的精神丝从控制面板里抽出来，电子锁的指示灯从红跳回绿。门滑开一条缝。

　　闻夕依言走出去。

　　等她踏出隔离间，祁商“咔哒”一声二次落锁，厚重金属门彻底将闻夕隔绝在外。

　　门内，祁商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僵立着等待注射的众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

　　“可惜了。我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可能提前准备致幻剂？”

　　几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侥幸瞬间被惊骇冻结。

　　“你——”

　　还没等小方喊出声，蛛网般的精神丝瞬间收拢，精准缠绕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四肢与咽喉。

　　已经安分下来的监察官瞳孔骤缩，刚要出声嘶吼，精神丝收紧，扼住他的声带，让他连挣扎的呜咽都被堵了回去。

　　祁商指尖微动，精神丝压得更紧，用气声警告：“嘘嘘嘘！别被她听到。”

　　细密的精神刺顺着众人天灵盖扎入，搜寻这段目击异种解体变异的记忆，然后精准地粉碎，清理。

　　“混乱的记忆依旧有泄露风险，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彻底抹除。”他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两名暗影警卫浑身僵直，研究员脸色惨白，监察官满眼不甘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记忆被一寸寸剥离。

　　监察官的清洗得最快，祁商直接把他这几天的记忆都洗了；老教授的洗得最慢，祁商洗得很小心，避免伤到他那颗饱含珍贵知识的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记忆碎片被清除，所有人浑身脱力，相继瘫软昏迷，横七竖八倒在地面。

　　祁商收回遍布全场的精神丝，终端上显示污染值上升了3%。

　　他垂眸扫过眼前不省人事的几人，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罕见的忧伤和自嘲：

　　“知道吗，我还挺羡慕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没有半分停留，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数据板、研究员的检测仪，还有监察官别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挨个清空所有与本次异种实验、虫群逃逸相关的日志与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