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A5和牛与避风塘炒蟹 还有香辣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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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冲绯焰干笑了两声，缩回来继续忙活。
牛排煎好了，又煎了两个番茄，意面也煮好了，浇上罐装的意面酱，分装。
闻夕的盘子里是一块牛排，一小份意大利面，她不吃番茄。
摩罗的是三块牛排，一大碗意大利面，两个番茄。
等她把盘盘碗碗都端到客厅茶几上，刀叉摆好，摩罗还躺着，绵长的呼吸毫无变化，眼睫一动不动，赤红短发蹭着闻夕的玩偶，像真的沉睡一般。
“喂，起来了。”闻夕坐在茶几对面的小凳上，低声说道。
没有反应。
“快起来了，这个冷了不好吃了。”闻夕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反应。
闻夕暗想，看来真的是心碎成渣了，这么香都忍得住。
可闻夕忍不住了。她上前一边推搡一边叫骂：“赶紧给我起来！这可是A5和牛，你知道有多贵吗？别逼我扇你。”
摩罗眉头紧皱，眼睛睁开一条缝，沙哑嗓音裹着刚睡醒的闷气，带着赖床的抗拒：“……别晃。”
他昏沉的视线先扫过茶几上垒起来的牛排，又落回闻夕手背的泛红油烫印。绯焰前爪扒在茶几上，鼻尖翕动着。
闻夕给他连拉带拽地扯起来，自己坐回了茶几那边的小凳。
这次用的是刀叉，摩罗做清道夫，也出席过一些高档场合，他伸手拨弄了那个刀叉，问闻夕：“你连这个都有？”
他看闻夕没回答，注意力又落回盘里油光润泽、纹理漂亮的和牛上。
“这又是什么？”
闻夕语气带着期待和鼓励：“快尝尝！可好吃了。”
在闻夕的催促下，摩罗终于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的刀叉用得比筷子好，应该是学过西餐礼仪。
“怎么样？好吃吧？”闻夕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摩罗应了一声，又切了一块，加快了吃的速度，之后干脆不切了，叉子直接叉起整块牛排，大口大口咬着吃。
闻夕有些呆怔，“大口吃肉”和“A5和牛”这两个词什么时候搭配到一起过？
摩罗看到闻夕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看到她盘子里只有一块，就把自己剩下的两块牛排戳了一块放她盘里：“你也吃。”
“啊？”闻夕终于回过神，端起盘子又拨了回去，“这个油太多了，我吃一块就行，你吃你吃。”
摩罗本来在吃番茄，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却渐渐变慢了，情绪重新失落下来。
他垂目看着盘里肉汁晕开的痕迹，一脸难堪。
“闻夕，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为一口吃的，就忘了疼。”
绯焰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看看闻夕，安静等闻夕的回答。
“我认识一个作家，叫王敏敏。她遇到了很伤心的事，找不到任何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可她又不敢死，觉得心里还记挂着什么。但不去死的话，活着又很疼，疼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所以她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决定活到明年就去死。”
闻夕说得很平静，拿起刀叉开始吃。
“这大大减轻了她的痛苦。她开始写小说，她很爱她笔下的那些角色，也为她创造出来的那些故事而欣慰、满足。
“可哪怕如此，也没有让她觉得想要活下去。
“一直到了第二年的6月份，事情都没有任何转机，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让她想要活下去的东西。她的那些故事还没有创造完成，可年底已经越来越近。
“直到8月份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剧情。男主给女主做了避风塘炒蟹，男主做得很认真，很有烟火气，女主也吃得很开心。打动了这位作者。她其实没有吃过避风塘炒蟹，但她吃过别的很多好东西，而且也很喜欢吃螃蟹，香辣的，清蒸的，她能想象得到避风塘炒蟹有多好吃。”
摩罗安静地听着。
“她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因为有避风塘炒蟹，它就不可能是真正的糟糕。
“她曾经想了无数种让她愿意为之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任何一条。包括她最爱的写作，也觉得顶多是拖延一点时间，写完了就走。
“可那一刻，她因为一份她没吃过的避风塘炒蟹，觉得可以继续活。
“因为这个世界有避风塘炒蟹，因为她要活着给她的角色们做避风塘炒蟹。
“她的小说并没有什么人看，如果她死了，谁来记得她的那些角色们呢？如果她死了，没有写完那些结局，怎么对得起他们一路的颠沛流离呢？”
闻夕一边说一边哭，眼泪低落进和牛里。她抬头看了摩罗一眼，又转开头。
“我知道。人在痛苦中的时候，真的很痛苦。痛苦的力量是强大的，厚重的，不能依靠那些美好的东西就能抵消。我也曾……从深渊里淌过，知道是怎样的煎熬和绝望。”
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又想起了过去，脸上悲戚，但也带着释然，像是回望已经过去了的风雨。
“但既然我们还没死，就说明还有能让我们活着的东西。”
摩罗怔怔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哑声问道：“那要是……那避风塘炒蟹，没她想的那么好吃呢？”
闻夕被他气笑了，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大声叫嚷：“你在说什么胡话！你都不知道螃蟹有多好吃！再说了，就算避风塘炒蟹不好吃，还有香辣蟹呀！还有大闸蟹呀，还有小龙虾，还有火锅，还有烤肉！”
这一连串报菜名怼过来，摩罗瞠目结舌，喃喃问道：“真……真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闻夕非常肯定地点头，“我个人觉得特别特别好吃。下次给你带。”
她想了一下，又改口：“不过，螃蟹要等到8月份才成熟，所以至少我们要先好好地活到8月份，好吗？”
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摩罗无意识地摩挲着叉子手柄，盯着闻夕认真的脸，他的难堪、沮丧和悲愤悄无声息地散了大半。
“那……那这个什么 5 和牛呢？能带吗？”他想起闻夕刚刚说这个很贵，又补充道，“需要我给你转点钱吗？”
他声音还是有点哑，但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闻夕大方地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挺有钱的，之前都没什么想买的。冰箱里还有好几块呢，晚点给你带走。”
摩罗神情幽怨：“带走？我就不能在这里吃？晚饭我还要吃这个。”
闻夕气得一笑，揶揄道：“你还想在这里吃晚饭？不怕我的首席执法官男朋友提刀杀过来？”
摩罗一点不虚，理直气壮：“怕什么？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闻夕学着他平时玩世不恭的神色语气，眉头一挑：“行啊，那等他来了，你就藏床底下。”
摩罗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床底挖密室了？这不是三楼吗？”
隔着50年的代沟，闻夕连梗都玩不了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
摩罗也埋头大吃特吃，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冷了也好吃！”
等吃完喝完，闻夕指使摩罗去洗碗刷锅，自己去把两个人的脏衣服清理清理，抖掉砂石，刷刷泥块，丢进了洗衣机。
终于忙完了，她扶着老腰，哎哟哎哟地叫着，卧室门一关，去睡午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A5和牛与避风塘炒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