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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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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珠珠,阿母在这里!珠珠”周映雪手掌撑在雪地里,使劲往坡上喊。
是珠珠的声音!她知道是珠珠在找她。
珠珠会说话了!会叫阿母了!
周映雪浑身又有了劲,全身像过了一遍热水一样暖呼呼的,她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又跟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珠珠!”她蹦了两步朝坡上挥手,又跟着往前跑,一个脚滑又摔到了雪地里,她也没功夫喊痛,又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朝坡上跑。
等终于看到一个趴在雪地里的小身影,周映雪眼睛一亮,双手撑在膝盖上狠狠吸了两口冷空气,又“呸、呸”吐了两口嘴里的雪,“珠珠,妈妈在这里!”
这坡是个缓坡,珠珠是个机灵孩子,四肢着地,人趴着忍着心里的害怕慢慢地往坡下梭,周映雪飞快地跑了两步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珠珠,你会说话了!珠珠,你会说话了!”
她激动地抹了把脸,眼角的泪水却顺着脸颊落在了孩子的脸上。
珠珠一张脸冻得通红,看见阿母后喉咙里憋着的害怕终于哇哇地哭了出来。
“母,哇哇,怕,”她还说不清楚,只知道抱着阿母一个劲地哭,哭声震天,听得周映雪心里又酸又苦涩。
还有一丝委屈。
江家淮,江家淮,你怎么不在?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珠珠不怕,妈妈在。”她在身上擦了擦手,又轻轻地抚了抚珠珠脸上的雪和眼泪。
珠珠一双手都搂在周映雪脖子里,在她怀里蹭了又蹭,等到哭声终于停了下来,她又开始打起了嗝来。
脸上冰凉一片,周映雪抬头看了看,天上又落起了雪来。
应该已经中午了,两人在雪地里折腾了这半天,都冻得不行了,她抖着手把珠珠冰冷的手握拢放在自己嘴边哈了哈气,“珠珠,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这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周映雪心里有些慌,她穿过来三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这才刚过冬至,要到了腊月里头不知道要下多大的雪。
这坡下面什么都没有,周映雪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哪里有出去的路,她想着还是先上去再说,若是原路返回,她也找得到路。
珠珠不知道好不好,只知道阿母没事,抱着她的脖子乖乖点头。
“好不好呀?告诉妈妈。”
“好。”这次说话不像刚才那样可怜,声音软软的,应该是刚学会开口说话的原因,还有些沙哑,天籁般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周映雪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妈妈?”珠珠不懂妈妈是什么,只知道阿母。
这也是周映雪的原因,她经常在珠珠面前说阿母怎么样,阿翁怎么样,导致珠珠就只会叫阿母,不会叫妈妈。
“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珠珠就叫妈妈好不好?”
“好。”珠珠听不懂什么叫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过她是个乖孩子,阿母说什么她都点头。
周映雪狠狠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刚想抱着她起来,腰间一痛,她差点没蹲下去。
像是被人用铁棍子狠狠打了一棍子,刚才因为太激动,她身体自动忽略了这痛意,现在回过神来,她身上痛得都开始冒汗了。
“珠珠,妈妈牵着你,咱们一点一点往上挪。”
把孩子放下,又牵着她的手,周映雪扶着腰慢慢往上爬。
好在坡上的雪没平地的多,两人折腾了一会儿也就上去了。
天地间漫天飞雪,周映雪四处寻摸了一番,在山坡对面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说是可以落脚,其实只是半拉捡过来的树枝和岩石边垂落下来的树枝搭起来可以稍微避雨的棚子而已,可能是进山的农户在这搭的歇脚的地儿,不大,两步就能走个来回。
看着没什么小虫子之类的,周映雪就带着珠珠进去躲着了。
雪下得这么大,她不敢随便往回走,家里唯一的一件蓑衣她让江家淮带走了,出来就只带着草帽。
早上太阳都出来了,她以为今天不会下雪了,没想到这天是说变就变。
幸好身上带着打火石,把周围的枯叶子揽了揽,这叶子被雪覆盖着不好点燃,她老半天才生了火起来,珠珠高兴地拍了拍手,“母,火。”
“对,是火。”周映雪手里忙着翻东西,嘴里还不忘回答孩子的话。
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还想着有野果子可以摘的,所以把自己洗脸的帕子也给带着了,找着了帕子,又去外面捧了把雪进来,手在火堆上烤了一会儿,手里的雪就化成了水,“珠珠,把帕子放在妈妈手里打湿。”
珠珠一直看着阿母忙来忙去,小手听话地把帕子放进去,又绕了两转,“母?”
周映雪把帕子握在手里搓了搓,一缕热气顺着手心往上冒,好了,赶紧给珠珠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刚才在雪地里又是哭又是喊的,这要是不擦擦,脸和手怕是要生冻疮。
她又按着一样的顺序烤了雪水把自己也擦了擦。
忙完了这又从背篼里把提前蒸好的饼架在树枝上烤了烤,这饼她是用白面发的,烤着吃又香又软。竹筒里装的热水这会儿也早冷了,周映雪渴得很,又不敢喝冰水,这时候牙坏了可就真是坏了。
脑子里回忆着江家淮说过的话,把竹筒架在离火远些的地方倾斜着慢慢烤,中间还不停地翻转,等到竹子底部开始慢慢变色,水也差不多有点热气了。
火堆噼里啪的,都是烧的枯叶子和树枝,不大一会儿就烧只剩一堆灰烬,周映雪正要去找能烧的呢,头顶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这棚子是搭在一块比较隐蔽的大岩石下面,非常狭窄,成人进去就只能蹲着,头顶一响,周映雪立刻把珠珠拉在了自己身边。
她捂着珠珠的嘴巴朝她摇了摇头。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人躲在底下不敢出声,直到那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重,几乎就在眼前。
周映雪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棚子外面。
她听出来了,头顶上的不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声音,而是人。
不只一个人。
叽里呱啦的,他们嘴里还说着有些怪异但周映雪又熟悉的几个词语。
不敢置信到毛骨悚然的熟悉。
非常奇怪的发音,像是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周映雪竖起耳朵努力分辨其中的发音,模模糊糊听见几个什么杀、刘家、姐姐的单词。
刘家?死了姐姐?
难道是在说刘阿桃?周映雪吓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又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这能听懂还多亏了她大学二外选的是日语。
不过这个时候的大和语,和后世的日语大不同,她也只能听出几个字来,还是连蒙带猜的。
这是日本人?不,这时候应该说是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