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啊啊啊啊杀人了! ...
-
宁平里属南山郡管辖,在今并州地内,虽然是边陲之地,但属于内陆地区,不靠海,倭人怎么会来这里?
头顶上的声音来去匆匆,周映雪还在思考的时候,几人又匆匆离开,但她依旧不敢出去,更不敢大声呼吸,一直等到大雪渐渐覆盖住眼前的洞口,她才轻轻松开捂住两人口鼻的手。
没想到她刚一松手,“嘭——咚”的两声,一个穿着麻衣的男人就被狠狠地砸了下来,他仰面掉在了棚外的雪堆上,雪堆被冲击得散开,雪粒子猛地扑了周映雪一脸。
吓得周映雪赶紧捂住了珠珠的眼睛,再抬头看过去,就在眼前不到三步远的距离,躺着那个胸口被插着尖刀的男人。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和脸上脏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看着脸又黑又瘦,脸颊两边都已经凹陷了下去,他掉在地上时,头顶裹着的那块土黄色的布被撞得散开了些,露出光秃秃的半边头顶。
真的是倭人。
周映雪死死地盯着跑过来半跪在他旁边的那个黑脸男人,他粗短的手指放在那躺着的男人鼻尖,不过几息,那黑脸男人就头微微朝上点了点头,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男人死了。
周映雪手指都冻僵了也不敢松手,胸口的心跳声越跳越快,几乎抵在喉咙要溢出的尖叫也被她死死咬着牙不敢松开,眼睛一直盯着那黑脸男人的动作。
见他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后眼看着就要站起来了,周映雪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他突然朝棚子里看了过来。
那是像毒蛇一样恶毒狠厉的眼神,他刚从男人胸口抽出来的刀尖的血还在往下一滴一滴地掉落,周映雪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周映雪眼睁睁地盯着那把刀越来越近,耳朵里清晰地听到他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她僵着脑袋,身体像被绳子紧紧捆着,根本不能动弹,大脑也一片空白,生等着危险的来临。
她不敢动,珠珠更不敢乱动,紧紧地靠在阿母身边不敢睁开眼睛更不敢发出声音。
很快,一步、两步,都这时候了,周映雪恍惚间却被他脚上的那双木屐晃了眼,黑色的粗布面,脚后跟被缝上了,太熟悉了,就像是,
就像是在林子里发现的那双木屐!
就在这时候雪堆被一只布满茧子的手一把推开。
她们被发现了。
那双眼睛阴恻恻地看着洞里被吓傻了的人,冰天雪地,这里竟然还藏的有带着孩子的女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涂黑了的牙齿,然后满脸兴奋地说了句周映雪听不懂的话,又大声朝上头喊叫。
扭曲到夸张的脸就在眼前一个小臂远的距离,周映雪手腕一动,那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缓缓看向她,然后又快速地朝后倒了下去。
他也死了,就在即将见到王的前一刻。
人就在自己眼前被杀,但是至少头顶还有一个倭人,周映雪不敢松懈,快速将珠珠拉到自己身后,将袖子放了下去。
这是江家淮离开之前给她的腕箭,用木头做的扁镯子,里头掏空开了个活扣,江家淮在里面放了三枚绣花针,离家之前教过她,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用。
“近距离射击的时候对着他的喉咙,一击毙命。”江家淮嘱咐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周映雪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她和珠珠今天一定要安全地回家。
棚外白茫茫地一片,大雪落个不停,周映雪全身绷紧,她在赌,赌上面只有一个人。
很快,几乎就在一瞬间,一把泛着光的尖刀猛地插了进来,周映雪身体下意识地躲开,但她哪有刀快,肩膀上被贴着擦了过去,珠珠就在她后面,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刚才周映雪滚到坡下时,她就受了惊吓,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躲藏,一把刀插过来,她哪里还受得住,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此时头顶上的人也终于露了面。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唰”的一声跳下来,站在洞口那个早就死透了的秃头男人身旁,他手里拿着一把弓箭,下巴上扬,撩起眼皮定定地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如空中盘旋的秃鹫般锐利骇人,充满了杀意,周映雪几乎能看到他瞳孔的急速放大又迅速恢复到原位,她第一次感觉到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是什么感觉。
不等她反应,那人就将手里的弓箭慢慢拿起来,从后背的箭筒里抽出一支带着羽毛的箭,他动作就像是电影里拆分开的慢动作,一举一动就像是碾死地上的蚂蚁一样,毫不留情且毫无人性。
周映雪知道,他是要射杀自己,要让自己看着自己死去。
她吸了吸鼻子,勇气大过恐惧,躲着不如主动出击,正想要站起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叫声。
是江花妮的声音!
江花妮本来就在山脚转圈,结果菌子还没找到那雪就开始下得“簌簌簌”的,她本想回去,但是又想起三嫂带着珠珠还在这里,想着这大冷的天,还是结伴回去安全些,就一路找了过来。
没想到过来竟然看见远处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站在山坡上,他穿着非常怪异,破破烂烂的麻衣不像是她们这里的打扮,就像是胡乱把破布裹在身上,只腰间用一根草绳绑了一圈一样。
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江花妮胆子一向大得很,她也不害怕,只嘀咕了两句,还在想着这人是谁呢,就见他手里那把原本正对着前方的弓箭指向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死了!”江花妮立刻扔开手里的篮子,撕心裂肺地边喊边往坡下跑。
真的是有人死了,她看见了,那个黑乎乎的男人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将雪地都染红了。
江花妮顾不上找人,吓得撒腿就跑。
可这雪本就下了好一会儿了,路上的雪能齐半截小腿高,再加上雪越下越大,一脚下去还得抽出来,江花妮找人都累得精疲力尽了,哪里还跑得过身后之人。
很快,几乎就是眨眼间的事,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在丈远了。
人多半会在临死之际拼命挣扎,只求最后的希望,江花妮同样如此,她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跑,等跑到坡下时,眼角余光却看见了左手边的那棵大树。
她在山脚时抬头看见过这里,知道这里是处有十丈高的悬崖。
冬季的树叶都掉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树杆还挺立在漫天飞雪中,利箭冲破落雪,伴随着风声擦过耳朵,江花妮身体比脑子想得快得多,往左一偏,耳垂被箭头削落了小半块。
她却浑然不觉,脸上被冰冷的雪扑满,只剩了一双眼睛看路,她任由血顺着脸颊落了下去,快些,再快些,江花妮脚尖根本不敢踏实,拼命往悬崖边跑去。
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她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正在一步两步的逼近,大树就在眼前,江花妮顾不得这里是悬崖了,她猛地扑到那棵树下立刻连手带脚地往上爬。
幸亏她身在乡下,小时候就在河里游,树上爬的,又被她阿母追着打,这才有力气往上爬,等她使出浑身解数爬到高处才敢往下看。
这一看,就被吓得软了手脚。
那个男人正仰头往上看,手里的弓箭已经绷紧了弦,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