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疏导堕神 像是溺水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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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十二层，堕神监禁区。
气温断崖式下跌。走廊墙面覆着经年不化的白霜，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语气严厉的禁令守则循环播放。整座禁区改造为大型冷库，三台机组全天候运转制冷，是联盟镇压堕神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
闻夕被解除了手脚束缚，但脖颈仍戴着能量锁链项圈，与江淼淼并肩前行。四名全副武装、精神体蓄势待发的A级异能者将她们护在中间。
所有人都穿着加厚橘色保温服，白发司长隔着通讯器在反复警告。
江淼淼的黑长直已经盘在脑后，身姿笔挺，整个人显得专业又干练。
她的白色金鱼同样已经召唤出来，在她身周游弋。
昏黄防爆灯光穿透霜雾，照亮两侧的牢房，每一间都停放着一只强制收容装置。
闻夕凑近观察窗，收容舱里的堕神形态各异，每具身躯都被数根锁链牢牢桎梏。有人残存着人类的轮廓，指甲深深抠进冰层；有人早已异变，四肢骨骼扭曲畸形，浑浊的猩红眼瞳锁定移动的活人气息。
“低温只能压制异能暴动，无法降解污染值。他们都曾是联盟的英雄，除了那些被处决的，就都收容在这里了。”
江淼淼侧头看向闻夕，目光冷静锐利，没有高层的那些悸动，只有客观陈述。
走到另一个区域，带队的A级异能者抬手示意停步，独自走到一扇加固防爆闸门前，先向高层申请了解锁，又刷了身份卡二次解锁。
防爆门开启，里面一条回廊，两侧墙壁设置了各种抓捕工具、武器。
第二扇防爆门后，就是本次任务的目标了。
“目标编号K-013，前A级战斗异能者，三个月前清缴高阶异种时狂化。目前为解除冰冻状态，靠十二根锁链捆绑，低温压制。一旦冷气中断，三十秒内彻底失控。”
闻夕视线透过闸门的观察窗，落在里面蜷缩在地的身影上。
与霍参堕神形态时的膨大和狰狞不同，这位……
已经脱离了人类的外形，像是一株蠕动的树妖。粗壮扭曲的灰褐色枝干替代了四肢，皮肤变成了斑驳的树皮，本该是头颅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不断缓慢开合、分泌黏稠暗绿色汁液的裂口。冰冷的地板上，它的枝干仍在不知疲倦地蠕动，每一次扭动，捆缚的锁链都发出吱呀颤鸣。浑浊猩红的光点嵌在枝干褶皱间，代替了眼瞳，毫无焦点地看向四周。
闻夕靠近了观察窗，手指贴在窗上，对着那树妖般的堕神轻声唤道：“过来……”
原本只是麻木蠕动的灰褐色枝干猛地一顿，嵌在褶皱里的猩红光点闪烁了一下，头颅茫然地转动着。他似乎已经看不见了，靠其他方式在感受着。
闻夕感觉一阵强烈的悲哀。
身后江淼淼赶紧呵止：“你不要那么激进。慢慢来，先尝试连接。”
她示意队长打开了观察窗下的小口，白金鱼的虚影穿透进去，谨慎地，一点点向那堕神靠近。
轻柔的疏导能量缓缓向前铺开，抽搐的枝桠察觉到这份能量，整个转向了白金鱼方向。
江淼淼目光一瞬不瞬锁定牢内，同时沉声向通讯器里的观看的高层汇报着情况：“疏导能量接入中，目标暂无大规模暴动……等等！”
就在金鱼准备释放核心净化能量的瞬间，那堕神身上的污染能量猛地爆发！瞬间将白色金鱼吸入吞噬。
江淼淼的痛呼迅速截断，她猛地弯腰抱住自己，后踉跄后退拉开距离，喘息了两下，才说出话来：“不……不行。像一个漩涡……”
失去连接的堕神开始躁动，猩红光点频闪烁，枝桠扭动着挣扎起来，带动锁链哗哗作响。
他脸上的裂口拉开，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嘶鸣。
通讯器里传来监测台后的技术人员的急促警告：“目标K-013状态不稳！触发部分冰封堕神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正在紧密监控的司长当机立断：“行动中止！全员撤退，启动最高紧急预案，准备二次冰封压制！”
闻夕没有动。
她看见，里面的树妖堕神扭动着枝丫，茫然而又焦灼地向四面划拉，像是溺水者试图抓握住什么东西，却又处处落空。
队长准备去拉她，被江淼淼伸手拦住。
江淼淼看向监控摄像头，声音坚定：“让她再试一下。我来扛连接负荷，协助她！”
那头沉默了。
江淼淼重新上前一步，对着牢房内，释放了更多的安抚能量。
可那树妖堕神如同无底黑洞，疯狂吞噬着所有安抚能量，自身狂暴的污染值却丝毫没有平息，挣扎幅度愈发剧烈，冰冻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
“要做什么就赶快！我撑不了多久！”她对着闻夕大吼。
“降温！降温！拉回失控阈值！”警卫人员大喊。
高压冷空气顺着墙体管道疯狂灌入牢房，从门上小口汹涌溢出，刺骨寒风吹得闻夕脸皮生疼。
闻夕从门上小口伸出手指，对那堕神呼唤。
“过来……”
“我知道你很痛苦……”
“让我来帮助你……”
“过来。”
满屏刺耳警报声里，那株树妖堕神舞动的枝桠停滞了片刻，迟疑地、缓缓地，对着闻夕的手指移动。
“咔哒！”
锁链被绷紧，制止了他的靠近。
他竭力往前探出，但再难前进半步，开始疯了一样拼命挣扎，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狂暴的污染能量波动席卷，混着寒气汹涌。江淼淼再也坚持不住，断开了连接，惊惶后退。
周遭四名A级异能者全神戒备，精神体蓄势待发，所有人都盯着闻夕。
“过来。我看见你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闻夕奋力往里面伸手，感觉骨头缝都在疼。
那树妖堕神的枝桠猛地生长延长，锁链拉着他绷到极致的身体。
终于和闻夕的手指在空中触碰在一起。
闻夕感觉自己像是被无边的漆黑潮水吞没。
那些极致的孤独……
那些沉寂的悲哀……
困在冰封牢笼里拼命呼喊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绝望。
顺着指尖疯狂涌入闻夕的意识，她听见那无声的呐喊，感受着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人的惶恐。
闻夕释放了自己的疏导能量。
她在心里坚定地下令：帮助他。救好他。
她不知道在向谁——或者说向什么下令，也许是那冥冥中把她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神。
那道“救他”的指令坚如磐石，疏导能量如同暖流，顺着相触的枝桠源源不断灌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多久。
那根触碰的枝丫掉落在地，往身体方向收缩。
他身体轰然伏倒在地，皲裂的树皮层层剥落，褪去所有畸变形态，最终露出一具赤身的人类躯体。
恢复了正常人类的样子。
他身形单薄，皮肤因为低温而苍白；面朝里侧，看不清容貌；蝴蝶骨起伏——还活着。
闻夕收回了冻僵的手。
牢房内十二根锁链早已崩断大半，警报声已经停止，监控大屏上污染值稳定在65%。
死寂三秒后，监控室、警卫岗、待命的能力者队伍里，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压抑不住的欢呼炸开。
闻夕回头，看向愣在原地、还没从能量反噬的眩晕里缓过神的江淼淼，轻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江淼淼回过神来，对着通讯器呼唤：“医疗组进场！重复，医疗组立刻进场！目标K-013恢复人类形态，启动最高级生命体征监护程序！”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疏导堕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