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叫哥哥。”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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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越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无垠的星子点缀其中，银光频闪，数也数不尽，多得就像他此刻脑中的疑惑。
他为何从这个世界穿到地球?
又为何多年之后，重新回到这里?
易越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实在想不明白。
他刚才给赫克发去了消息，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有回。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感觉身体和精神已经透支，易越也不再为难自己。
“先睡吧。”易越低声说。
他转身上了床，被子都没盖好，刚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
易越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奇怪。易越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某个家伙的身体里，四肢不听使唤，视线也不是自己的。
他只能透过别人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恍恍惚惚间，是一片死寂的白色。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化学制剂味儿，正顺着鼻腔往里面爬。
“78号，过来。”
身体不受易越意识的控制，直直地朝刚才命令的那人走去。
片刻，背部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易越猜测，这个身体主人大概正躺在一个机械床上。
耳边有人在说话，夹杂着沙沙的翻纸声。
“这是它今天的第几次了？”
“第五次。”
他们聊天的同时，严谨地“咔哒”一下扣紧了金属带，将身体的四肢和脖颈一一固定住，拷的死死的。
仿佛在害怕这个身体会突然挣脱桎梏，做出些什么来。
“第五次?！”左侧那人不可思议地大叫一声，吵得易越耳朵疼。
“就算它是3S级的，每天这个数量的Ⅵ型精神干扰，它也撑不了几年呀！”
易越无声地在心里啐了一下。既然知道撑不下去，那就赶紧放开啊！
废什么话。
右边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我们控制不住它。”
说着，“哐当”一声，有人拿起了金属探头，开始缓缓地插在身体的各处。
操！
好疼——
每扎一下，易越都感觉在那个位置被连皮带肉地剐了一刀，疼得他意识都在发颤。
每天五次，真不知道身体的主人是怎么忍住的。
疼痛还没有散去，身边又来了一个女音。
她冷冷说道：“也就它现在处于少年期吧，再长大点，等到了成年期，几百次干扰对它都没用。”
大概是已经扎满了，没地方再下手。最开始两个人开始收手，金属器械被一件件放回托盘，发出了几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其中一个很平静，也很笃定：“它活不到成年期。”
“那不一定呢，”另一个却反驳道，“我看这小家伙生命力顽强得很，上半年不就是它差点炸了咱们研究所吗？”
女人再次插话，依旧很冷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可能让它活在成年期。”
她顿了顿。
“上边那些老东西可还没活够呢。”
易越疼的脑子直抽抽，脑海里仿佛被放进一只手来回搅动，这几个人神神叨叨地说点什么呢。
什么老东西？什么活不够？他迷迷糊糊都想着。
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最外边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女人一改冷漠，大声呵斥：“沈禾！告诉过你吧，不要随便进来！”
易越模糊间，捕捉到那个名字。
沈禾?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活力：“姐，我去接那个新来的人，来和你说一声，走了！”
然后，又是“砰”地一声，门被甩上了，刚才的女生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左边的男的不理解地问：“新来一个人而已，她这么开心干嘛？”
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新来那个听说才20岁，他来了，沈禾就不是咱们这里最小的了，不用被指使做事了，她当然开心。”
“才20?这么年轻?”
“是呀，听说还是个大少爷，但灵魂研究这方面挺厉害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叫什么名呀？”
“好像叫什么……易越。”
易越?
听见后，他瞬间清醒，心里警铃作响。怎么是自己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身体主人在逐渐失去意识，易越的听觉开始退化，这些声音变得越来越远，不再能听清。
但最后一秒，易越隐约听见了一声呜咽。
那呜咽声虚弱而缥缈，又细又可怜的，很像雪豹幼崽的叫声。
*
等易越再睁眼，他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他还在那个身体里面，但场景已经变了。这一次，他正跟着这个身体的主人在一个错综复杂的研究室里逃窜。
他移动的速度极快，万物如浮光掠影，所有的画面在飞速后退着。
一切都像被拉成了线，身体从天花板的挂柱上荡过去，风驰电掣般地往外逃。
但身体的主人显然不在最佳状态，意识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
易越感觉到身上被扣了什么限制器，每跑几步就会有一阵眩晕袭来，视线开始发黑。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眩晕中，身体从最高处重重摔了下来。
“哐”的一声闷响，不是预料的坚硬地面，而是撞进一个软软的怀里。
耳边一阵轰鸣里，他听到一个年轻冷淡的声音。
“哪里来的小雪豹？”
易越听着这声音，觉得熟悉无比。但还未等他多想，他就被猛地一拽，直接被从身体里踢了出去，无实体的灵魂飘到半空中。
然后，他看到了。
在冷冰冰的一堆仪器背景中，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蹲下来，弯臂抱起地上那团白色的、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那只右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它背上，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似的。
青年的侧脸很年轻，眉眼干净，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
这是……我？
易越大惊。
怎么会是我?他试着飘过去，想看得更清一些，但灵魂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飘动起来。
等一下！
易越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但指尖穿过眼前的白光，什么也抓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两个人越来越远。
渐渐地，两边仿佛充斥着无尽的白线，从他身边穿梭而过。
易越看不清那两人了。
梦境的最后，他终于听到了清晰的对话。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引诱般的低语响起，带着笑意：“叫哥哥。”
这声音甚是好听，仿佛深夜里大提琴拨动了的低音弦，沉缓而磁性。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传来了。
一个很乖、甚至有点像在撒娇的稚嫩声音，慢慢地喊道：“……哥。”
易越心跳止不住地抢了几拍，砰砰地直跳。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耳熟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谁，迟寻吗？
他还有这么乖的时候吗？
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耳边，那么软，像一只把肚皮翻出来给你摸的小猫。
这怎么可能。易越不可置信地想。
*
易家卧室里，阳光照到易越薄薄的眼皮上，温热，存在感极强。
易越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惊魂未定地盯着天花板看。
这时，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雀声传来，提醒着易越，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自己胡乱做的梦而已。
可是……
易越翻坐起来，顾不上被压得乱翘的头发，整张脸蓦然埋进掌心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是……怎么会那么真实。
就好像那不是梦，而是他真实经历过的。
耳畔间，那声“哥”仍在环绕，一遍又一遍。
那么乖。
和现在这个冷着脸、说话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嘴硬起来能把人气笑的迟寻。
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还差 